第323章 大聰明成群（1 / 1）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熱！
“殿下！我張家布行願承建自朔方至突利王庭路段！”
“殿下！我王家糧號願包下靈州至阿史那思摩部落的全部工程！”
“還有我！我李家車馬行熟悉路況，願多出資！”
“殿下，草民願再加三成股，只求能多負責一段！”
剎那間，所有遲疑、權衡都煙消雲散。
商人們爭先恐後地湧上前，生怕慢了一步就搶不到這既能生利又能揚名的天賜良機，一個個面紅耳赤，揮舞著手臂，報出的價碼和承包路段一個比一個驚人，甚至有著幾個財力最為雄厚的大商人，更是直接喊出了要“承包”整條主幹道的豪言壯語！
李元昌被這瘋狂的場面擠得東倒西歪，胖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也跟著大喊：
“好皇侄！給我也留一段！皇叔我……我出錢出力！”
院內亂成一團，如同沸騰的集市，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拘謹和惶恐。
目光從混在人群裡湊熱鬧的李元昌看了一眼，李承乾忍不住嘴角抽搐：
無論是過路費還是朝廷認可，這些東西雖然對於眼前的眾商人具有極大的作用，但對李元昌來說，卻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眼看場面已經開始逐漸失控，李承乾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對阿福使了個眼色。
阿福會意，上前一步，運起中氣，高聲道：
“肅靜！殿下面前，成何體統！”
別看阿福是個小太監就可以隨便忽視，能夠成為太子的貼身太監，從情商到個人武力，阿福的能力都是不用懷疑的。
隨著阿福的話語出口，周圍眾人這才意識到失態，連忙收斂，但眼中的狂熱依舊不減，眼巴巴地望著李承乾，如同等待投餵的雛鳥。
“具體路段劃分、出資比例、章程細則，稍後由東宮屬官與諸位詳議。”
李承乾敲了敲桌面，這才繼續開口道：
“總之一條，路，要修得堅固、耐用！若有人敢偷工減料，貽誤國策，莫怪孤，不講情面。”
“不敢！不敢！”
眾人連忙應聲，賭咒發誓必定用最好的材料，僱最好的工匠：
和皇家做生意，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八輩子才修來的福氣了，在這種事情上偷工減料，那可就是真的不懂事兒了。
就在李承乾準備讓阿福開始初步登記時，院門外再次傳來通報聲：
“殿下，阿史德烏沒啜求見，言說已初步招募得一批‘志同道合’之士，特來向殿下覆命！”
李承乾聞言，眉梢一挑，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他對著滿院心思已經飛到草原和修路大業上的商人們揮了揮手：
“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先回去準備章程與資財，具體事宜，明日自有專人對接。”
商人們雖然心癢難耐，卻也不敢違逆，只得強壓著激動，恭敬行禮後，三五成群地議論著，興奮難平地退出了小院。
李承乾這才對門口道：
“讓他進來吧。孤倒要看看，這位‘臥龍鳳雛’，給孤帶來了怎樣的‘驚喜’。”
不一會兒，阿史德烏沒啜便領著十幾個身形彪悍、但表情各異的突厥漢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和與方才那些衣著光鮮、滿身銅臭的商人不同，這群人個個皮膚黝黑，身形彪悍，帶著草原風霜磨礪出的粗糲感，但眼神卻……頗為複雜，有緊張，有好奇，有茫然，甚至還有幾個帶著幾分和阿史德烏沒啜同款的、不太聰明的耿直。
“臣阿史德烏沒啜，攜招募之勇士，拜見尊貴無匹的太子殿下！”
剛一進門，阿史德烏沒啜依舊是那套浮誇的禮節，率先拜倒。
看到自家領頭大哥的動作，他身後那十幾條漢子也連忙有樣學樣，亂七八糟地跪了一地，口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喊著“拜見太子殿下”，聲音倒是洪亮。
李承乾看著這參差不齊的一群，心中那“臥龍鳳雛”之感更強烈了。
隨意的擺了擺手，考慮到阿史德烏沒啜的性格，李承乾終究是沒對在場眾人有太高的要求：
“都起來吧。既然來了，都報上名來，說說自己都有何本事，為何願意追隨阿史德烏沒啜去當這水軍？”
眾人起身，顯得有些拘謹，直到阿史德烏沒啜連忙用突厥語催促了幾句，這才有人鼓起勇氣開口。
第一個漢子胸膛拍得砰砰響：
“殿下，我叫巴圖！力氣大！能徒手扳倒一頭牛犢！上了船，划槳肯定快！”
話語出口，他似乎為了證明，還左右看了看，可惜沒找到合適的目標。
第二個眼神有些飄忽，語氣卻格外自信：
“我叫蘇合！我眼神好！晚上都能看清草原上的兔子！以後在海上，肯定能最先發現敵人……或者魚群！”
第三個漢子搓著手，憨厚地笑道：
“殿下，我叫牧仁……我，我從小就不暈車，坐在狂奔的馬車上都沒事！我想……坐船應該也差不多吧？”
第四個一臉嚴肅：
“我叫哈爾巴拉！我不怕水！我們部落旁邊就有個大湖，我能在裡面遊好幾個來回！”
幾人中只有他的神情最為自信，甚至連胸脯都比其他人挺的高一些，看著就很了不起。
接下來的人，更是五花八門：
有自稱“耳朵靈，能聽風辨位”的；
有號稱“鼻子尖，能聞出暴風雨快來”的；
還有一個最實在，撓著頭說：
“阿史德烏沒啜大哥說跟著殿下有肉吃，還能看看大海是啥樣，我就來了……”
李承乾聽著這些“特殊才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幾下。
他算是明白了，阿史德烏沒啜這是把部落裡各種“奇人異士”和單純想見世面的愣頭青都給劃拉來了，不過，他倒也沒失望，反而覺得有幾分野趣。
水軍初創，要的就是這股子不怕虎的勁頭和……可塑性？
更何況，現在只是訓練又非打仗，如果到時候訓練結果差強人意，大不了取消就是了，對於有夢想的人，李承乾很樂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很好。”
李承乾壓下心中的笑意，臉上露出勉勵的神色：
“爾等各有長處，勇氣可嘉。孤甚為滿意。”
他示意阿福上前：
“賞！每人銀餅十枚，新衣兩套。即日起，爾等便暫歸阿史德烏沒啜管轄，一應飲食用度，按東宮親衛標準供給。”
聽到有賞銀，還有新衣服，伙食待遇還這麼好，這群突厥漢子頓時激動得滿臉放光，之前那點緊張拘束瞬間拋到九霄雲外，再次紛紛拜倒，亂七八糟地喊著：
“謝殿下賞賜！”
“殿下萬歲！”
“誓死效忠殿下！”
阿史德烏沒啜更是與有榮焉，鬥雞眼裡滿是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率領這支“奇兵”馳騁大海的景象。
“且先下去安頓，好生操練……陸上操練。”
為了防止這群大聰明步子太大扯到蛋，李承乾特意補充了一句：
“待船隻備妥，再行水上事宜。只要爾等用心，待水軍練成，孤，不吝封賞！縣公之爵，虛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