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媳婦哪哪都好！（1 / 1）
眼見局勢越來越混亂，這幫村民啥都說。
林大山的臉色沉了下來，菸袋鍋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都給我閉嘴！“
食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大山冷冷地掃視眾人。
“政策裡寫得清清楚楚，養豬戶可以分一畝好地專門餵豬。程志遠主動提出用一畝好地換三畝荒地，這是給集體做貢獻！“
他轉向王會計。
“老王，把政策檔案拿出來，給大家念念！“
王會計連忙從包裡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結結巴巴地念道。
“《關於發展農村養豬事業的若干意見》...第四條...養豬戶可申請...一畝飼料地...經生產隊批准...可適當調整地塊面積...“
林大山接過話頭。
“都聽清楚了？誰要是眼紅，也可以用好地換荒地！三畝換一畝，我林大山絕不攔著！“
這話一出，剛才還嚷嚷的村民頓時蔫了。
荒地貧瘠難種，三畝的收成未必比得上一畝好地，傻子才換呢！
王大柱不甘心地嘟囔。
“那也不能保證他的'新型養豬方法'就有效啊！萬一糟蹋了地...“
“王隊長！“
林大山厲聲打斷。
“你是在質疑公社的政策，還是在質疑我這個村長的判斷？“
王大柱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林大河眼珠一轉，換了個角度攻擊。
“志遠啊，不是二叔說你。你一個城裡來的知青，懂什麼種地養豬？別是看了幾本書就瞎折騰吧？“
人群中立刻響起附和聲。
“就是！讀書人就會紙上談兵！“
“還養豬？我看養活自己都費勁。“
“真不知道咋想的...“
程志遠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彷彿這些嘲諷不是衝他來的。
林曉蘭氣得拳頭緊握，正要開口，被他輕輕拉住了手。
“別急。“
程志遠低聲說。
“讓他們說去。“
林大山敲了敲菸袋鍋。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聽我說！“
他環視一週。
“志遠的計劃我看過了，很有道理。他打算用荒地種土豆地瓜這種產量高的食物，營養豐富，特別適合餵豬。咱們村東頭那幾畝荒地反正也種不出什麼好莊稼，不如讓他試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地是集體的。如果試驗失敗，耽誤了生產，我林大山第一個不答應！志遠，你敢立這個軍令狀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程志遠。
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敢！如果試驗失敗，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絕無怨言！“
食堂裡一片寂靜，連王大柱都閉上了嘴。
林大山滿意地點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村民們三三兩兩離開，議論聲卻不斷：
“城裡人就是異想天開！“
“等著看笑話吧...“
“三畝荒地換一畝好地，這不是傻嗎？“
程志遠聽著這些嘲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林曉蘭不解地看著他。
“他們這麼說你，你不生氣？“
“生氣？“
程志遠搖搖頭。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啊？“
林曉蘭瞪大眼睛。
“為什麼？“
程志遠壓低聲音。
“因為他們越不看好，等我們成功的時候，打臉就越響啊！“
林曉蘭噗嗤一聲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
“你呀！“
林大山走過來，拍了拍程志遠的肩膀。
“別大意。王大柱和我那弟弟不會這麼容易罷休的。“
程志遠點點頭。
“爹，您放心。我有心理準備。“
林大山滿意地捋了捋鬍子。
“走吧，上工。下午我帶你去看看那幾畝荒地。“
就這樣，程志遠跟林曉蘭手拉手去了庫房，領了裝備。
來到靠山屯外的田野上。
“曉蘭，你割那邊，我割這邊。“
程志遠一副領導得樣子，在那裡分配任務。
林曉蘭轉過身，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你還是找個陰涼地方歇著吧，下午還要跟我爹去看地，這點活我一個人就行。“
程志遠搖搖頭，故意板起臉。
“那怎麼行？我可是你男人，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幹活？“
說著伸手捏了捏林曉蘭的臉頰。
“不過我家曉蘭真能幹，一個人可以頂好幾個壯勞力了。“
林曉蘭的臉立刻紅了，低下頭小聲道。
“別、別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
程志遠湊近她耳邊，輕聲道。
“我家曉蘭就是最棒的，又漂亮又能幹，打著燈籠都難找。“
林曉蘭的耳根紅得幾乎透明，她慌亂地轉身走向玉米地。
“我、我去割草了！“
程志遠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前世的悲慘經歷讓他深知。
在這個年代，能遇到林曉蘭這樣單純善良的姑娘是多麼幸運。
玉米地裡，露水還未完全蒸發。
林曉蘭彎下腰，鐮刀在她手中，唰唰幾下就是一大把豬草。
她的動作又快又準，不一會兒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曉蘭，你割草的樣子真好看。“
程志遠靠在田邊的老槐樹下，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曉蘭勞動的身影。
林曉蘭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你、你不許盯著我看...看什麼呀...“
“我這不是在學習嘛！“
程志遠笑嘻嘻地說。
“你看你動作多標準，我得好好觀察學習。再說了，我媳婦幹活的樣子，我看一輩子都不夠。“
林曉蘭羞得差點把臉埋進豬草堆裡，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
程志遠的話像蜜糖一樣灌進她心裡，讓她渾身充滿了力量。
“曉蘭，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兒？“
程志遠嘴上這麼說，卻一點起身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林曉蘭搖搖頭，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不累！這才多少活啊。“
她轉頭看向程志遠，眼中滿是溫柔。
“你坐著就好，你手上還有傷呢。“
程志遠看了看自己掌心完全恢復得水泡傷疤，心中一陣感動。
他站起身，走到林曉蘭身邊，突然從背後抱住她。
“我家曉蘭最心疼我了，這麼能幹還這麼體貼，我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氣。“
林曉蘭整個人僵在原地，鐮刀差點掉在地上。
她能感覺到程志遠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後頸上，讓她心跳如鼓。
“志、志遠...有人看著呢...“
她小聲抗議，卻沒有任何掙扎的動作。
程志遠在她臉頰上快速親了一下，然後鬆開手。
“好，不鬧你了。不過說真的，曉蘭，你幹活的樣子特別美，像畫裡的人似的。“
林曉蘭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程志遠誇張地比劃著。
“你看你這胳膊，線條多好看；這腰，又細又有力，還有這腿...“
他的目光在林曉蘭身上游走，最後停在她羞紅的臉上。
“我媳婦哪哪都好！“
林曉蘭再也聽不下去了，轉身就往玉米地深處走。
“我、我去那邊割！“
程志遠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
他知道林曉蘭雖然害羞，但心裡肯定美滋滋的。
這種單純的快樂，在前世那個物慾橫流的時代已經很少見了。
上午的時光在程志遠不間斷的甜言蜜語和林曉蘭越來越熟練的收割中飛快流逝。
當生產隊下工的鐘聲響起時，林曉蘭已經割了滿滿四筐豬草。
兩筐交任務，兩筐留給自家的豬。
“曉蘭，你太厲害了！“
程志遠看著整齊堆放的豬草，由衷地讚歎。
“這速度，這質量，生產隊那些老把式都比不上你！“
林曉蘭擦了擦汗溼的額頭，眼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
“真的嗎？我還怕割得不夠好...“
“怎麼會不好！“
程志遠拿起一把豬草。
“你看這切口多整齊，長短也合適，連一根雜草都沒有。我家曉蘭就是心靈手巧！“
林曉蘭被誇得暈乎乎的，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兩人來到記分員王會計面前時，林曉蘭挺直腰板，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喲，曉蘭今天又超額完成任務啊！“
王會計看了看那兩筐豬草，二話不說就在記分本上畫了兩個大大的“10“字。
程志遠在一旁補充。
“王叔，您看這豬草的質量，是不是該給點獎勵工分啊？“
王會計推了推眼鏡，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監督的林大山，立刻會意。
“對對對！這豬草割得確實好，再加兩個獎勵工分！“
林曉蘭驚喜地看向程志遠，後者衝她眨眨眼，小聲道。
“看吧，我就說我媳婦最棒了！“
回家的路上，林曉蘭的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程志遠的話像給她插上了翅膀，讓她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志遠...“
她小聲喚道。
“嗯？“
程志遠轉頭看她。
“謝謝你...“
林曉蘭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從來沒人這麼誇過我...“
程志遠心頭一熱，伸手握住她的手。
“傻瓜，我說的都是實話。以後我天天誇你，誇到你聽膩為止。“
林曉蘭搖搖頭，眼中滿是對程志遠得愛意。
“聽不膩...一輩子都聽不膩...“
午飯時，張秀英做了酸菜燉粉條，還特意加了幾片白肉。
林曉蘭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大碗，勞動後的胃口格外好。
“慢點吃，別噎著。“
程志遠笑著給她夾菜。
“我家曉蘭吃飯都這麼可愛。“
林曉蘭差點被飯嗆到，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林大山看著兩人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吃完飯我帶你們去看看那塊荒地，下午正好有空。“
程志遠立刻來了精神。
“爹，地在哪？離村子遠嗎？“
“村東頭，靠近象牙山腳。“
林大山喝了口湯。
“不算遠，但也不近。走路得小半個時辰。“
林曉蘭已經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
“爹，那地怎麼樣？好種嗎？“
林大山的表情有些微妙。
“這個...你們看了就知道了。“
飯後，三人沿著村東的土路向象牙山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得太陽特別大。
程志遠的襯衫很快被汗水浸透。
林曉蘭特意走在他身邊，高大的身影為他擋去一部分陽光。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兒？“
林曉蘭關切地問。
程志遠搖搖頭，逞強道。
“不累！這點路算什麼。“
但實際上他的腿已經有些發抖了。
林曉蘭看出他的勉強，突然蹲下身。
“來，我揹你。“
程志遠瞪大眼睛。
“這怎麼行！“
他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大山，有些不好意思道。
“讓你爹看見多不好...“
林曉蘭固執地保持著蹲姿。
“怕什麼？你手上有傷，走這麼遠的路肯定疼。快上來！“
程志遠也沒想到，一個手上有傷，竟然成了林曉蘭萬能得理由。
程志遠還在猶豫，走在前面的林大山頭也不回地說。
“要背就快點，別磨蹭。“
程志遠：“。。。“
最終，程志遠還是紅著臉趴上了林曉蘭的背。
她的背寬闊而溫暖。
“曉蘭，你力氣真大...“
程志遠在她耳邊輕聲說。
林曉蘭的耳根又紅了，但腳步依然穩健。
“這算什麼...你那麼輕...“
程志遠知道她在說謊。
自己一米八的個子，再怎麼也有140斤，林曉蘭卻像背個孩子一樣輕鬆。
“到了。“
林大山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
“就是這兒。“
程志遠從林曉蘭背上跳下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麼荒地，簡直就是亂石崗！
雜草有半人高，大大小小的石塊遍佈其間，有的甚至比他還高。
遠處還有幾棵歪脖子樹。
“爹...這就是您說的荒地？“
程志遠的聲音不覺得有些發抖。
林大山點點頭，表情平靜。
“嗯，三畝零七分，按政策算你三畝。“
程志遠走到一塊巨石前，用力推了推，石頭紋絲不動。
他又看了看地上盤根錯節的雜草，眉頭越皺越緊。
“這地...根本沒法種啊！“
林大山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點上。
“怎麼沒法種？開荒不都這樣？“
“但這比我想象的差太多了！“
程志遠有些激動。
“這些石頭，這些雜草...光清理就得一個月！更別說土壤質量了，這能種出什麼來？“
林曉蘭走到程志遠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