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劉副主任來襲(1 / 1)
\"隨你折騰吧。需要啥材料?\"
\"秸稈、麥麩、豆渣,最好再有點酒糟。\"
程志遠掰著手指數。。
\"對了,還得找個大缸。\"
\"酒糟可不好弄...\"
林大山摸著下巴上的胡茬。
\"不過老趙頭家開過酒坊,地窖裡應該還剩點。我晚上去問問。\"
當天下午,程志遠就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當然,出力的肯定不是他。。
程志遠叫來了林曉蘭。。
林曉蘭先清理了地窖裡的雜物,又用編的草簾子鋪在地上防潮。。
林大山不知從哪扛來一口半人高的大缸,缸沿缺了個角,但整體還算完好。。
\"湊合用吧。\"
林大山把缸咚地放在地窖中央,擦了擦汗。。
\"老趙頭答應給兩筐酒糟,明天送來。\"
。。。
第二天天剛亮,程志遠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實驗。。
製作豬飼料的活可不輕鬆。。
好在有林曉蘭的幫忙。。
在程志遠的指揮下。。
林曉蘭將秸稈要鍘成三寸長,豆渣得曬到半乾,各種原料按比例混合...
這些步驟在前世只是道聽途說,如今親手操作,每個細節都讓程志遠既緊張又興奮。。
\"比例應該沒錯...\"
程志遠抹了把汗,對照著地上畫的配方圖,將最後一筐酒糟倒入混合好的原料中。
酸澀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正當他準備加水攪拌時,突然發現地窖角落有個被遺忘的麻袋。
好奇地解開一看,竟是半袋發黴的玉米!
程志遠眼睛一亮。
這可是意外的寶貝!
黴變糧食人不能吃,但其中的黴菌恰恰是發酵的好幫手。
他如獲至寶地將黴玉米碾碎,摻進了原料裡。
攪拌是最費力的環節。
程志遠掄著木棍在大缸裡來回攪動,攪了兩下,就攪不動了,還是換了林曉蘭上場。。
林曉蘭動手,效果果然不一樣了,那些混合物的顏色很快就從枯黃漸漸變成深褐色,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酸甜味。。
攪拌均勻後。
程志遠用油布仔細封好缸口,又在上面壓了幾塊石頭確保密封。
按照記憶,接下來需要三天時間讓微生物發揮作用,將普通秸稈變成富含蛋白質的優質飼料。
\"成了!\"
地窖裡潮溼陰涼,程志遠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看著眼前已經攪拌均勻的飼料原料,長舒了一口氣。
林曉蘭蹲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條幹淨的毛巾,輕輕為他擦拭著臉上和脖子上的汗珠。
\"累壞了吧?\"
林曉蘭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心疼。
\"天沒亮就起來一直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程志遠轉頭看向她,昏暗的地窖裡,林曉蘭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的睫毛又長又密,鼻尖上還沾著一點飼料粉末,顯得格外可愛。
\"不累。\"
程志遠咧嘴一笑。
\"有我家曉蘭在旁邊幫忙,再累也值得。\"
林曉蘭的臉立刻紅了,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小聲嘟囔道。
\"誰、誰是你家的...\"
程志遠故意湊近她耳邊。
\"怎麼?都定親了還想反悔?\"
他溫熱的氣息噴在林曉蘭耳畔,惹得她耳根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別、別鬧...\"
林曉蘭慌亂地往後縮了縮,卻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飼料缸,發出\"咚\"的一聲響。
程志遠哈哈大笑,伸手扶住她搖晃的身體。
\"小心點,別把咱們辛苦做的飼料打翻了。\"
林曉蘭穩住身形,好奇地看著被油布封好的大缸。
\"志遠,真的只需要等三天,這些秸稈和豆渣就能變成豬飼料?這也太神奇了。\"
\"那當然。\"
程志遠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可是我從書上學來的科學方法。這些原料經過發酵,蛋白質含量能提高好幾倍,豬吃了長得又快又壯。\"
林曉蘭眨巴著大眼睛,半信半疑。
\"真有這麼簡單?\"
\"怎麼,不相信我?\"
程志遠眼珠一轉,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要不咱們打個賭?\"
\"打賭?賭什麼?\"
林曉蘭天真地問。
程志遠裝作思考的樣子,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打。
\"嗯...如果三天後飼料做成功了,你就得主動親我,五分鐘,要伸舌頭的那種。\"
\"啊!\"
林曉蘭驚呼一聲,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惱地捶了程志遠一下。
\"你、你胡說什麼呢!誰要親你!還伸、伸...\"
那個詞她實在說不出口。
程志遠抓住她捶過來的小拳頭,輕輕捏了捏。
\"怎麼,不敢賭?\"
\"那、那要是你沒做出來呢?\"
林曉蘭不服氣地反問,雖然臉紅得像要滴血,但還是倔強地瞪著程志遠。
程志遠假裝很為難地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說。
\"要是我輸了,沒做出來...那我就主動親你,也是五分鐘,伸舌頭的。\"
林曉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你、你耍賴!怎麼都是你佔便宜!\"
她氣呼呼地又要捶程志遠,這次卻被他一把拉進懷裡。
程志遠緊緊抱住她,感受著懷中人兒的溫度和柔軟,忍不住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因為我知道自己一定會贏啊,我家曉蘭的香吻,我志在必得。\"
林曉蘭在他懷裡掙扎了兩下,最終還是安靜下來,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你、你就會欺負人...\"
程志遠笑著撫摸她的長髮。
就在這時,程志遠突然聽到地窖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張秀英焦急的呼喚。
\"曉蘭!志遠!快出來,出事了!\"
兩人立刻分開,林曉蘭慌亂地整理著衣服和頭髮。
\"娘,怎麼了?\"
張秀英的臉出現在地窖口,神色慌張。
\"快上來!公社的劉副主任帶人來了,正在大會上為難你爹呢!說是咱們家收留黑五類子女,要追究責任!\"
程志遠臉色一變,立刻拉著林曉蘭爬上梯子。
\"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
張秀英急得直搓手。
\"一來就直奔會場,當著全村人的面發難。你爹讓我趕緊回來叫你們。\"
三人快步向村中心的大會場走去,遠遠就看見那裡圍滿了人,氣氛凝重。
程志遠加快腳步,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劉副主任來得太突然,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
會場中央,林大山站在桌前,面色陰沉。
他對面是一個梳著分頭、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正是公社副主任劉長貴。
王大柱站在劉長貴身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林大山同志。\"
劉長貴的聲音尖銳刺耳。
\"作為幹部,你應該清楚包庇黑五類子女是什麼性質的問題!現在有人舉報你,請你解釋清楚!\"
林大山冷冷地掃了王大柱一眼,然後看向劉長貴。
\"劉副主任,張麗同志是知青,生病了在我家暫住幾天,這有什麼問題?\"
\"暫住?\"
劉長貴冷笑一聲。
\"據我所知,你女兒親自把她從地裡揹回去,你老婆還給她熬紅糖水,這是普通的暫住嗎?這是立場不堅定的表現!\"
圍觀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面露擔憂,也有人幸災樂禍。
\"劉副主任。\"
林大山的聲音沉穩有力。
\"張麗同志手上全是傷,還來了月事暈倒在地。作為村長,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知青同志受苦?這符合我們的群眾路線嗎?\"
劉長貴被噎了一下,隨即提高音量。
\"林大山,你少給我扣大帽子!她父親是什麼身份,母親是什麼身份,這種人的子女就應該接受勞動改造!你不但不同情咱們貧下中農,反而同情黑五類,這是什麼行為?\"
王大柱趁機插嘴。
\"就是!林村長這是公然對抗上級!應該撤職查辦!\"
\"閉嘴!\"
林大山一聲暴喝,嚇得王大柱一哆嗦。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劉長貴臉色鐵青。
\"林大山!你這是什麼態度?我現在代表公社跟你談話!\"
程志遠看不下去了,拉著林曉蘭擠進人群。
\"劉副主任,我是新來的知青程志遠,我可以作證,張麗同志確實是因為身體原因才暫時住在我家的。\"
劉長貴上下打量著程志遠。
\"你就是那個入贅林家的知青?\"
他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有什麼資格作證?\"
程志遠不卑不亢。
\"就憑我是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張麗同志手上的傷口化膿感染,還因為過度勞累導致經血不止,這種情況下繼續勞動會有生命危險。林村長一家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才收留她的。\"
\"人道主義?\"
劉長貴嗤笑一聲。
\"在我面前還敢談什麼人道主義!我看你們是沆瀣一氣,互相包庇!\"
林曉蘭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反駁,被程志遠悄悄拉住了手。
\"劉副主任。\"
程志遠繼續平靜地說。
\"如果您堅持認為收留生病的知青是錯誤的,那請問,我們的目的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嗎?上面都教導我們要'救死扶傷,實行的人道主義',這難道不是最高指示?\"
劉長貴一時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圍觀的村民中開始有人點頭附和。
\"說得好!\"
\"就是,人都快死了還不讓救?\"
\"劉副主任也太不近人情了...\"
劉長貴眼看局勢不妙,突然改變策略。
\"好,既然你們說是暫時收留,那現在張麗的病情如何了?如果已經好轉,是不是應該立刻回到知青點?\"
程志遠心中一緊。
這是個陷阱!張麗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回去,但如果不回去,就等於承認林家是在長期包庇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
\"劉副主任,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今天就可以回知青點。\"
所有人回頭看去,只見張麗穿著一身乾淨的衣裳,臉色雖然蒼白,但站得筆直。
她緩步走到會場中央,向劉長貴鞠了一躬。
\"感謝組織的關心,我這就回去繼續勞動改造。\"
劉長貴沒想到張麗會突然出現,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王大柱則惡狠狠地瞪著張麗,眼中滿是威脅。
程志遠敏銳地注意到張麗走路時雙腿仍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在強撐。
他心中一陣不忍,但眼下這可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林大山深深看了張麗一眼,然後轉向劉長貴。
\"劉副主任,現在您滿意了嗎?\"
劉長貴騎虎難下,只能冷哼一聲。
\"這件事我會繼續調查!如果發現有人陽奉陰違,絕不輕饒!\"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王大柱灰溜溜地跟上。
人群漸漸散去,但程志遠知道,這場風波遠未結束。
他看向臉色蒼白的張麗,又看了看緊握拳頭的林曉蘭,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必須儘快實施那個計劃,徹底解決王大柱這個禍害!
村民大會結束後,村民們三三兩兩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程志遠站在會場邊緣,目光緊盯著張麗單薄的背影。
她正拖著虛弱的身體,獨自往知青點方向走去。
\"曉蘭,你先跟爹在一起。\"
程志遠低聲對身旁的林曉蘭說。
\"我去去就回。\"
林曉蘭擔憂地拉住他的袖子。
\"你要去找張麗姐?\"
程志遠點點頭。
\"嗯,這個王大柱太可惡了,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趁著沒人注意,程志遠快步追上張麗。
轉過一個草垛,他輕聲喚道。
\"張麗同志,請等一下。\"
張麗猛地回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見是程志遠,她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地環顧四周。
\"程、程同志,有事嗎?\"
程志遠上去小聲道。
\"能借一步說話嗎?\"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麥秸垛後,張麗瘦弱的身子微微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身體虛弱。
她低著頭,甚至都不敢看程志遠。
\"張麗同志。\"
程志遠開門見山。
\"你知道王大柱為什麼專門針對你嗎?\"
張麗聞言渾身一顫,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恥,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程志遠注意到她的反應,心中更加確定。
一個經歷了那麼多苦難的女人,心思肯定是特別縝密的。
估計早就看出了王大柱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