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大柱去公社告狀(1 / 1)
林大山沉思片刻。
\"那丫頭能配合嗎?\"
\"她都快被折磨死了,只要能脫離苦海,肯定會答應。\"
程志遠語氣堅定。
\"關鍵是得保證她的安全。\"
兩人對視一眼,林大山緩緩點頭。
\"你打算怎麼做?\"
程志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首先,讓曉蘭帶張麗回家養傷,做給王大柱看。他一定會以為我們只是同情張麗。\"
\"然後?\"
\"等張麗好些了,讓她主動去找王大柱,就說...願意用身體換輕鬆活計。\"
程志遠聲音冰冷。
\"王大柱這種色中餓鬼,絕對會上鉤。\"
林大山吐出一口菸圈。
\"地點選在哪?\"
\"象牙山腳的泉眼邊。\"
程志遠嘴角勾起冷笑。
\"那裡僻靜,王大柱已經習慣在那裡作案,不會起疑。\"
\"嗯,需要幾個人?\"
\"您、我,再找兩個可靠的民兵。\"
程志遠思索道。
\"曉蘭可以在遠處保護張麗,以防萬一。\"
林大山突然皺眉。
\"時間呢?王大柱不會輕易相信張麗突然轉變態度。\"
\"所以要演得像。\"
程志遠胸有成竹。
\"讓張麗先拒絕王大柱幾次,吊足他的胃口。等他急不可耐時,再答應他。\"
林大山聽完整個計劃,眼中閃過讚賞。
\"好小子,心思夠縝密。\"
\"爹,這事必須一擊必中。\"
程志遠嚴肅道。
\"要是讓王大柱翻身,張麗就真的活不成了。\"
林大山重重拍了拍程志遠的肩膀。
\"就這麼辦。我去安排民兵,你負責說服那丫頭。\"
兩人回到衛生所時,林曉蘭正扶著張麗下床。
姑娘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走路時雙腿不住發抖。
\"爹,張麗姐需要休養,我想帶她回家住幾天。\"
林曉蘭眼中帶著懇求。
林大山看了程志遠一眼,緩緩點頭。
\"去吧,讓你娘熬點紅糖水。\"
張麗聞言,眼淚瞬間湧出。
\"村長...這...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
程志遠溫和地說。
\"你就當在自己家。\"
張麗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的成分...會連累你們...\"
林大山卻是突然提高聲音。
\"知青同志生病了,我們貧下中農幫助一下怎麼了?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林大山!\"
程志遠注意到,衛生所窗外有人影快速閃過。
顯然是有人注意這邊的情況。
回家的路上,林曉蘭半扶半抱著張麗,程志遠和林大山跟在後面。
\"曉蘭。\"
程志遠突然開口。
\"這幾天你多陪陪張麗,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林曉蘭疑惑地回頭。
\"為什麼?\"
程志遠意味深長地說。
\"我怕她想不開。\"
張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程志遠看在眼裡,心中更加確定。
這姑娘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
張麗被林曉蘭攙扶著走進林家院子時,雙腿仍在不住地發抖。
她抬頭望著眼前這棟青磚大瓦房,眼中滿是惶恐與不安。
這房子比她想象中要氣派得多,院牆足有兩米高,大門上還貼著去年春節的\"福\"字。
\"我...我還是回知青點吧。\"
張麗的聲音有些畏懼。
林曉蘭不由分說地扶著她往裡走。
\"別怕,我娘人可好了。\"
\"你先在我屋裡休息,我去給你找件乾淨衣服換上。\"
張麗還想推辭,卻聽見屋裡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曉蘭,回來啦?\"
林曉蘭的母親張秀英從堂屋快步走出。
她一眼就看到了臉色慘白的張麗,驚訝地捂住嘴。
\"哎喲,這姑娘怎麼...\"
\"娘,這是知青點的張麗姐。\"
林曉蘭解釋道。
\"她被王大柱欺負得暈在地裡了,手上全是傷,還...還來了那個...\"
她小聲道。
\"流了好多血。\"
張秀英立刻明白了情況,幾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張麗。
\"可憐的孩子,快進屋!\"
她的手掌溫暖而粗糙,卻讓張麗感到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張麗被帶進堂屋,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
她侷促地低著頭,不敢亂看。
\"曉蘭,去我屋裡拿套乾淨衣服來。\"
張秀英吩咐道,又轉向張麗。
\"孩子,你先喝口水。\"
她倒了碗溫水遞給張麗,眼中滿是憐惜。
張麗顫抖著接過碗,嘴唇剛碰到水面,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自從父母被批鬥,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溫柔對待了。
\"別哭,孩子,別哭。\"
張秀英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輕聲安慰。
\"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林曉蘭拿著衣服回來,看到這一幕,眼圈也紅了。
\"娘,張麗姐可慘了。她爹媽都是大學教授,被...被那個了,就剩她一個人,還被分到咱們這兒。王大柱那個畜生,專挑她欺負!\"
張秀英聞言,臉色頓時變了。
\"大學教授?那不是...\"
她的話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在這個年代,\"黑五類\"子女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誰沾上誰倒黴。
張麗敏銳地察覺到了張秀英的猶豫,慌忙站起身。
\"阿姨,我、我還是走吧,不能連累你們...\"
她的聲音哽咽,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
\"坐下!\"
張秀英突然提高了聲音,一把將張麗按回椅子上。
\"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你病成這樣,能去哪兒?\"
她轉頭對林曉蘭說。
\"去熬碗紅糖水來,再煮兩個雞蛋。\"
林曉蘭眼睛一亮,快步走向廚房。
張秀英則蹲下身,輕輕握住張麗冰涼的手。
\"孩子,手上這傷得處理一下。\"
她從房間中拿出一個小瓷瓶,裡面裝著褐色的藥膏。
\"這是土方子,抹上就不疼了。\"
藥膏涼絲絲的,塗在火辣辣的傷口上,立刻緩解了疼痛。
張麗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想起母親生前也是這樣,在她受傷時溫柔地為她塗藥。
那種被珍視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阿姨...\"
張麗哽咽著,突然撲進張秀英懷裡,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依靠。
\"謝謝您...謝謝...\"
張秀英輕輕拍著她的背。
\"可憐的孩子...\"
與此同時,王大柱正蹲在生產隊倉庫的陰影裡,聽眼鏡男彙報他看到的情況。
\"千真萬確!\"
眼鏡男雖然被打掉了顆牙,說話漏風,但眼中的幸災樂禍卻掩飾不住。
\"林曉蘭把她揹回家去了,林大山老婆還給她熬紅糖水呢!\"
王大柱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上的橫肉因興奮而微微抖動。
\"好,很好!林大山啊林大山,你也有今天!\"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看清楚了?他們真的同情張麗?\"
\"錯不了!\"
眼鏡男連連點頭。
\"像是她那種人,早該被槍斃了!這種人也敢往家裡帶,林大山是活膩歪了!\"
王大柱興奮地搓著手,在倉庫裡來回踱步。
自從程志遠入贅林家,他在村裡的地位就一落千丈。現在終於讓他逮到機會了!
\"你去給我盯著林家,我去趟公社!\"
王大柱從牆角推出輛破舊的腳踏車,這是生產隊唯一的交通工具。
\"這次我要讓林大山吃不了兜著走!\"
眼鏡男猶豫了一下。
\"王隊長,這事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萬一...\"
\"考慮個屁!\"
王大柱一腳踹在眼鏡男腿上。
\"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要遭雷劈的!\"
他跨上腳踏車,又回頭惡狠狠地補充。
\"你要是敢走漏風聲,看我不弄死你!\"
眼鏡男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
\"不敢不敢,我這就去盯著。\"
王大柱騎著腳踏車,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向公社方向疾馳。
夏日的陽光火辣辣地照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過他絲毫不覺得熱,反而渾身充滿了亢奮的力量。
\"收留黑五類...同情黑五類...\"
王大柱一邊騎車一邊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林大山,這次我看你怎麼死!\"
公社辦公室內,副主任劉長貴正在看檔案。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梳著整齊的分頭,穿著中山裝,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見王大柱滿頭大汗地闖進來,他皺了皺眉。
\"王隊長,什麼事這麼急?\"
王大柱顧不上擦汗,湊到劉長貴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長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當真?林大山真敢這麼做?\"
\"千真萬確!\"
王大柱拍著胸脯保證。
\"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張麗現在就躺在林家炕上,林大山老婆還給她熬紅糖水呢!\"
劉長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中滿是算計。
他和林大山素有舊怨,當年競爭公社主任時敗給了林大山推薦的人選,他一直懷恨在心。
\"這事可不小啊...\"
劉長貴慢條斯理地說。
王大柱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劉主任,您說該怎麼辦?\"
劉長貴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我親自帶人去靠山屯走一趟。這種歪風邪氣,必須堅決打擊!\"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林大山這個村長,怕是當到頭了。\"
王大柱聞言,心中狂喜,彷彿已經看到林大山被拿下村長的場景。
他諂媚地湊上前。。
\"劉主任英明!要不要我現在回去準備一下?\"
劉長貴擺擺手。
\"不急,你先回去,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就帶人去靠山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大柱一眼。
\"這事要是辦成了,生產隊長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往上挪挪。\"
王大柱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鞠躬。
\"謝謝劉主任栽培!謝謝劉主任!\"
。。。
另一邊。
程志遠跟林大山沒過一會也回來了。
程志遠忽然注意到,在林家的後院有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土包。
經過詢問,程志遠這才的知。
那是林家廢棄多年的地窖入口。
看到地窖,程志遠忽然想到了一個可以幫助他養豬大獲成功的辦法。
那就是。
飼料!!
前世到了插隊後期,飼料技術也是在東北廣為傳播。
程志遠就親眼見過老農用發酵飼料餵豬,效果出奇地好。
如今重活一世,趁現在飼料還沒普及。。
\"爹,跟您商量個事。\"
程志遠走到正在磨鐮刀的林大山身旁,蹲下身來。
\"我想借咱家那個舊地窖用用。\"
林大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瞥了他一眼。
\"幹啥用?那地窖都塌了半邊,存不了糧食。\"
\"我想試試做豬飼料。\"
程志遠小聲道。
\"我在城裡時看過這方面的書,把秸稈、雜草發酵處理,能做成營養豐富的飼料。\"
林大山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你小子又打什麼主意?豬吃草不就行了?\"
\"不一樣!\"
程志遠激動地比劃著。
\"發酵後的飼料蛋白質含量能提高三倍,豬吃了長得快,肉質還好。\"
他抓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來。
\"您看,普通豬養一年才出欄,用這種飼料六個月就能長到兩百斤!\"
林大山眯起眼睛。
\"真這麼神?\"
\"我哪敢騙您!\"
程志遠拍著胸脯。。
\"南方早有人這麼幹了,只是咱們東北還沒推廣。要是成功了,咱家那三畝荒地種出的飼料,能養二十頭豬!\"
最後一句話顯然打動了林大山。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走,帶你去看看地窖。\"
廢棄的地窖位於後院菜地邊緣,被茂盛的雜草半掩著。
林大山撥開一人高的蒿草,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小心點,梯子可能不結實了。\"
林大山說著,率先彎腰鑽了進去。
程志遠跟著爬下吱呀作響的木梯,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地窖不大,約莫十平米,牆角堆著幾個破陶罐,地上積了厚厚的灰。
唯一的光源來自頂部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幾束陽光斜斜地射進來。
\"還行,沒全塌。\"
林大山用菸袋鍋敲了敲牆壁。
\"就是潮了點。\"
程志遠卻像發現了寶藏,興奮地轉了一圈。
\"太好了!這地方正合適!\"
他指著通風口。
\"發酵需要一定的空氣流通,這個口子剛好。\"
又跺了跺地面。
\"地面平整,溫度也還行。\"
林大山看著女婿發亮的眼睛,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