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程家父母的貪婪（1 / 1）
程志遠不由得放柔了聲音。
“你不用害怕，我...我其實知道一些事情。“
張麗的眼神突然變得警惕，她後退半步。
“你、你知道什麼？“
“王大柱利用職務之便，威脅女知青。“
程志遠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就像他對陳梅花做的那樣。“
“陳梅花？“
張麗猛地瞪大眼睛。
“你...你怎麼會...“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
“我親眼看見的。在象牙山腳的泉眼邊，王大柱強迫陳梅花...事後還給了她兩毛錢，威脅她下星期必須再去。“
張麗的身體劇烈搖晃起來，她扶住麥秸垛才沒倒下。
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原來...原來是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恍然大悟的顫抖。
“我就說陳梅花怎麼突然不用幹重活了...原來她...“
程志遠看著張麗慘白的臉色，心中一陣不忍。
但他知道必須把話說完。
“張麗同志，王大柱現在盯上你了。他故意給你安排最重的活，就是想逼你就範。“
張麗突然捂住臉，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起來。
淚水從她指縫中滲出。
“我...我早就看出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每次訓我的時候，他的眼睛...總是往不該看的地方看...我...我...“
程志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到她單薄身軀下的顫抖。
“張麗同志，你願意幫我對付王大柱嗎？“
張麗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臉上，但眼中已燃起一簇火焰。
“怎麼辦？“
“我們需要證據。“
程志遠壓低聲音。
“如果你能假裝屈服，引他上鉤...“
張麗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她打斷程志遠。
“不用說了，我同意。“
這次輪到程志遠驚訝了。
“你...不再考慮一下？這很危險。“
“考慮？“
張麗慘然一笑，擦去臉上的淚水。
“程同志，你知道我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她突然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傷痕。
“這還只是看得見的地方。“
她的聲音越來越堅定。
“我父母死的時候，我就發誓要活下去。但現在...與其這樣生不如死，不如拼一把！“
程志遠鄭重地點點頭。
“好，我們詳細計劃一下。你放心，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張麗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只要能扳倒那個畜生，我什麼都願意做。“
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立刻停止交談。
程志遠最後低聲說。
“今天晚上，我讓曉蘭去找你。“
張麗微不可察地點點頭，轉身離去時，背影已不再那麼佝僂。
。。。
與此同時。
四九城紡織廠家屬院，程建國哼著小曲推開家門，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美娟！美娟！好訊息！“
他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聲音裡透著興奮。
劉美娟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黃瓜，眉頭微皺。
“嚷嚷什麼？讓鄰居聽見像什麼話！“
程建國快步走到她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
“打聽到了！那小子在靠山屯，你猜怎麼著？“
劉美娟眼睛一亮。
“快說，什麼情況？“
程建國得意地笑道。
“我託老同學打聽清楚了，靠山屯的村長叫林大山，是個受傷退伍的老兵，都退下來很多年了，一直就是個小小的村長，肯定是沒什麼背景。“
劉美娟撇撇嘴。
“就這？有什麼好高興的。“
“你聽我說完啊！“
程建國拉著她坐到沙發上，眼睛發亮。
“關鍵是這村長家裡條件不錯！青磚大瓦房，在村裡數一數二。而且。。“
他故意拖長聲調，
“他家就一個女兒，聽說長得五大三粗的，一直嫁不出去。“
劉美娟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有眼光啊！“
程建國拍著大腿。
“直接入贅到村長家了！這不明擺著攀高枝去了嗎？“
劉美娟卻是不滿道。
“他倒是過上好日子了，也不相信咱們家裡。。”
程建國急忙道。
“你急什麼？這是好事！“
“好事？“
劉美娟瞪大眼睛。
程建國神秘地湊近。
“你想想，村長就一個女兒，家裡條件又好，咱們要是去'救'他，不同意他入贅，那村長家裡，是不是得給點補償？“
劉美娟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臉上浮現出貪婪的笑容。
“你是說...彩禮？“
“對嘍！“
程建國一拍大腿。
“我打聽過了，那邊農村嫁女兒，彩禮最少也得三轉一響。咱們兒子這是入贅，怎麼也得翻倍吧？“
劉美娟興奮地搓著手。
“那得多少錢啊？“
程建國伸出兩根手指。
“少說也得這個數。“
“兩百？“
劉美娟有些失望。
“嘖，你眼界也太小了！“
程建國不屑地搖頭。
“兩千！至少兩千！“
劉美娟倒吸一口涼氣。
“兩、兩千？“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程建國得意地點點頭。
“這還是保守估計。你想啊，村長家就一個閨女，又是個嫁不出去的'女巨人'，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入贅，還不得當寶貝供著？咱們要兩千都是少的！“
劉美娟突然想到什麼，臉色又沉下來。
“可人家是村長，萬一不買賬怎麼辦？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程建國胸有成竹地打斷她。
“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有個老同學，他親哥哥就在那邊公社當副主任，正好管著靠山屯！我已經聯絡好了，到時候咱們先去公社找他，讓他給咱們撐腰！“
劉美娟眼睛一亮。
“真的？那可太好了！“
她興奮地在屋裡轉了兩圈。
“什麼時候去？明天就走？“
程建國擺擺手。
“別急，得先準備準備。“
他壓低聲音。
“我那個同學說了，咱們得打著'救兒子'的旗號去，顯得名正言順。“
“救兒子？“
劉美娟不解。
“你想啊。“
程建國耐心解釋。
“咱們得說那小子是被逼入贅的，咱們是去解救他。這樣既能博同情，又能理直氣壯要補償。“
劉美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這麼辦！“
她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要不要帶劉強一起去？人多氣勢大。“
程建國思索片刻，搖搖頭。
“不用，就咱們倆去。劉強留在城裡，萬一有什麼變故，也好有個退路。“
劉美娟點點頭，突然又擔心起來。
“那...萬一那小子不配合怎麼辦？他要是不承認是被逼的...“
程建國冷笑一聲。
“由不得他！他要是敢不聽話，我就當眾扇他耳光，打斷他的腿，看他敢不敢反抗親生父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再說了，有公社副主任撐腰，還怕他一個小村長翻出什麼浪來？“
劉美娟這才徹底放心，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程建國站起身，意氣風發地說。
“明天一早就走！我已經請好假了，車票也託人買好了。“
他搓著手。
“這次非得讓那村長家出出血不可！“
劉美娟突然想到什麼，急忙說。
“那我得去把我最好得衣服穿上，不能讓人小瞧了咱們家。“
程建國贊同地點頭。
“對，把咱們最好的衣服都帶上，顯得體面些。“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對了，把家裡那瓶茅臺也帶上，到時候送給那個副主任，好說話。“
夫妻倆興奮地計劃著，彷彿已經看到大把的鈔票在向他們招手。
“對了。“
劉美娟突然想到什麼。
“要不要先給那小子寫封信？試探試探？“
程建國搖搖頭。
“不用，打他個措手不及更好。“
他冷笑道。
“這小子翅膀硬了，敢不聲不響就入贅別人家，看我怎麼收拾他！“
劉美娟滿意地笑了，轉身去準備晚飯，嘴裡哼起了小曲。
視線回到靠山屯。
程志遠跟張麗說完，便返回了村部。
這時村民大會已經結束。
林大山把程志遠和林曉蘭叫到一旁。
“志遠啊，荒地的事就這麼定了。“
林大山吐出一口菸圈。
“從今天起，你們倆就不用上工了，專心把這三畝地收拾出來。“
程志遠眼睛一亮。
“爹，您是說...“
“沒錯。“
林大山點點頭。
“家裡不缺你們那點工分，把養豬的事弄好才是正經。我已經跟王會計說好了，你們每天記滿工分。“
林曉蘭在一旁抿著嘴笑，手指悄悄勾住程志遠的衣角。
程志遠感受到她的喜悅，心裡也暖洋洋的。
“謝謝爹！“
程志遠鄭重地說。
“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林大山擺擺手。
“行了，去吧。記住，開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別太拼命。“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程志遠一眼。
“特別是你，城裡來的娃子，悠著點。“
程志遠臉一熱，知道岳父是在提醒他別逞強。
林曉蘭卻挺起胸膛。
“爹，您放心，有我在呢！“
林大山看著女兒驕傲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轉身揹著手走了。
程志遠和林曉蘭回家取了工具。
兩把鋤頭、一把鐵鍬和一把鐮刀。
林曉蘭還特意帶了個水壺，裝滿了涼白開。
“走吧！“
林曉蘭扛著鋤頭，精神抖擻，高大的背影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兩人來到村東頭的荒地。
站在地頭，程志遠才真正意識到任務的艱鉅。
三畝地看起來不大，但實際上，工作量堪稱恐怖。
地上得雜草足有半人高，大大小小的石塊遍佈其間，有的甚至比人還高。
遠處還有幾棵歪脖子樹，盤根錯節地紮在土裡。
“這...比我想象的還糟糕啊。“
程志遠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個時間，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照在身上火辣辣的，才站了一會兒就曬得他頭暈。
林曉蘭卻已經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
“沒事，咱們一塊一塊來。你看，先從邊上開始怎麼樣？“
程志遠點點頭，兩人選了一處雜草較少的地方作為起點。
林曉蘭揮舞著鐮刀，唰唰幾下就放倒了一大片雜草。
程志遠學著她的樣子，但動作笨拙得多，沒幾下就氣喘吁吁。
“你慢點，彆著急。“
林曉蘭停下來，走到程志遠身邊，拿過他手裡的鐮刀示範。
“手腕要這樣用力，不是用蠻力。“
她的手掌包裹住程志遠的手，帶著他做了幾個動作。
一連教了好幾遍。
“懂了嗎？“
林曉蘭抬頭問，
“嗯，我再試試。“
程志遠輕咳一聲，接過鐮刀繼續幹活。
這次他掌握了技巧，效率提高不少。
但好景不常。
半小時後，程志遠就覺得頭暈目眩，汗水浸透了襯衫，實在是，幹不動了。
“歇會兒吧。“
林曉蘭注意到他的不適，關切地說。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
“去那兒坐會兒，喝口水。“
程志遠想逞強，但是，真的是堅持不住了。
他點點頭，拖著腳步走到樹蔭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林曉蘭很快跟過來，遞上水壺。
“慢點喝，別嗆著。“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程志遠長舒一口氣。
他抬頭看向林曉蘭，驚訝地發現她幾乎沒怎麼出汗，只是臉頰微微泛紅。
“你不累嗎？“
程志遠忍不住問。
林曉蘭搖搖頭，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這點活算什麼。我從小跟著爹幹活，早就習慣了。“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程志遠的手。
“哎呀，又起泡了。“
她心疼得看著程志遠得手。
隨後急忙從兜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住程志遠的手掌。
“你別動了，剩下的我來。“
程志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一陣感動。
“那怎麼行，這麼多活...“
“聽話。“
林曉蘭突然板起臉，語氣不容置疑。
“你手上還有傷呢，再幹下去會更嚴重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軟下來。
“再說了，你是我男人，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程志遠心頭一熱，正想說些什麼，林曉蘭已經站起身，大步走回地裡。
接下來的場景讓程志遠目瞪口呆。林曉蘭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鐮刀所過之處，雜草紛紛倒下。
遇到大石頭，她彎腰一抱，輕輕鬆鬆就搬到了地邊。
一棵碗口粗的小樹擋路，她幾下就把它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