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請全屯子吃肉（1 / 1）
\"放心吧！\"
王屠戶咧嘴一笑。
\"村長說了，今天中午大食堂開殺豬宴，人人有份！\"
訊息像長了翅膀，不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知青點的知青們聽說中午能吃上肉，幹活時都格外賣力。
眼鏡男扶了扶斷腿的眼鏡，一邊鋤地一邊咽口水。
\"聽說野豬肉比家豬香多了，就是有點柴...\"
\"得了吧你。\"
青春痘男嗤笑一聲。
\"上次吃肉還是過年那會兒，管它柴不柴，有肉吃就是神仙日子！\"
張麗和陳梅花幾個女知青蹲在地頭休息，小聲議論著昨晚的獵豬行動。
\"曉蘭姐真厲害。\"
張麗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她一槍就打死了一頭母野豬！\"
陳梅花點點頭。
\"程同志也不錯，雖然第一槍打偏了，但後來也打中了一頭小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聽說昨天程同志的父母來鬧事，被他當眾斷絕關係了...\"
幾個女知青聞言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又轉為理解。
她們都知道程志遠在村裡的日子比在城裡好過多了。
時間來到了中午。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大食堂開始打菜了。。
村民們跟知青們，一窩蜂的湧了進去。
“誒誒，你擠什麼擠！！”
“誰特麼踩我腳了。”
“排隊，排隊，都給我站後面去。。”
。。。
整個大食堂，都處於一片喧囂之中。
與之相反。
林家的院子卻是靜悄悄的。
程志遠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他的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面，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
林曉蘭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手裡端著一個沉甸甸的大陶盆，熱氣騰騰的香味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
她將陶盆小心地放在桌上，轉身走到炕邊，俯身看著熟睡中的程志遠。
\"志遠。\"
她輕聲喚道，伸手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
\"醒醒，該吃飯了。\"
程志遠皺了皺眉，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翻個身又睡了過去。
林曉蘭抿嘴一笑，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唔...\"
程志遠猛地睜開眼睛，正對上林曉蘭含笑的雙眸。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曉蘭？\"
程志遠揉了揉眼睛，突然聞到一股誘人的肉香。
\"什麼味道這麼香？\"
林曉蘭直起身，指了指桌上的陶盆。
\"我從大食堂端回來的殺豬菜，快起來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程志遠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這才發現已經日上三竿。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我睡了這麼久？你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你昨晚累壞了。\"
林曉蘭遞給他一條溼毛巾。
\"我看你睡得香，就沒忍心叫你。\"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你是沒看見，村裡可熱鬧了！王屠戶天沒亮就開始收拾野豬，大食堂的灶火從早上燒到現在，燉了三大鍋殺豬菜呢！\"
程志遠擦了把臉，走到桌前。
陶盆裡盛滿了濃油赤醬的燉菜，幾塊帶肉的大骨頭半埋在酸菜和粉條中，最上面是幾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油光發亮，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麼多肉！\"
程志遠驚訝地說。
\"咱們兩個人吃得完嗎？\"
林曉蘭得意地笑了。
\"咱們倆可是昨晚獵豬的大功臣，王嬸特意給我多盛了些好肉。\"
她拿起筷子，將最大的一塊五花肉夾到程志遠碗裡。
\"快嚐嚐，野豬肉比家豬香多了！\"
程志遠夾起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膩的肉香立刻在口腔中擴散，混合著酸菜的清爽和粉條的滑嫩，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曉蘭，你也快吃。\"
林曉蘭剛拿起筷子，程志遠已經將另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夾到她碗裡。
\"這塊給你，你昨晚出力最多，應該多吃點。\"
林曉蘭的臉微微泛紅，小聲道。
\"你自己吃吧，我...我不太餓。\"
程志遠不由分說地將肉塞進她嘴裡。
\"胡說，你早上肯定沒吃東西。來，張嘴~啊~\"
林曉蘭猝不及防，只得乖乖張嘴接住那塊肉。
她的臉頰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看得程志遠忍俊不禁。
\"好吃嗎？\"
程志遠笑著問。
林曉蘭點點頭，細細咀嚼著。
\"對了。\"
程志遠突然想起什麼。
\"村裡人都分到肉了嗎？知青們呢？\"
\"都分了。\"
林曉蘭嚥下嘴裡的食物。
\"爹特意交代，知青們每人一碗肉菜，管夠。你是沒看見，那些知青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戴眼鏡那個差點把碗都舔乾淨了。\"
程志遠想象著那個畫面，不由得笑出聲來。
但笑著笑著，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怎麼了？\"
林曉蘭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變化。
\"肉不好吃嗎？\"
程志遠搖搖頭。
\"不是肉的問題。我在想...昨晚我們只打死了三頭野豬，那個野豬群可有十幾頭呢。萬一它們再來...\"
林曉蘭放下筷子，伸手握住程志遠的手。
\"別擔心這個。劉叔說了，野豬最是記仇也最膽小。這次在咱們村折了三頭，它們起碼幾年內不敢靠近靠山屯。\"
\"真的？\"
程志遠將信將疑。
\"當然。\"
林曉蘭肯定地點頭。
\"劉叔打了一輩子獵，對野豬的習性最瞭解不過。他說野豬群一旦在某處折損同伴，就會把那地方視為'凶地'，輕易不敢再來。\"
程志遠這才鬆了口氣，但眉頭仍然緊鎖、
\"可萬一它們餓極了...\"
\"哎呀。\"
林曉蘭嗔怪地戳了戳他的額頭。
\"你這人怎麼這麼愛操心？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處理咱們分到的野豬肉。除了這盆殺豬菜，還分到了二十斤肉呢！\"
程志遠被她的樂觀感染，終於露出了笑容。
\"二十斤？這麼多！\"
他思索片刻。
\"咱們可以醃一部分，剩下的做成臘肉，能吃好久。\"
林曉蘭眼睛一亮。
\"你會做臘肉？\"
\"當然。\"
程志遠自信地說。
\"前世...呃，我是說在書上看到過做法。用鹽、花椒和白酒醃製，再煙燻，能儲存大半年呢！\"
林曉蘭崇拜地看著他。
\"志遠，你懂得真多。\"
她突然想到什麼，興奮地說。
\"對了，咱們不是要擴大養豬規模嗎？這些野豬肉正好可以賣錢，然後咱們再去買小豬...\"
程志遠笑著打斷她。
\"打住打住，先吃飯！肉都要涼了。\"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享用這頓遲來的午餐。
屋外，靠山屯的歡笑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燉肉的香氣，整個村子都沉浸在獵豬成功的喜悅中。
程志遠夾起一塊帶肉的骨頭，突然想到什麼。
\"曉蘭，咱們是不是該給爹孃留些？\"
林曉蘭神秘地眨眨眼。
\"早留好啦！我給爹孃端了一大碗去，他們正在村部和劉叔他們喝酒呢。\"
她驕傲道。
\"爹還誇你槍法準，說你有當獵人的潛質。\"
程志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第一槍可是打偏了...\"
\"那有什麼關係。\"
林曉蘭不以為意。
\"誰第一次打獵就能百發百中？劉叔說了，重要的是膽識和判斷，槍法可以練。\"
.。。。
時間來到了下午。
林大河和王翠花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兩人一整天都在縣城奔波，為的就是與程建國密謀陷害林大山的計劃。
林大河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面裝著從縣城廢品站\"朋友\"那裡弄來的\"特殊物品\"，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
\"大河，你說這事能成嗎？\"
王翠花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問道。
\"放心吧，這次準保讓大哥吃不了兜著走！\"
林大河得意地拍了拍布包。
\"明天一早我就把這東西偷偷放進他家地窖，後天程建國就去舉報。到時候...\"
他的話突然停住了，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咦？什麼味道這麼香？\"
王翠花也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花椒、大料和酸菜的香氣，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好像是...燉肉的味道？\"
王翠花疑惑地看向村子方向。
\"誰家這麼闊氣，這個點就燉上肉了？\"
兩人加快腳步，剛進村口就發現不對勁。
平日裡這個時候村民應該都回家做飯了，可今天村道上卻三三兩兩聚著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手裡或多或少都提著東西。
\"趙叔，這是咋了？村裡有啥喜事？\"
林大河攔住正往家走的趙老漢。
趙老漢手裡提著個竹籃，上面蓋著塊白布，隱約可見下面放著幾塊紅白相間的肉。
他看見林大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喲，大河啊，你們兩口子這一天跑哪去了？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啥事啊？\"
王翠花迫不及待地追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老漢的籃子。
\"昨晚上劉老槍帶著民兵隊打了三頭大野豬！今兒個全村分肉，中午大食堂還開了殺豬宴，那叫一個熱鬧！\"
趙老漢眉飛色舞地比劃著。
\"你是沒看見，最大的那頭公豬，獠牙有這麼長！\"
林大河和王翠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懊惱。
\"分...分肉？\"
王翠花的聲音陡然提高。
\"我們咋不知道？\"
趙老漢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
\"村長大喇叭喊了五六遍，全村人都聽見了。你們不在家，自然就沒分到唄。\"
林大河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那我們的那份呢？\"
\"這我哪知道？你得問會計去。\"
趙老漢擺擺手。
\"我得趕緊回家了，這肉趁新鮮吃才香。\"
看著趙老漢離去的背影，林大河氣得直跺腳。
\"大哥這是故意的！準是知道我們不在家，還搞什麼分肉！\"
王翠花已經急紅了眼。
\"快走！去村部問問！咱們家的肉可不能讓別人佔了便宜！\"
兩人一路小跑來到村部，推門進去時，會計老王正坐在桌前記賬，戴著那副用線綁著的斷腿眼鏡，頭也不抬地撥弄著算盤。
\"老王！我們家的肉呢？\"
林大河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王這才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喲，大河回來啦？什麼肉？\"
\"裝什麼糊塗！\"
王翠花尖聲叫道。
\"全村都分了野豬肉，憑什麼我們沒有？\"
老王慢條斯理地合上賬本。
\"哦，你說這個啊。今早全村按戶分配，每戶五斤肉，中午大食堂還開了殺豬宴。村長用大喇叭喊了五六遍，沒來的就當預設不要了。\"
\"放屁！\"
林大河氣得臉紅脖子粗。
\"誰說我不要了？我那是...那是有事出門了！\"
老王不為所動。
\"規矩就是規矩。肉已經分完了，連知青點都每人分了一碗殺豬菜。你們不在，自然就沒份。\"
王翠花突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
\"不對！三頭野豬，全村才多少人？肯定還有剩下的！\"
老王猶豫了一下。
\"這個...\"
林大河立刻捕捉到他的遲疑，一把推開老王就往後面的倉庫衝去。
\"我自己去看！\"
\"哎！你不能進去！\"
老王急忙起身追趕，但為時已晚。
倉庫門被林大河粗暴地踹開，昏暗的倉庫裡，半頭處理好的野豬正掛在樑上，油光發亮的肉在夕陽餘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哈！我就知道還有剩的！\"
林大河興奮地搓著手。
\"老王，你這是什麼意思？明明有肉卻說分完了？想貪汙是不是？\"
老王急得直跺腳。
\"林大河！那是準備明天上交公社的半頭豬！你可不能動！\"
\"上交？上什麼交？\"
王翠花已經擠了進來，貪婪地盯著那半頭豬。
\"全村人都吃了肉，就我們兩口子沒有，這說得過去嗎？\"
林大河二話不說就去解繩子。
\"翠花，過來搭把手！咱們把肉抬回家！\"
\"你們這是犯法！\"
老王擋在豬肉前。
\"這是集體財產，要上交的！動了就是貪汙！\"
王翠花一把推開老王。
\"滾開！什麼貪汙不貪汙的，這是我大哥家打的野豬，我們拿點怎麼了？\"
老王被推得踉蹌幾步，眼鏡都歪了。
\"林大河！你還有沒有點集體觀念了？這肉是全村人的，不是你們林家的私產！\"
林大河已經解開了繩子，半頭豬\"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對王翠花說。
\"這豬真沉，咱倆一起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