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記憶恢復術（1 / 1）
自從回到家，他就覺得這本書放哪裡都不安全，就一直貼身帶著，沒想到，竟然會出這檔子事兒。
“沒、沒什麼...“
林大河聲音發顫。
他忽然想到，與被發現私藏書相比，盜竊集體豬肉，無疑是最輕的，
他開始瘋狂扭動起來。
“我認罪！豬肉是我偷的！快把我關起來！“
這反常的舉動更讓程志遠確信有鬼。
他朝林曉蘭使了個眼色。
“曉蘭，去搜搜二叔身上，看看是什麼東西“
林曉蘭二話不說，大步上前。
她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林大河，另一隻手直接探進他衣襟。
“你們幹什麼！“
王翠花在發現後，也是尖叫著撲上來，卻被民兵一把拽住。。
林大河拼命掙扎，卻被林曉蘭膝蓋壓住後背。。
只見她手臂一抽。。
一本藍皮舊書“啪“地掉在塵土裡。。
“書？“
圍觀的村民發出疑惑的嘀咕。
老趙頭眯著昏花的老眼。
“大河啥時候識字了？“
程志遠彎腰撿起書本，指尖剛觸到封面就僵住了。
燙金的《論語》二字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猛地翻開扉頁，一行硃筆批註刺入眼簾。
“克己復禮為仁...“
“這是四舊j書！“
程志遠的聲音炸響在院子上空。
剎那間，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連林大山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大河面如死灰，褲襠“唰“地溼了一片。
“天爺啊！“
李嬸突然尖叫著後退兩步。
人群“轟“地炸開。
“要命的東西！“
“這是要誅九族的罪啊！“
“快燒了！快燒了！“
程志遠高舉書本。
他死死盯著林大河：“二叔，這書哪來的？“
王翠花突然發瘋似的撞開民兵，一把搶過書本就要撕。
林曉蘭眼疾手快，大手瞬間扣住她手腕。
“想毀滅證據？“
程志遠冷笑，奪回書本當眾翻開。
“大家看好了，這上面還有批註！“
“我沒有！“
林大河突然嘶吼。
“書是林大山的！是林大山讓我...“
話未說完，王會計一個箭步衝上來，破鞋底狠狠塞進他嘴裡。
“閉嘴吧你！還想拉人墊背！“
林大山終於回過神來，臉色鐵青地一揮手。
“把這對犯罪分子捆結實了！連夜送縣裡！“
“冤枉啊！“
王翠花癱在地上哭嚎，被兩個民兵拖死狗般拽起來。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糊滿鼻涕眼淚，再不見平日刻薄模樣。
程志遠將書本小心包好，低聲道。
“爹，這事不簡單...“
“我知道。“
林大山打斷他。
“先處理眼前事。“
林大山當即對著眾多村民道。
“鄉親們，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外傳！等上級處理！“
。。。
林大山夫妻，讓李鐵柱帶著民兵，連夜押送到了縣裡。
林大山也是讓村民們散了。
他帶著程志遠跟林曉蘭回家吃飯。
林家堂屋裡。
張秀英端上最後一盤炒雞蛋。
卻見眾人都沒有動筷子，飯桌上的氣氛十分凝重。
程志遠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眉頭緊鎖。
“爹。“
他終於開口，嚴肅地說道。
“二叔不會無緣無故弄本禁書，我懷疑他是想...“
“栽贓給我們家。“
林曉蘭接過話頭，手裡的筷子“啪“地擱在碗上。
林大山悶頭喝了口散裝白酒，喉結滾動間，酒碗已經見了底。
他抹了把嘴，黝黑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先吃飯。“
“當家的。”
張秀英憂心忡忡地給丈夫添酒。
“萬一老二在縣裡亂咬...“
“他不敢。“
林大山突然抬頭，眼中精光乍現。
“李鐵柱帶去的民兵裡有我的人，縣裡老劉是我過命的戰友，市裡還有老李坐鎮。“
他頓了頓。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攀咬，也得有人信。“
程志遠聞言一怔。
他早知道岳父在村裡縣裡人脈了的，卻是沒想到，連市裡都有人。。
林曉蘭悄悄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志遠。“
林大山突然給他倒了杯酒。
“別想了，天塌不下來。“
程志遠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燒到胃裡。
他抬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見林大山已經起身離席，高大的背影在門口頓了頓。
“明天照常上工，這事到此為止。“
吃完飯，程志遠跟林曉蘭出門溜達。
眼見程志遠情緒不高，林曉蘭開口道。
“怎麼？還擔心呢？”
程志遠點點頭。
林曉蘭卻是十分肯定的說。
“誒呀，你就放心好了，我爹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處罰過，他的戰友可多了。。縣裡，市裡，省裡。。”
林曉蘭突然壓低聲音。
“總之，天塌下來我爹都頂得住。”
程志遠聞言也是一笑。
“再說了。“
林曉蘭忽然湊近，呼吸噴在他耳畔。
“真要出事，我帶你跑。憑我這把子力氣，扛著你上山當野人都行！“
程志遠忍不住笑出聲，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伸手攬住妻子結實的腰肢，額頭抵著她的肩膀。
“好，到時候你養我。“
。。。
與此同時。
四九城西城區供銷社倉庫裡，劉強正哼著小曲清點“殘次品“。
這批瑕疵布匹按規定要銷燬，但他偷偷留了十尺。
足夠做件時髦的列寧裝。
他美滋滋地想著將這些布送給那副局長家的女兒，只要自己成功泡上了，未來的自己絕對會平步青雲。
“劉強！“
倉庫門口傳來同事的喊聲。
“人事科找你！“
“來了！“
他匆忙把布匹塞進帆布包，快步跑到人事科。
推門進去時，科長正和幾個幹部模樣的人低聲交談，見他進來，立刻遞過一張紙。
“工作調動通知。“
科長推了推眼鏡。
“明天去知青辦報到。“
劉強如遭雷擊，要知道，供銷社單位的工作，即便在四九城裡，也算是非常吃香的工作了。
而知青辦。。
劉強不可置信的拿著那張紙，上面的字在他眼前亂晃。
“因工作需要，劉強同志即日起調任知青安置辦公室，原供銷社崗位由王建軍同志接替...“
“不是，這...“
他聲音發顫。
“我在供銷社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
“上級決定。“
科長面無表情地收回通知單副本。
“明天八點，別遲到。“
走出人事科，劉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知青辦？
那鬼地方連耗子都不願意去！
沒有油水，沒有福利，整天和那些窮酸知青打交道...
他猛地想起什麼，掏出褲兜裡電影票。
明天約了副局長家的女兒看《紅燈記》！
“操！“
他一拳砸在牆上，卻只是無能狂怒。
。。。
另一邊。
縣裡的審訊室。
林大河被銬在鐵椅子上，手腕已經被磨出了血痕。
他眼睛不安地掃視著這個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
\"林大河，老實交代！這本書哪來的？\"
審訊員老馬\"啪\"地把那本藍皮《論語》拍在桌上。
林大河縮了縮脖子，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同志，這書真不是我的！是我大哥林大山的！他、他讓我幫忙保管...\"
\"放屁！\"
老馬猛地一拍桌子。
\"林大山同志是縣裡表彰的先進村幹部，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真的！千真萬確！\"
林大河額頭滲出冷汗。
\"我大哥表面上裝得正直，背地裡可收藏了不少這種書！他還說...還說現在的都是錯的，應該恢復以前那一套！\"
老馬眯起眼睛，鋼筆在記錄本上輕輕敲打。
\"哦？林大山真這麼說了？\"
\"對對對！\"
林大河見對方似乎信了，連忙添油加醋。
\"他還說...說縣裡的領導都是...\"
\"砰！\"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公安匆匆走進來，在老馬耳邊低語幾句。
老馬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起身跟著出去了。
林大河長舒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知道大哥在縣裡有些人脈，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矇混過關了。
他已經在盤算出去後怎麼找大哥\"算賬\"了。
隔壁房間，王翠花的審訊也在進行中。
\"王翠花，你丈夫那邊已經交代了，你怎麼說？\"
女審訊員小張冷冷地問道。
王翠花眼珠一轉，立刻哭嚎起來。
\"青天大老爺啊！我們冤枉啊！那書其實是林大山的！他、他還說要把這些傳給他女婿程志遠，說要培養個'讀書人'...\"
小張皺眉記錄著，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敲響。
她走出去，看到老馬和幾個領導模樣的人站在走廊上低聲交談。
\"楊主任來了。\"
老馬低聲說。
\"上面剛來了電話。\"
小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公社主任楊國富正臉色鐵青地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電話聽筒，不住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首長放心，一定嚴查到底！\"
結束通話電話，楊國富的表情立刻變了，他大步走過來，嚴肅道。
\"上面已經發話了，林大山是不會有問題的，市裡的李書記親自打的招呼。這兩個人必須嚴審，一定要查出幕後主使！\"
老馬和小張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那...'大記憶恢復術'？\"
老馬試探著問。
楊國富冷笑一聲。
\"還用我教嗎？這種行為，絕不能姑息！\"
當老馬再次走進審訊室時，手裡多了一根橡膠警棍。
林大河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林大河。\"
老馬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捲起袖子。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實交代，這本書哪來的？\"
\"我、我剛才不是說了嗎...\"
林大河的聲音開始發抖。
\"砰！\"
橡膠棍突然砸在鐵桌上。
林大河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老馬冷笑一聲，朝門口招了招手。
兩個膀大腰圓的公安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繩索和溼毛巾。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林大河驚恐地瞪大眼睛。
\"我警告你們，我大哥可是...\"
\"你大哥是英雄，是勞動模範！\"
老馬厲聲打斷。
\"而你，不過是個小人罷了！\"
溼毛巾\"啪\"地蓋在林大河臉上，他剛要尖叫，一桶冰水就澆了下來。
窒息感瞬間淹沒了他，他瘋狂掙扎，卻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說！誰指使你的！\"
老馬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大河感覺肺要炸開了，就在他即將昏過去的瞬間，毛巾被猛地掀開。
他大口喘息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還不等他說話，毛巾又再次蓋在了他的臉上。
就這樣，迴圈往復了三次。
\"我、我說...\"
終於，給了林大河一次說話的機會。
他抽泣著大喊道。
\"是程建國...是程建國給我們的書...他、他說要陷害我大哥...\"
\"詳細說！\"
老馬厲喝一聲，嚇得林大河又是一哆嗦。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林大河像倒豆子一樣把整個陰謀和盤托出。
從寫信騙程建國來村，到計劃把書藏進林大山家地窖，再到準備讓程建國舉報...
\"程建國現在在哪？\"
老馬緊盯著記錄本，頭也不抬地問。
\"在、在縣招待所...\"
林大河癱在椅子上，像條死狗一樣有氣無力。
\"他說...說明天一早去舉報...\"
老馬合上記錄本，朝門口喊道。
\"立刻抓捕程建國！\"
與此同時。
縣招待所203房間裡，程建國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
鏡中的男人雖然臉上還帶著淤青，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老程，你確定這計劃能成？\"
劉美娟躺在床上，捂著腫起的臉頰含糊不清地問。
\"當然！\"
程建國轉身，得意地搓著手。
\"林大河那蠢貨已經把書放進去了，明天我只要去舉報，林大山就完了！到時候...\"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我要讓那小畜生跪著求我！\"
劉美娟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醜陋笑容。
\"我要親手抽那小畜生耳光！讓他知道打老孃的下場！\"
\"哼，敢跟我斷絕關係？\"
程建國對著空氣惡狠狠地說。
\"老子這一次，非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他越想越興奮，甚至開始哼起了小曲。
明天之後，他不僅能拿到林家的賠償，還能把那個不孝子帶回去好好\"教育\"...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程建國的幻想。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