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劉強與程建國夫妻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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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豬王趴在那裡。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它看到自己的族群被圍困在山谷中,子彈呼嘯著穿過同胞的身體。

它最疼愛的幼崽,那隻剛學會奔跑的小野豬,被一槍打穿了肚子,哀嚎著倒在血泊中。

它想衝過去救孩子,卻被密集的子彈逼退。

野豬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獠牙深深扎進泥土。

它記得自己如何拼死撞開石牆,帶著僅存的幾隻野豬逃出生天。

但它傷的實在是太重了,沒有跟那幾只野豬會合,獨自一頭豬,隱藏在了後山之中。。

月光下。

野豬王艱難地站起身。

它的左前腿還有些跛,那是被子彈打的傷。

它走到一處小水窪前,渾濁的水面映出它猙獰的面容。

半邊臉扭曲變形,一隻眼睛永遠閉著,一根獠牙斷裂,模樣無比悽慘。

水窪旁散落著幾根白骨。

這是它前幾天殺死的一隻野鹿。

野豬王用鼻子拱了拱那些骨頭,飢餓感再次襲來。

自從受傷後,它的食量大減,但復仇的慾望卻與日俱增。

它抬起頭,望向山下的點點燈火。

那裡有溫暖的房屋,充足的食物,還有...

那些殺害它族群的人類。

它要報仇。

它要報復那群人類。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它已經盯上了一個目標。

它的獨眼轉向後山村邊那間孤零零的土坯房。

那裡只住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小崽子。

非常完美的目標。

野豬王緩緩起身。

它開始沿著熟悉的山路下行,厚實的蹄掌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

作為這片山林最年長的野豬,它的隱藏能力是很強的。。

夜風送來人類村落的氣味。

炊煙、糞便...

野豬王抽動鼻子,它已經鎖定了目標。

距離圍欄還有二十步時,野豬王停下了。

它伏低身體,耳朵警惕地轉動。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雞在籠子裡發出輕微的咕咕聲。

月光將圍欄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脆弱的防線。

野豬王開始加速,肌肉在粗糙的皮膚下滾動。

十步、五步...

它的呼吸變得粗重,獠牙對準了圍欄最薄弱的部分。

“汪!汪汪!“

突如其來的犬吠撕裂了夜的寂靜。

一隻通體漆黑的大狗從柴垛後竄出,瘋狂地撲向圍欄。

野豬王猛地剎住腳步。

大黑狗!

它怎麼沒聞到這畜生的氣味?

野豬王懊惱地甩頭,獨眼緊盯著這隻突然出現的守衛者。

狗可比人類敏銳得多,它的計劃出現了變數。

“汪汪汪!嗷嗚!!“

大黑狗的前爪扒在圍欄上,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野豬王后退兩步,耳朵警覺地豎起。

遠處,一點燈火亮起,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

人類被驚醒了。

它不甘心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房子,那裡的兩個人,只要它衝進去,將毫無抵抗能力。

但現在...

“大半夜的嚎什麼喪!“

土坯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佝僂的身影舉著油燈走出來。

“再叫明天不給你飯吃!“

王大娘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鍋鏟。

她先是罵了幾句狗,然後眯起昏花的老眼向圍欄外張望。

野豬王立刻伏進陰影裡,一動不動。

“王大娘,出啥事了?“

隔壁的李鐵柱拿著手電筒跑來,褲腰帶都沒繫好。

“誰知道這畜生髮什麼瘋!“

王大娘踢了一腳湊到腳邊的大黑。

“八成是黃鼠狼下山偷雞。“

野豬王屏住呼吸,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類聚集在院子裡。

它認得這些人。

就是他們用火藥炸塌了山谷,屠殺了它的族群。

憤怒讓它的獨眼充血,但理智告訴它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

“我瞅瞅去。“

李鐵柱拿著手電筒,往圍欄外照了照。

“啥也沒有啊。大黑是不是做噩夢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野豬王趁機緩緩後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它知道自己的體型在月光下無所遁形,但這些人類的視力在夜裡差得可憐。

“散了散了,明天還要上工呢。“

王大娘揮著鍋鏟趕人。

“這死狗,明兒個非得餓它一頓!“

野豬王退到安全距離,最後看了一眼那間土坯房。

大黑狗還在吠叫,但已經沒人理會了。

當最後一點燈火熄滅,野豬王轉身沒入山林。

這次失敗了,但它記住了那個院子,記住了那隻壞它好事的黑狗。

它舔了舔斷裂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王大娘哄睡了被吵醒的小孫子,把鍋鏟掛回牆上。

她不知道,就在剛才,死神曾距離她的圍欄只有五步之遙。

而此刻,那隻可怖的野獸正站在山坡上,獨眼死死盯著她家的方向,等待著下一次機會。

第二天。

程志遠早早的起床,走到院子角落,拿起靠在牆邊的鋤頭,扛在肩上。

他打算趁著上工前,去看看自己開墾的那三畝地。

那裡種著地瓜和土豆,已經兩個多月了,不知道長勢如何。

拖拉機就停在院門外,程志遠熟練地發動了這臺“東方紅-28“。

柴油機的轟鳴聲在寧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突突突“的引擎聲中。

拖拉機駛出了村口。

程志遠沿著熟悉的小路,向自己開墾的那片荒地駛去。

大約十分鐘後,拖拉機停在了地頭。

程志遠跳下車,眼前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

三畝地整齊地排列著,地瓜藤蔓已經爬滿了壟溝,綠油油的一片。

土豆的植株也長得鬱鬱蔥蔥,有些已經開始開花。

“長得真不錯!“

程志遠蹲下身,輕輕撥開一株地瓜的藤蔓,露出下面已經開始膨大的塊莖。

他又走到土豆地裡,挖開一小塊土,幾個鵪鶉蛋大小的新土豆就滾了出來。

“再有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收穫了。“

程志遠滿意地點點頭,在心裡盤算著。

這些地瓜土豆不僅能解決三隻小豬的飼料問題,還能給家裡添些口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正準備返回村部。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程志遠抬頭望去,看見李鐵柱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正朝他使勁揮手。

“出什麼事了?“

程志遠心裡一緊,連忙跳上拖拉機,加大油門往回趕。

當拖拉機駛進村口時,程志遠發現村部前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更讓他驚訝的是,兩輛縣裡的吉普車停在村部門口,幾個穿制服的民警正站在車旁。

程志遠熄火跳下車,快步走向人群。

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志遠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真是造孽啊...“

程志遠擠到前排,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了原地。

村部門前的空地上,四個戴著手銬的人被民警押著,正是程建國夫婦和林大河夫婦。

程建國一看到程志遠,原本灰白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希望。

他猛地掙脫民警的控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志遠!志遠!“

程建國聲嘶力竭地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是你爹啊!你不能這麼對我!求求你,跟縣裡說說,讓我回四九城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了!“

劉美娟也跪爬過來,她比程建國更加狼狽,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志遠,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們吧!“

程志遠冷冷地看著這對曾經欺辱他的夫婦,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剛要開口,另一邊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咒罵聲。

“林大山!你這個畜生!“

王翠花披頭散髮,像瘋了一樣掙扎著。

“我是你親弟媳啊!你就這麼害我們?你不得好死!“

林大河也紅著眼睛,朝村部方向吐了口唾沫。

“林大山!你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要去祖宗面前,告你的狀!!“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民警們手忙腳亂地控制著四人,村民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大步走向村部。

推開門,林大山正坐在辦公桌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事再怎麼說,林大河也是他親弟弟,算是家醜,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縣裡來的兩位幹部站在一旁,神情嚴肅。

“爹。“

程志遠輕聲叫道。

林大山抬起頭,眼中的疲憊一閃而過。

“來了?坐吧。“

縣裡的一位幹部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宣佈一下縣裡的決定。“

他拿出一份檔案,聲音洪亮地念道。

“經縣法院審理,程建國、劉美娟、林大河、王翠花四人涉嫌誣告陷害、私藏禁書等罪名成立,判處勞動改造十年,服刑地點為靠山屯下轄的林場。“

檔案宣讀完畢,村部內外一片寂靜。

片刻後,外面突然傳來程建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不!我不要在這裡!志遠!救救我!“

縣裡的幹部合上檔案,對林大山說。

“林村長,這四個人就交給你們村看管了。林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民兵看守,每天的勞動任務也都規劃好了。“

林大山沉重地點點頭。

“請組織放心,我們一定嚴格管理。“

兩位幹部起身告辭。

當他們走出村部時,外面的哭喊聲更加淒厲了。

“領導!領導!“

程建國撲過來,被民警一把攔住。

“我是冤枉的啊!求求您帶我回縣裡吧!“

王翠花則直接跪在地上。

“咚咚“地磕起頭來,額頭很快見了血。

“領導開恩啊!我們知道錯了!“

縣裡的幹部面無表情地上了車,吉普車揚起一片塵土,絕塵而去。

隨著縣裡人的離開,程建國四人似乎意識到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他們轉向林大山,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大哥!“

林大河聲淚俱下。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是我親哥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王翠花也爬過來抱住林大山的腿。

“大哥!我們是一家人啊!你忍心看我們受苦嗎?“

程建國和劉美娟也不停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親家,你不能這麼對我們啊,以後程志遠是要有孩子的,到時候,他們知道爺爺奶奶在勞改,他們該多傷心啊。。”

程建國直接打上了感情牌。

林大山站在臺階上,俯視著這四個痛哭流涕的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程志遠站在他身旁,能感覺到岳父內心的掙扎。

“都起來。“

林大山終於開口。

“這是縣裡的決定,我無權更改。“

“不!大哥!你能的!“

林大河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在縣裡有關係!你去說說情,他們一定會聽的!“

王翠花突然轉向程志遠。

“志遠!你可是我們林家的好女婿!你勸勸你爹!我們保證以後好好做人!“

程志遠冷冷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這些人的哀求,這些眼淚,在他眼中都是那麼虛偽。

當初他們設計陷害時,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他們不是真的悔改了,是知道,自己完了。

林大山深吸一口氣,對圍觀的村民說。

“李鐵柱,帶幾個人,把他們押到林場去。從今天開始,按縣裡的安排進行勞動改造。“

李鐵柱應了一聲,帶著幾個壯小夥上前,粗暴地拽起四人。

程建國還在掙扎。

“志遠!你不能這麼狠心!我是你親爹啊!“

程志遠終於開口。

“當你設計陷害我岳父的時候,可曾想過他也是我爹?“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程建國最後的希望。

就在這時。

劉強提著滿滿一桶糞水,踉踉蹌蹌地往村口走去。

糞桶沉甸甸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糞水不時濺出來,沾在他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褲腿上。

就在他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時,突然看到村部門口圍滿了人。

劉強眯起眼睛,隱約看到幾個穿制服的人影。

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糞桶劇烈搖晃,更多的糞水潑灑出來。

\"讓開!讓開!\"

劉強嘶啞地喊著。

人群聞聲回頭,隨即像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不是因為他喊得多大聲,而是那股撲面而來的惡臭實在讓人無法忍受。

\"嘔!!\"

一個婦女當場乾嘔起來,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天吶!這什麼味兒!\"

李鐵柱捏著鼻子,臉都綠了。

劉強渾然不覺,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人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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