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程志遠跟林曉蘭大婚（1 / 1）
\"王炸！哈哈，老李頭，你這把又輸了！\"
趙小虎得意地將最後兩張牌甩在石桌上，惹得周圍人一陣噓聲。
李鐵柱懊惱地撓撓頭，從兜裡掏出幾顆炒黃豆扔到桌上。
\"再來再來，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不遠處的河邊，幾個半大孩子光著腳丫在淺水處摸魚，歡快的叫喊聲順著河水飄出老遠。
偶爾有魚兒被拋上岸，在草地上撲騰幾下，立刻引來一陣歡呼。
\"快看！我抓到一條大的！\"
狗蛋高舉著一條巴掌寬的鯽魚，臉上滿是泥水卻掩不住興奮。
女人們也沒閒著，三五個湊在一起，坐在誰家院子的陰涼處。
手裡飛針走線地縫製冬衣，嘴裡卻不停歇地嘮著家常。
\"聽說了嗎？林村長家要辦喜事了！\"
李嬸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手裡的針線卻不停。
\"真的假的？\"
張寡婦立刻來了精神，針尖在頭髮上蹭了蹭。
\"曉蘭和程知青？\"
\"那還能有假！\"
李嬸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親耳聽見林村長跟王會計說的，要請縣裡的劉大師傅來掌勺呢！\"
幾個女人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劉大師傅？那可是給縣長做過宴席的！\"
\"林村長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可不是嘛，程知青現在可是村裡的紅人，又聰明又好看，開拖拉機還是一把好手，林村長能不上心嗎？\"
這樣的對話在靠山屯的每個角落上演著。
秋收的疲憊還未完全消退，村民們就已經開始期待那場即將到來的盛大婚禮。
畢竟，在這偏僻的山村，一場像樣的喜宴可是難得的盛事。
林大山站在自家院子裡，望著遠處嬉鬧的孩子們，臉上難得露出輕鬆的笑容。
他轉身走進堂屋，從櫃子深處取出一個紅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這是他為女兒準備的嫁妝。
\"老頭子，算好了嗎？\"
張秀英端著簸箕從廚房走出來，簸箕裡是剛挑好的紅豆，準備做喜餅用的。
林大山點點頭。
\"我昨兒個去找了老趙頭，他說十月二十四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十月二十四...\"
張秀英掰著手指算了算。
\"那不就剩半個月了？來得及準備嗎？\"
\"來得及！\"
林大山把鈔票重新包好，塞回櫃子裡。
\"我明天就去縣裡請劉師傅，順便把該置辦的東西都置辦了。\"
張秀英欲言又止地看了丈夫一眼。
\"那...彩禮...\"
\"按最高規格辦！\"
林大山斬釘截鐵地說。
\"雖說志遠是上門女婿，但咱們不能虧待了他。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
張秀英眼眶一熱，低頭繼續挑豆子，聲音有些哽咽。
\"曉蘭能遇上志遠，也是她的福氣...\"
林大山沒說話，只是揹著手走到院子裡，望著遠處程志遠正在檢修的拖拉機，眼神複雜。
這個城裡來的知青，如今已經成了他心中最滿意的女婿人選。
拖拉機旁，程志遠正滿頭大汗地擰緊最後一顆螺絲。
他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突然感覺背後有人靠近。
\"忙完了？\"
林曉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程志遠轉身，看見她手裡端著一碗涼茶。
\"嗯，都檢查完了。\"
程志遠接過碗，一口氣喝乾，涼絲絲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秋老虎的燥熱。
林曉蘭接過空碗，猶豫了一下。
\"爹說...我們的婚期定在十月二十四。\"
程志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麼快？\"
\"怎麼，你不願意？\"
林曉蘭佯裝生氣地瞪他。
\"怎麼會！\"
程志遠連忙擺手。
\"我就是...有點緊張。\"
林曉蘭噗嗤一笑。
\"堂堂拖拉機手，開那麼大的鐵傢伙都不怕，還怕結婚？\"
程志遠撓撓頭，突然壓低聲音。
\"曉蘭，我...我還沒給你買戒指呢。\"
林曉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說。
\"要那玩意兒幹啥，又不能吃不能穿的...\"
\"不行，必須買！\"
程志遠固執地說。
\"城裡姑娘結婚都有戒指，你也得有。\"
林曉蘭心裡一暖，嘴上卻道。
\"那你可得藏好了，讓村裡那些長舌婦看見，又該說閒話了。\"
程志遠正要說什麼，遠處傳來林大山的喊聲。
\"曉蘭！過來幫把手！\"
林曉蘭應了一聲，衝程志遠眨眨眼，轉身跑開了。
程志遠望著她的背影，心裡像是灌了蜜一樣甜。
十天後，一輛驢車緩緩駛入靠山屯，車上坐著一個圓臉胖子，身邊堆滿了鍋碗瓢盆。村民們立刻圍了上去。
\"劉大師傅來了！\"
\"哎呀，這可是縣裡最有名的廚子！\"
\"林村長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劉師傅笑呵呵地跟村民們打招呼，眼睛卻一直往村部方向瞄。
很快，林大山帶著程志遠迎了出來。
\"劉師傅！一路辛苦了！\"
林大山熱情地握住劉師傅的手。
劉師傅連連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林村長嫁女兒，我能不來嗎？\"
程志遠上前幫著卸車，劉師傅打量著他，笑眯眯地問。
\"這就是新郎官吧？一表人才啊！\"
程志遠不好意思地笑笑。
接下來的日子，靠山屯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婦女們自發組織起來，幫著張秀英準備婚禮需要的各種物品。
男人們則負責搭建喜棚、搬運桌椅。
就連孩子們也忙前忙後，幫著傳遞訊息、跑腿買東西。
婚禮前三天，村裡殺了兩頭大肥豬，宰了十隻雞，從河裡撈了滿滿兩大桶魚。
劉師傅指揮著幾個幫廚，將這些食材處理得妥妥當當。
\"豬頭肉要滷得入味，雞要燉得爛糊，魚得炸得酥脆...\"
劉師傅一邊忙活一邊唸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曉蘭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給她出主意。
按照習俗，新人婚前三天不能見面。
\"曉蘭啊，你這頭髮得好好梳梳，結婚那天得盤起來！\"
\"嫁衣試過了嗎？合身不？\"
\"哎喲，瞧你這手糙的，得抹點雪花膏！\"
林曉蘭被說得面紅耳赤，卻又忍不住期待那天的到來。
夜深人靜時，她偷偷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程志遠託人從縣裡捎來的一對銀耳環。
她對著煤油燈看了又看，心裡甜得不行。
另一邊，程志遠也沒閒著。
他被安排在了知青點，每天都有小夥子來找他聊天打牌，變著法兒地打聽他和林曉蘭的戀愛經過。
\"程哥，你跟林隊長誰先看上的誰啊？\"
青春痘男一臉八卦地問。
程志遠笑而不答，只是從箱子裡拿出一套嶄新的中山裝。
這是林大山特意為他準備的結婚禮服。
他怎麼可能告訴這些人，當初自己直接跪地求上門得事情。。
終於，十月二十四日到了。
天還沒亮，靠山屯就熱鬧起來。
女人們生火做飯，男人們佈置場地，孩子們跑來跑去，興奮得像是過年。
程志遠早早起床，仔仔細細地颳了鬍子，穿上那套筆挺的中山裝。
鏡中的年輕人精神抖擻，哪還有半點當初那個文弱知青的影子？
\"志遠，準備好了嗎？\"
林大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罕見地帶著幾分緊張。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開啟門。
\"爹，我準備好了。\"
林大山上下打量他，滿意地點點頭。
\"好，好！吉時快到了，咱們去接曉蘭。\"
院外，一輛裝飾著紅綢的拖拉機已經準備就緒。
拖拉機緩緩駛向林曉蘭家，沿途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嗩吶聲、鞭炮聲響成一片，喜慶的氣氛感染著每一個人。
林曉蘭家門口，林曉蘭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在伴娘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那窈窕的身姿已經讓程志遠心跳加速。
\"新娘子上轎咯！\"
有人高聲喊道，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
程志遠跳下拖拉機，走到林曉蘭面前，按照習俗行了禮，然後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扶她上了掛斗。
林曉蘭的手心有些潮溼，微微顫抖著，顯露出她內心的緊張。
拖拉機轉了一圈，再次駛回林家大院。
那裡已經搭起了喜棚，擺好了香案。
劉師傅準備的菜餚香氣四溢，引得孩子們直流口水。
\"吉時到！新人拜堂！\"
擔任司儀的王會計高聲宣佈。
程志遠牽著林曉蘭的手，走到香案前。
隨著\"一拜天地\"的喊聲，兩人齊齊跪下，對著天地虔誠叩首。
\"二拜高堂！\"
轉向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林大山和張秀英，程志遠心中百感交集。
這對樸實的農村夫婦，給了他這個外來者毫無保留的愛與信任。
\"夫妻對拜！\"
程志遠和林曉蘭相對而立，隔著紅蓋頭，他能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
兩人緩緩彎腰，完成了這最後的儀式。
\"禮成！送入洞房！\"
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程志遠卻突然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等一下。\"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我有話要對曉蘭說。\"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對新人。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輕輕掀開了林曉蘭的紅蓋頭。
蓋頭下，林曉蘭略施粉黛的臉龐美得驚人。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羞澀和期待。
\"曉蘭。\"
程志遠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知道，按照習俗，這些話應該留到洞房裡說。但我想讓全村的父老鄉親都做個見證。\"
他頓了頓，握住林曉蘭的雙手。
\"我程志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我，謝謝你教會我如何在這片土地上生存，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林曉蘭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中打轉。
\"我知道，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給不了你大富大貴的生活。但我發誓，會用我的一生去愛你、保護你，讓你過上幸福的日子。\"
程志遠的聲音哽咽了。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完這輩子嗎？\"
林曉蘭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用力點頭，聲音顫抖卻堅定。
\"我願意！\"
\"親一個！親一個！\"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村民們立刻跟著起鬨。
程志遠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林曉蘭更是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在眾人的鼓勵下，程志遠鼓起勇氣，輕輕捧起林曉蘭的臉，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噢！！！\"
村民們發出善意的鬨笑，掌聲經久不息。
林大山抹了抹眼角，轉身招呼大家。
\"開席！今天不醉不歸！\"
豐盛的宴席上，劉師傅的手藝得到了所有人的稱讚。
肥而不膩的紅燒肉、酥脆可口的炸魚、軟爛入味的燉雞...
一道道菜餚被端上桌，很快就被一掃而空。
程志遠和林曉蘭挨桌敬酒，接受著鄉親們的祝福。
夜幕降臨，鬧洞房的人群終於散去。
婚房內。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程志遠長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坐在炕沿的林曉蘭，兩人目光相接，又同時別開臉去。
紅燭搖曳，映得林曉蘭的臉龐如熟透的蘋果。
她低著頭，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生產隊長此刻羞澀得像個小姑娘。
\"累了吧？\"
程志遠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乾。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壺倒了杯水。
林曉蘭搖搖頭，髮髻上的銀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還、還好。\"
她的聲音很小。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燭芯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程志遠的目光掃過貼著大紅喜字的窗戶，掃過炕上嶄新的鴛鴦被褥，最後落在妻子身上。
林曉蘭今天真美，平日裡總是隨意紮起的頭髮此刻盤得一絲不苟，露出白皙的頸項。
那對銀耳環在她耳垂上輕輕搖晃，映著燭光一閃一閃。
\"那個...\"
程志遠鼓起勇氣走到炕邊，小心地坐在林曉蘭身旁，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按照習俗，我們該喝交杯酒了。\"
林曉蘭這才抬起頭，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
她點點頭，從炕櫃裡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兩個小巧的酒杯和一小壺米酒。
這是張秀英特意準備的\"女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