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劉強的逃跑計劃（1 / 1）
林曉蘭端來熱騰騰的麵條，兩人卻顧不上吃，全神貫注地討論著合作細節。
“我們可以設計一種雙層保溫膜，中間充入空氣，保溫效果會更好。“
趙廠長指著草圖說。
程志遠眼前一亮。
“對！還可以加上抗紫外線塗層，延長使用壽命。“
夜深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林大山也被吵醒，加入討論。
聽說塑膠廠要轉型生產農用物資，他拍案叫絕。
“這是好事啊！縣裡不是要搞合作社嗎？這正好配套！“
凌晨三點，初步的合作方案終於敲定。
塑膠廠轉型為“農業科技製品廠“，專門為合作社提供定製化產品。
合作社則承諾首批採購五千米專用薄膜和配套裝置。
“我明天就去縣裡找楊副縣長彙報。“
程志遠興奮地說。
“有縣裡支援，這事一定能成！“
趙廠長眼眶溼潤。
“程同志，你這是在救我們廠一百多號人的命啊...“
天亮前，雪停了。
趙廠長婉拒了留宿的邀請，執意要趕回縣城。
程志遠送他到村口，兩人緊緊握手。
“合作社會成功的，你們的廠子也會好起來的。“
程志遠堅定地說。
趙廠長重重點頭，轉身踏入雪地，背影比來時挺拔了許多。
回到家中，程志遠毫無睡意。
他輕輕撫摸林曉蘭熟睡的臉龐，心中充滿感激。
如果沒有她的支援，他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怎麼了？“
林曉蘭迷迷糊糊地問。
“沒事，睡吧。“
程志遠柔聲說。
“明天開始，我們要忙起來了。“
。。。
時間來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
本是喜慶的日子，靠山屯卻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
知青點爆發了流感，十幾個知青高燒不退，縣裡的醫療隊緊急進駐。
程志遠作為村幹部，負責協調防疫工作。
他戴著口罩走進知青點的大院，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藥味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程隊長！“
醫療隊的張醫生匆匆走來。
“情況不太好，已經有五個重症了。“
程志遠心頭一緊。
“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說。“
“需要更多的藥品和隔離房間。“
張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有，最好能找幾個村民幫忙照顧。“
與此同時。
知青點的木板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
張麗端著熱氣騰騰的薑湯，小心翼翼地穿過橫七豎八躺著的病患，來到最角落的床鋪前。
劉強蜷縮在薄薄的被子裡，臉色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呼吸粗重，時不時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劉強，喝點薑湯吧。\"
張麗輕聲說道，將碗放在床頭的小木箱上。
劉強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平日裡充滿怨恨的眼睛此刻因高燒而顯得迷濛。
他艱難地支起身子，卻在動作間不小心碰掉了枕頭，一張摺疊的紙片從枕下滑落出來。
張麗彎腰去撿，手指剛觸到紙片，劉強突然像觸電般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別動！\"
他的聲音嘶啞，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張麗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裝作不經意地抽回手，笑道。
\"這麼緊張幹什麼？不就是張紙嗎？\"
劉強迅速將紙片塞回枕頭下，眼神閃爍不定。
\"沒什麼...就是些胡亂寫的東西。\"
張麗不動聲色地遞過薑湯，目光卻悄悄掃過劉強的床鋪。
她注意到床底下露出一個帆布包的一角，那絕不是知青點統一配發的行李。
\"趁熱喝吧，能發汗。\"
她語氣如常，彷彿什麼都沒發現。
劉強接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喝完，然後疲憊地躺了回去。
張麗接過空碗，假裝整理床鋪，趁機用餘光瞥見枕頭下露出的紙角。
那上面似乎畫著線條，像是某種地圖。
\"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張麗柔聲說道，轉身離開時心跳如鼓。
走出知青點，冷風迎面吹來，張麗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她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女知青宿舍，直到確認四下無人，才快步拐向村口的老槐樹。
樹下的雪地上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張麗順著腳印走到樹後，果然看到了正在抽菸的程志遠。
\"程隊長！\"
她壓低聲音叫道。
程志遠轉過身，眉頭微皺。
\"張麗？你怎麼在這裡？醫療隊不是安排你在知青點照顧病號嗎？\"
張麗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急切地說。
\"我發現劉強不對勁！他枕頭下藏著什麼東西，像是地圖，床底下還有個從沒見過的帆布包。\"
程志遠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他掐滅菸頭。
\"說詳細點。\"
張麗將自己所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志遠，包括劉強過激的反應和那些可疑的細節。
\"我懷疑...\"
她咬了咬嘴唇。
\"我懷疑他可能在計劃逃跑。\"
程志遠的眼神變得銳利，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他最近有什麼異常舉動嗎？\"
\"自從流感爆發後，他總是一個人待著，很少和其他知青交流。前天晚上我值夜時，看見他偷偷溜出去過，當時以為他只是去上廁所...\"
張麗回憶道。
程志遠點點頭。
\"你做得很好，及時報告這個情況。現在我需要你繼續觀察劉強，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白。\"
張麗鄭重地點頭，卻又忍不住問道。
\"如果他真的想逃跑...會怎麼樣？\"
程志遠的目光變得深沉。
\"你知道的，知青擅自離隊是嚴重違紀行為。更何況現在流感爆發，縣裡有防疫管制令，擅自離開更是罪加一等。\"
張麗臉色發白，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在那個年代，知青逃亡一旦被抓，輕則勞改，重則判刑。
而包庇者同樣會受到嚴厲懲處。
\"回去吧，別讓人起疑。\"
程志遠輕聲說。
\"記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你平常的樣子。\"
張麗點點頭，轉身離開時，腳步卻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回到知青點，張麗強迫自己恢復平靜。
她繼續照顧其他病患，分發藥物，記錄體溫，但心思全在角落裡的劉強身上。
傍晚時分，大部分病人都睡著了。
張麗藉口檢查體溫，再次來到劉強床前。
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熟。
張麗輕輕掀開被角，假裝整理被子，目光卻迅速掃過床底。
那個帆布包還在原處，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劉強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在找什麼？\"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哪還有半點病中的虛弱。
張麗心頭一跳，但面上不顯。
\"給你量體溫啊，還能找什麼？\"
劉強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張麗，你對我真好。\"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張麗有些措手不及。
\"我...我只是做好分內工作。\"
她低頭避開他的目光，拿出體溫計。
\"來，測一下。\"
劉強順從地張開嘴，含住體溫計。
在等待的三分鐘裡，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張麗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38度5，還是有點高。\"
她取出體溫計，記錄在本子上。
\"我去給你拿點退燒藥。\"
轉身要走時，劉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張麗，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想我嗎？\"
張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強作鎮定地笑道。
\"胡說什麼呢？你能去哪？趕緊把病養好才是正經。\"
劉強鬆開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是啊，我能去哪呢...\"
這一夜，張麗輾轉難眠。
劉強的話像一把刀懸在她心頭。
第二天一早，她頂著黑眼圈去食堂打飯，正好遇到來檢查防疫工作的程志遠。
\"張麗同志，昨晚休息得不好？\"
程志遠看似隨意地問道。
張麗搖搖頭，壓低聲音。
\"劉強昨晚問我如果他離開了，我會不會想他。\"
程志遠的眼神一凜，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知道了。今天醫療隊會增加一輪查房，你趁機休息一下。\"
上午十點，醫療隊果然來了，帶著新到的藥品和消毒裝置。
趁著混亂，張麗溜出知青點，來到與程志遠約定的老槐樹下。
程志遠已經等在那裡，臉色凝重。
\"我查了最近的出勤記錄，劉強這半個月來頻繁請假，有村民反映看見他在村口和山林附近轉悠。\"
張麗倒吸一口冷氣。
\"他是在踩點！\"
張麗的手開始發抖。
\"那我們該怎麼辦？要抓他嗎？\"
程志遠搖搖頭。
\"不，現在抓他只會打草驚蛇。我們需要知道他完整的計劃。\"
。。。
夜晚的知青點格外寂靜。
劉強蜷縮在知青點的角落裡，藉著微弱的煤油燈光，仔細研究著那張手繪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從靠山屯到林場的路線，以及林場周邊的哨崗分佈。
他的手指在幾處紅叉標記上停留。
那是他觀察到的守衛換崗時間。
\"再等兩天...\"
劉強低聲自語，將地圖小心折好塞回枕頭下。
流感帶來的混亂給了他絕佳的機會，大部分村幹部和民兵都忙著照顧病患，沒人會特別注意一個\"安分\"的知青。
床底下的帆布包裡，已經準備好了乾糧、繩索和一把偷來的匕首。
最底下還壓著一盒火柴。
這是他計劃的關鍵。
劉強的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程志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二天傍晚，趁著其他知青去食堂吃飯的空檔，劉強悄悄溜出宿舍。
他的燒已經退了，但臉色仍有些蒼白。
他裹緊單薄的棉襖，向村口的老磨坊走去。
那是他和張麗常偷偷見面的地方。
張麗已經等在那裡，她的臉頰被寒風吹得通紅，不停地跺著腳取暖。
看到劉強走來，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蒙上一層憂慮。
\"你怎麼又跑出來了？病還沒好全呢！\"
張麗責備道，卻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還溫熱的烤紅薯遞給他。
劉強接過紅薯，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形成白霧。
他盯著張麗看了許久，突然說。
\"張麗，如果我離開靠山屯，你會等我嗎？\"
張麗的手一抖，她猜測，劉強終於要說出他的計劃了。
\"你...你在胡說什麼？知青擅自離隊是要受處分的！\"
張麗裝作很關心到。
劉強苦笑一聲，拉著她坐在磨坊邊的草垛上。
\"我不是逃跑。\"
劉強壓低聲音。
\"我要去林場救我父母。。\"
張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她的心跳如鼓，完全沒有想到，劉強竟然這麼大膽。
\"你瘋了嗎？林場有民兵把守，被抓到的話...\"
她的聲音顫抖著。
劉強突然抓住她的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我計劃好了。趁著流感還沒結束，後半夜行動。我知道守衛換崗的時間，還準備了工具。\"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走之前，我還要給程志遠一個'禮物'...\"
\"什麼禮物？\"
張麗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劉強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的寶貝豬舍。我一把火給他燒個乾淨，讓他也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
張麗感到一陣眩暈，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劉強，別做傻事！報復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你陷入更大的麻煩！\"
\"你不明白！\"
劉強突然激動起來。
\"程志遠毀了我全家！我父親母親現在冰天雪地在山上做苦工！而我...\"
他的聲音哽咽了。
\"而我在這裡被當畜生一樣對待！\"
張麗看著他扭曲的面容，心中無比恐懼。
\"那...那你打算怎麼救他們？\"
她小心翼翼地問。
劉強平復了一下情緒，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林場的地形圖。東側的圍牆有個缺口，守衛每兩小時巡邏一次。我算好了時間，帶他們從後山小路離開。\"
\"然後呢？你們能去哪？\"
\"回四九城。\"
劉強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我們在四九城家裡還有些積蓄和房產，足夠我們重新開始。\"
他突然轉向張麗。
\"等我安頓好了，就回來接你。我發誓！\"
張麗看著劉強真誠的眼神，心中一顫。
\"劉強，我...\"
她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我知道這很突然。\"
劉強握住她的手。
\"但這段時間，是你讓我覺得活著還有意義。你的善良、你的勇氣...張麗，等我回來，我們結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