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過新年（1 / 1）
臘月二十九，程志遠起了個大早。
豬舍裡，三十多頭豬聽到動靜，紛紛從乾草堆中抬起頭。
程志遠挨個檢查它們的狀況，確保每頭豬都健康活潑。
春節這幾天，他特意增加了飼料中的精料比例，讓豬群也過個“肥年“。
“月牙“已經長到了三百多斤，威風凜凜地站在豬群最前面。
“過年了，你也多吃點。“
程志遠撓了撓“月牙“的耳後，野豬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正當程志遠準備離開時，突然發現豬舍角落裡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他好奇地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是包好的餃子和臘肉，還有幾件嶄新的棉衣。
“這是...“
程志遠正疑惑，身後傳來林曉蘭的聲音。
“被你發現啦？“
林曉蘭裹著厚厚的棉襖，臉蛋被寒風吹得通紅。
程志遠連忙扶住她。
“你怎麼來了？外面這麼冷！“
“來看看你發現沒有。“
林曉蘭笑著指了指那些布袋。
“這是給村裡孤寡老人準備的年貨。趙奶奶、李爺爺他們沒人照顧，我想著過年了，總得讓他們也吃上餃子。“
程志遠心頭一熱，緊緊握住妻子冰涼的手。
他早該想到的，林曉蘭一向心細如髮，最見不得別人受苦。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我怎麼不知道？“
“就這幾天，趁你忙著寫春聯的時候。“
林曉蘭眼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我讓娘和幾個嬸子幫忙包的餃子，棉衣是託縣裡買的。“
程志遠將妻子摟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我媳婦兒最好了。“
林曉蘭紅著臉推開他。
“少來這套，快幫我搬東西，趁天亮前送過去。“
夫妻倆踩著厚厚的積雪，挨家挨戶給村裡的孤寡老人送年貨。
看著老人們驚喜的表情和溼潤的眼眶，程志遠覺得這個冬天格外溫暖。
除夕當天。
靠山屯家家戶戶貼上了嶄新的春聯，掛起了紅燈籠。
孩子們穿著新衣在雪地裡追逐打鬧，鞭炮聲此起彼伏。
林家院子裡，張秀英帶著幾個婦女正在準備年夜飯。
大鐵鍋裡燉著香氣四溢的豬肉，案板上堆滿了各種食材。
“志遠，來幫我貼春聯！“
林大山站在梯子上喊道。
程志遠連忙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梯子。
林家的春聯是他精心構思的。
“科學養豬千家富，勤勞致富萬戶春“。
橫批。
“春滿人間“。
“好聯！好字！“
林大山滿意地點頭。
“明年咱們村會更紅火！“
傍晚時分，年夜飯準備就緒。
林家堂屋裡，八仙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紅燒肉、酸菜白肉、小雞燉蘑菇、炸魚、血腸...
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林大山從櫃子深處取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鄭重地擺在桌子中央。
“這酒我存了十年，就等著今天喝！“
全家人圍坐在一起，林大山舉起酒杯。
“這一年，咱們家喜事連連。志遠的養豬場成功了，曉蘭有了身孕，村裡日子也越過越好。來，乾杯！“
“乾杯！“
眾人齊聲響應，連懷孕的林曉蘭也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餃子是年夜飯的重頭戲。
張秀英特意在幾個餃子裡包了銅錢，說是吃到的人來年會有好運。
程志遠一連吃了二十多個餃子，卻一個銅錢都沒碰到，急得直瞪眼，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別急，還有呢！“
林曉蘭夾起一個餃子放在他碗裡、
“嚐嚐這個。“
程志遠一口咬下去，“咯嘣“一聲，果然咬到了銅錢。
“哈哈，我媳婦兒最疼我！“
程志遠得意地舉起銅錢，卻見林曉蘭狡黠地眨眨眼。
原來她早就記住了包銅錢的餃子。
飯後，全家人圍坐在熱炕頭上守歲。
林大山講起了靠山屯的老故事，張秀英則忙著給即將出生的外孫做小衣服。
程志遠和林曉蘭依偎在一起，聽著窗外的鞭炮聲，感受著濃濃的年味。
“當！！當！！“
村口的老鐘敲響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到來了。
“過年好！“
全家人互相拜年，林大山給每人發了一個大紅包，連程志遠都有份。
“爹，我都多大了...“
程志遠不好意思地推辭。
“在我眼裡，你永遠是個孩子！“
林大山豪爽地說。
“明年你就是當爹的人了，更得收著！“
大年初一，天剛矇矇亮，靠山屯就熱鬧起來。
秧歌隊、高蹺隊、舞龍隊齊聚村口，準備進行盛大的春節遊行。
程志遠穿著綵衣，頭上扎著紅綢帶，雖然動作還有些笨拙，但熱情絲毫不減。
林曉蘭則換上了寬鬆的表演服，巧妙地掩飾了孕肚，手持彩扇，英姿颯爽。
“咚咚鏘，咚咚鏘...“
鑼鼓聲震天響，遊行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秧歌隊扭著歡快的步伐，高蹺隊踩著驚險的步點，舞龍隊更是引得陣陣喝彩。
程志遠全神貫注地跟著林曉蘭的節奏，漸漸找到了感覺。
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甚至還能即興發揮幾個花樣，引得圍觀村民陣陣叫好。
“看不出來啊，程知青還有這本事！“
李鐵柱大聲喝彩。
遊行隊伍在村裡繞了一圈，最後停在打穀場上。
林大山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宣佈春節慶祝活動正式開始。
首先是秧歌比賽，各小隊輪番上陣，比拼技藝。
程志遠所在的小隊在林曉蘭的帶領下，獲得了第一名。
當林大山宣佈結果時，程志遠興奮地抱起林曉蘭轉了一圈，嚇得林大山趕緊喊。
“小心我外孫！“
接著是高蹺表演，幾個年輕人踩著兩米多高的高蹺，做出各種驚險動作，看得人心驚膽戰。
最後是舞龍，十多個壯小夥舞動著一條二十多米長的巨龍，在鑼鼓聲中翻騰跳躍，將氣氛推向高潮。
慶祝活動一直持續到傍晚。
夕陽西下，靠山屯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紅光中。
家家戶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程志遠摟著林曉蘭的肩膀，站在村口的小山坡上，俯瞰著這個充滿生機的小村莊。
“明年這時候，我們就是一家三口了。“
程志遠輕聲說。
林曉蘭靠在他肩上，輕聲回應。
“嗯，一定會更好的。“
遠處，幾個孩子點燃了煙花，絢麗的色彩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整個靠山屯，也照亮了這對年輕夫妻充滿希望的臉龐。
。。。
春節的喜慶氣氛還未散去，靠山屯的村民們仍沉浸在節日的歡樂中。
正月初八這天，一輛吉普車卷著雪泥駛入村口，楊副縣長親自到訪，帶來了縣裡的新指示。
程志遠正在豬舍裡忙碌，聽到訊息後連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出去。
楊副縣長站在村部門前，身邊圍著幾個村幹部和好奇的村民。
\"楊縣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程志遠上前握手，語氣中帶著驚喜。
楊副縣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志遠同志，新年好啊！我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兩人走進村部辦公室，林大山已經泡好了熱茶。
楊副縣長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鄭重地放在桌上。
\"縣裡決定，以靠山屯為試點，成立'科學養殖合作社'，由你擔任社長。\"
楊副縣長開門見山。
\"這是縣裡的紅標頭檔案，你看看。\"
程志遠接過檔案。
他沒想到縣裡會如此重視他的養殖技術，更沒想到會讓他擔此重任。
檔案上清晰地寫著合作社的規劃。
整合周邊五個村子的養殖資源，推廣科學養殖技術，目標是三年內實現全縣生豬出欄量翻一番。
\"這...責任重大啊。\"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
\"我怕能力有限...\"
\"別謙虛了！\"
楊副縣長打斷他。
\"你的成績有目共睹。縣裡會全力支援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林大山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
\"志遠，這是好事啊！咱們靠山屯要出名了！\"
程志遠仔細閱讀檔案，眉頭漸漸舒展。
合作社的構想確實很有前瞻性，不僅能擴大養殖規模，還能統一飼料採購、疫病防治和技術培訓，大大降低養殖成本。
\"縣長，我有個想法。\"
程志遠忽然想到那家即將倒閉的塑膠廠。
\"如果能結合第二塑膠廠的技術，製作專門的養殖大棚，效果會更好。\"
楊副縣長眼睛一亮。
\"好主意！正好第二塑膠廠也在尋求轉型，可以牽線搭橋。\"
會議持續到中午，三人詳細討論了合作社的組建方案。
臨走前，楊副縣長特意叮囑。
\"正月十五前把籌備方案報上來，縣裡會派工作組協助你。\"
送走楊副縣長後，程志遠立刻召集村裡的骨幹開會。
李鐵柱、趙小虎等年輕人聽說要成立合作社，個個摩拳擦掌。
但一些老人，尤其是之前反對過科學養殖的，臉上仍帶著疑慮。
\"志遠啊，這攤子是不是鋪得太大了？\"
老王會計推了推眼鏡。
\"五個村子，少說也得幾百頭豬，萬一出點岔子...\"
程志遠早有準備。
\"王叔，您放心。我們會先小規模試點，成功了再推廣。而且縣裡會派技術員常駐指導。\"
林大山也站出來力挺女婿。
\"老王的擔心有道理，但機會難得。咱們靠山屯要是能帶這個頭，以後在縣裡的地位就不一樣了！\"
會議結束後，程志遠和林曉蘭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後的陽光格外明媚，照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緊張嗎？\"
林曉蘭輕聲問，手不自覺地撫上微微隆起的肚子。
程志遠握住她的手。
\"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只是...\"他嘆了口氣。
\"要經常去別的村子，不能好好陪你了。\"
林曉蘭噗嗤一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正好活動活動。\"
\"不行！\"
程志遠立刻反對。
\"你現在懷著孩子，得好好休息。爹孃也不會同意的。\"
兩人笑鬧著回到家，發現院子裡堆滿了鄉親們送來的禮物。
雞蛋、臘肉、自家釀的米酒...
都是祝賀程志遠當上合作社社長的。
張秀英正忙著整理，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夜深人靜時，程志遠伏案疾書，起草合作社的章程和規劃。
林曉蘭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輕輕放在桌上。
\"別熬太晚。\"
她柔聲說，手指輕輕按揉丈夫緊繃的肩膀。
程志遠握住她的手。
\"曉蘭，等合作社辦起來了，我想把利潤的一部分拿出來，給村裡修條像樣的路，再建個小學。\"
林曉蘭眼中泛起淚光。
\"好啊，到時候我們的孩子就能在村裡上學了。\"
正月十二的深夜。
靠山屯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覆蓋。
程志遠正在燈下完善合作社的方案，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啊？\"
林曉蘭從睡夢中驚醒，疑惑地問。
程志遠披上棉襖去開門，只見一個渾身是雪的身影站在門外，正是第二塑膠廠的趙廠長。
他臉色蒼白，胡茬凌亂，與年前見面時判若兩人。
\"趙廠長？您怎麼...\"
程志遠驚訝地讓開身子。
\"快進來暖和暖和！\"
趙廠長踉蹌著走進屋，身上的雪簌簌落下。
林曉蘭連忙端來熱茶，又去廚房熱飯。
\"對不住，這麼晚打擾你們。\"
趙廠長捧著茶杯，手指仍在發抖。
\"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原來，第二塑膠廠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縣裡決定將兩個塑膠廠合併，大部分工人要下崗。
趙廠長不甘心看著工人們流離失所，突然想到程志遠曾提過的養殖大棚。
\"程同志，你上次說的那個合作，還作數嗎？\"
趙廠長眼中帶著最後的希望。
\"我們廠可以轉型生產農用塑膠製品，專門為你的合作社服務。\"
程志遠心頭一震。
他正為合作社的養殖大棚發愁，如果能與塑膠廠直接合作，豈不是兩全其美？
\"當然作數！\"
程志遠毫不猶豫地說。
\"我們合作社需要大量優質的塑膠薄膜，還有配套的支架、通風系統...\"
趙廠長激動地抓住他的手。
\"這些我們都能做！廠裡有現成的裝置和熟練工人，只要有個方向...\"
兩人越談越投機，程志遠拿出合作社的規劃圖，趙廠長則從公文包裡掏出幾張設計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