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劉強下放林場,一家三口團聚(1 / 1)
這確實是一份完整的證據鏈,詳細記錄了王大奎的貪汙行為。
光是最近三個月,他就盜賣了價值好幾千元的優質木材。
“這...這太驚人了。“
程建國聲音顫抖。
“有了這個,我們一定能扳倒他!“
老周苦笑一聲。
“別高興得太早。我們得想個萬全之策,確保賬本能送到真正管事的人手裡。“
程建國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公社的劉副主任,他之前收過我的禮,把這個交給他,絕對沒問題。。“
老周眼睛一亮,卻又暗了下去。
“劉副主任?我聽說過他。那傢伙人品不好,我甚至懷疑,他就有參與這個...“
程建國想了想,覺得很有可能。
兩人低聲商議了一會兒,決定等待合適的時機。
老周答應會繼續收集證據,而程建國則負責想辦法聯絡可以處理這件事情的人。
“小心保管這個副本。“
老周臨走前叮囑道。
“如果被發現,我們都得完蛋。“
程建國鄭重點頭,將賬本小心地塞進內衣口袋,貼著胸口藏好。
這是他在這地獄般的勞改生活中看到的第一縷希望之光。
。。。
一個月後,林場又迎來了一批新的勞改犯。
程建國像往常一樣低著頭幹活,不敢多看這些新來的人一眼。
自從被關過禁閉後,他變得更加謹慎,只在夜深人靜時才敢偷偷研究老周給他的賬本。
“程建國!劉美娟!出列!“
王大奎的聲音突然在集合時響起。
程建國心頭一緊,不知道又出了什麼事。
他和劉美娟戰戰兢兢地走出隊伍,低著頭站在眾人面前。
“看看誰來了!“
王大奎獰笑著,一把將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推上前。
“你們的好兒子,劉強!“
程建國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面前的確實是劉強,但他幾乎認不出來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如今形銷骨立,眼神空洞,臉上還有未愈的傷痕。
“強子!“
劉美娟尖叫一聲,想要撲上去抱住兒子,卻被民兵攔住。
“媽...爸...“
劉強的聲音嘶啞,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神采。
王大奎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一家人團聚,多感人啊!從今天起,你們三個分在一組幹活。完不成任務,一起受罰!“
原來,劉強因縱火未遂被判勞改,恰好被送到了這個林場。
程建國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確實心疼這個繼子。
另一方面,劉強的到來可能會打亂他與老周的計劃。
當天的工作中,三人被分到一起搬運木材。
這是林場最累的活計之一,需要將砍伐好的木材從山上運到堆放處。
每根木材都有幾百斤重,通常需要四個人才能搬動,但他們只有三個人。
“爸...媽...我們怎麼辦啊..“
劉強一邊艱難地抬著木材,一邊哽咽著說。
“我本想報復程志遠,結果...“
“別說了,孩子。“
程建國打斷他,警惕地看了看不遠處的民兵。
“留著力氣幹活吧。“
劉美娟已經淚流滿面,但她強忍著不哭出聲,只是不斷地搖頭。
中午休息時,三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
劉強這才詳細講述了他的遭遇。
如何計劃燒燬程志遠的豬舍,如何被張麗出賣,如何被捕判刑。
“那個賤人!“
劉美娟咬牙切齒。
“虧你還那麼信任她!“
程建國卻若有所思。
“等等,你說張麗是程志遠安排接近你的?“
劉強痛苦地點頭。
程建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從程志遠把他們弄到農場,他就感覺程志遠變了,以前的程志遠,絕對不會這樣。
而劉強所說的,就更不可能了。
程建國已經開始懷疑,這程志遠還是不是自己的兒子。
當然,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怎麼從這該死的地方出去。
“聽著,強子。“
程建國壓低聲音。
“在這裡,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和你媽。王大奎會利用一切機會折磨我們,我們必須小心。“
劉強困惑地看著繼父。
“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程建國沒有解釋,只是嚴肅地說。
“記住我的話。晚上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聲,不要多管閒事。“
下午的工作更加艱難。
劉美娟因為情緒激動,幾次摔倒,膝蓋和手掌都磨出了血。
劉強想要幫她,卻被民兵用槍托狠狠砸在背上。
“不準交頭接耳!幹活!“
民兵厲聲喝道。
程建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妻兒受苦,心中的仇恨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不僅是對程志遠,還有這個該死的勞改農場和所有折磨他們的人。
夜幕降臨,勞改犯們被趕回各自的茅草屋。
程建國、劉美娟和劉強被安排在同一間屋子。
這是王大奎的“特別關照“,方便一起懲罰他們。
當所有人都睡下後,程建國悄悄起身,摸黑來到牆角的一塊鬆動的地磚前。
他小心地撬開地磚,從下面的空洞中取出老周給他的賬本,藉著月光再次研究起來。
突然,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程建國渾身一僵,緩緩轉頭,看到劉強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站在他身後。
“爸...這是什麼?“
劉強小聲問道,眼睛盯著那本破舊的筆記本。
程建國迅速合上賬本,心跳如雷。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相信這個繼子。
“強子,這是我們唯一活命的機會。如果被發現,我們都得死。“
劉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堅定。
“我不會說出去的。但是...這是什麼?“
程建國嘆了口氣,拉著劉強蹲到牆角,翻開賬本給他看。
“這是林場主任王大奎貪汙的證據。他和木材販子張老三勾結,盜賣木材,中飽私囊。“
劉強仔細看著賬本上的記錄,眼睛越睜越大。
“這...這些數字...他盜賣了這麼多木材?“
“沒錯。“
程建國點頭。
“而且這只是最近三個月的。老周,就是給我賬本的會計,說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三年多了。“
劉強突然抓住繼父的手。
“爸!我們可以用這個舉報他!說不定能減刑!“
程建國苦笑。
“沒那麼簡單。王大奎在縣裡有人,普通舉報根本沒用。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一個能直接接觸到高層的人。“
劉強陷入沉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
“楊副縣長!我聽說他最近去過靠山屯,表彰程志遠的養豬場。如果他真像傳言那樣正直...“
程建國驚訝地看著繼子。
“楊副縣長?這人能行麼?“
父子倆開始在哪研究。
忽然,兩人的談話被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打斷。
劉美娟不知何時也醒了,正茫然地看著他們。
“老程...強子...你們在幹什麼?“
程建國迅速將賬本藏回地磚下,走過去安撫妻子。
“沒事,美娟。睡吧,明天還要幹活。“
劉美娟卻突然激動起來。
“是不是那個小畜生又害我們了?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眼神渙散,顯然精神已經不太正常。
“噓!小聲點!“
程建國急忙捂住妻子的嘴,但已經晚了。
隔壁的勞改犯被吵醒,不滿地嘟囔著。
更糟的是,一個巡邏的民兵聽到動靜,提著馬燈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大半夜不睡覺!“
程建國心跳如鼓,額頭滲出冷汗。
如果民兵搜查屋子,發現賬本...
“報告長官,我媽做噩夢了。“
劉強突然站起來,擋在民兵和父母之間。
“她最近精神不太好,經常這樣。“
民兵狐疑地看了看他們,馬燈的光線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
程建國緊張得幾乎窒息,生怕民兵會發現什麼異常。
“哼,老實點!“
民兵最終只是警告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程建國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了劉強一眼。
這個繼子剛才可能救了他們一命。
第二天的工作中,三人被分到了最危險的區域。
一片陡峭的山坡,需要砍伐幾棵高大的松樹。
這是懲罰他們昨晚的“吵鬧“。
劉美娟的精神狀態明顯更差了,她不停地自言自語,咒罵著程志遠和林曉蘭。
程建國和劉強只能加倍努力,彌補她無法完成的工作量。
中午休息時,老周悄悄接近程建國,假裝檢查工具,低聲說。
“有訊息,楊副縣長下週要來視察。。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程建國心頭一震,點了點頭。
這是他們等待已久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程建國和劉強秘密商議著計劃。
他們決定由劉強在視察當天製造一個小事故,吸引王大奎和民兵的注意力,而程建國則趁機將賬本交給楊副縣長。
“但是怎麼確保楊副縣長會相信我們呢?“
劉強擔憂地問。
程建國思索了一會兒。
“老周說他會安排。他在林場工作多年,認識縣裡的幾個幹部。“
計劃看似完美,但命運似乎總喜歡開玩笑。
就在楊副縣長到來的前一天,王大奎突然宣佈全體勞改犯集合訓話。
“明天有重要領導來視察!“
王大奎站在高臺上,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
“所有人都給我老實點!誰敢亂說話,後果自負!“
程建國低著頭,心跳加速。
王大奎似乎有所警覺,這可不是好兆頭。
更糟的是,當天晚上,劉美娟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尖叫著衝向門口。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我要殺了那個小畜生!“
幾個勞改犯試圖攔住她,但她力大無窮,又抓又咬。
最終,民兵聞聲趕來,用槍托將她打暈在地。
“帶走!關禁閉!“
王大奎冷笑著下令。
“正好明天領導來,少一個瘋婆子礙眼。“
程建國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妻子被拖走,劉美娟的哭喊聲在夜空中迴盪。
第二天清晨,林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勞改犯們都換上了稍微整齊些的衣服。
當然,這是在民兵的嚴密監視下完成的。
程建國將賬本小心地藏在衣服夾層裡,心跳如鼓。
成敗在此一舉!
程建國站在勞改隊伍中,能清晰地感覺到藏在衣服夾層裡的賬本正貼著胸口發燙。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緊盯著遠處正在聽取彙報的楊副縣長。
“動作快點!把木材都碼整齊!“
王大奎的吼聲在不遠處炸響。
程建國機械地搬動著木材,眼角餘光卻始終沒離開楊副縣長。
按照計劃,劉強應該在半小時後製造一場小混亂,給他創造接近領導的機會。
“老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周假裝路過,低聲快速說道。
“楊縣長要去東區視察,經過倉庫那條路。劉強知道該怎麼做。“
程建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
自從劉美娟被關進禁閉室,他就再沒見過她。
而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薄薄的賬本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程建國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林場都能聽見。
終於,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劉強摔倒了,還故意撞翻了幾個勞改犯搬運的木材堆。
“怎麼回事!“
王大奎怒氣衝衝地朝混亂處走去。
就是現在!
程建國深吸一口氣,藉著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檔,迅速朝倉庫方向移動。
楊副縣長正在幾位幹部的陪同下朝這邊走來,距離他只有不到五十米。
程建國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賬本的邊緣硌著他的手指。
在林場遭受非人的折磨這麼久,今天終於能看到一絲曙光。
只要能把賬本交到楊副縣長手上...
“領導!!領導!!”
程建國突然衝出人群,聲音嘶啞地喊道。
楊副縣長和隨行人員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這個衣衫襤褸的勞改犯。
程建國看到楊副縣長眉頭微皺,但眼中沒有厭惡,只有困惑和一絲關切。
“我有重要情況向您彙報!關於王!!“
程建國的話戛然而止。
一陣劇痛從後腦勺炸開,眼前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他最後的意識是看到楊副縣長驚訝的表情,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
刺骨的寒意將程建國從昏迷中拽醒。
他艱難地睜開眼,後腦勺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陰暗潮溼的土屋裡,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綁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