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擴建肉聯廠（1 / 1）
“老周交代了一些。“
程志遠說。
“但不全面。，那賬本現在在哪？“
程建國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
“後山...老松樹下...埋了三尺深...“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但我勸你別去拿...太危險了...“
程志遠沒在多言。
他起身走向門口的楊副縣長，低聲交談了幾句。
當天傍晚，程建國被安置在吉普車後座，由楊副縣長的司機送往林場。
程志遠則藉口還有些私事要處理，留在了採石場。
“志遠。“
楊副縣長臨走前嚴肅地說。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小心點，林場現在雖然換了新主任，但難保沒有王大奎的餘黨。“
程志遠點點頭。
“我會小心的。縣長，關於馬副局長的事...“
“沒有確鑿證據前，不要打草驚蛇。“
楊副縣長意味深長地說。
“官場上的事，比你想象的複雜。“
目送吉普車遠去，程志遠轉身走向採石場後門。
天色已晚，他需要趁夜色潛入林場後山，找到那個埋藏的秘密賬本。
採石場與林場之間有一片無人看守的荒山，程志遠藉著月光，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
夜風呼嘯，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兩小時後，他看到了林場外圍的鐵絲網。
程志遠躲在灌木叢中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巡邏的民兵剛過去，便迅速剪開鐵絲網，鑽了進去。
“埋了三尺深...
“程志遠喃喃自語，從揹包裡取出事先準備的小鏟子，開始挖掘。
泥土潮溼鬆軟，但挖掘工作仍然費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後背，手掌也磨出了水泡。
突然，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程志遠立刻停下動作，屏息凝神。
“...新主任說要加強巡邏，特別是後山這一帶。“
一個粗獷的聲音抱怨道。
“大半夜的，誰會上山來？“
“少廢話。.“
另一個聲音呵斥道。
“王大奎的案子還沒完，聽說他那個心腹劉強還沒抓到呢。打起精神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程志遠悄悄將鏟子藏在身下。
整個人趴在挖了一半的土坑裡，藉著灌木叢的掩護一動不動。
兩個民兵從他前方不到十米處經過，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面，差點照到他。
等腳步聲遠去，程志遠才繼續挖掘。
終於，鏟子碰到了什麼硬物。
他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露出一個鐵皮盒子，已經鏽跡斑斑。
程志遠心跳加速，迅速將盒子取出，塞進揹包，然後迅速填平土坑，掩蓋痕跡。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誰在那裡！“
程志遠心頭一凜，顧不得隱藏，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手電筒的光束在樹林間掃射。
他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左拐右繞，很快甩開了追兵，從另一處鐵絲網缺口逃出了林場。
回到採石場附近的臨時住處，程志遠鎖好門窗，拉上窗簾，才小心翼翼地開啟鐵皮盒子。
裡面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筆記本，儲存完好。
翻開第一頁，程志遠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僅僅是一本記錄木材交易的賬本，更是一份詳盡的賄賂清單。
每一筆都清楚地記載了時間、金額、經手人，以及最重要的收款人。
而最頻繁出現的名字，正是縣工業局副局長馬國棟。
“果然是他...“
程志遠喃喃自語，繼續翻閱。
賬本後半部分還記錄了王大奎與馬國棟的幾次秘密會面，甚至提到了馬國棟暗示可以“處理掉“一些不聽話的勞改犯。
最令程志遠震驚的是最後一頁，上面寫著：。
馬要求處理程建國，稱其'知道太多'。安排轉採石場，找機會'意外'。“日期正是程建國被轉走的前一天。
程志遠的手微微發抖，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馬國棟不僅貪汙受賄，還想害死他。
但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馬國棟在縣裡根基深厚，沒有萬全準備，貿然舉報只會打草驚蛇。
將賬本小心收好，程志遠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
接下來的幾天，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縣大禮堂內。
掌聲雷動。程志遠站在主席臺上，胸前彆著大紅花，從楊副縣長手中接過“抗擊豬瘟先進集體“的獎狀。
臺下坐滿了各村的代表，閃光燈不時亮起，記錄下這一榮耀時刻。
“靠山屯合作社在程志遠同志的帶領下，不僅成功抵禦了豬瘟疫情，還創造了中藥防治的新方法，為全縣畜牧業防疫工作樹立了榜樣！“
楊副縣長洪亮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禮堂。
程志遠微微鞠躬，目光掃過臺下第一排的林曉蘭。
她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在她身旁，林大山坐得筆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彷彿年輕了十歲。
“下面，請程志遠同志發言！“
程志遠走到話筒前，清了清嗓子。
“感謝縣裡的肯定，這份榮譽屬於靠山屯每一位社員。在抗擊豬瘟的二十三天裡，我們合作社的婦女隊熬製了三千多斤中藥，男勞力們日夜值守，獸醫組記錄了一萬多次體溫資料...“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將合作社的抗疫過程娓娓道來。
臺下不時響起讚歎聲，尤其是當程志遠提到“月牙“這隻野豬自行尋找草藥的行為啟發了他們的治療方案時，會場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
“...科學養殖不是一帆風順的，我們靠山屯合作社計劃今年擴建肉聯廠，實現從養殖到加工的產業鏈延伸...“
說到這裡，程志遠的聲音微微一頓。
擴建肉聯廠是合作社下一步的重點，但資金缺口高達兩萬元，即使加上縣裡的五千元獎勵，仍有很大距離。
他很快調整情緒，繼續完成了發言。
散會後，楊副縣長特意留下程志遠。
“志遠啊，你剛才提到肉聯廠的事，縣裡很支援。不過今年財政緊張，恐怕...“
“縣長，我明白。“
程志遠苦笑。
“我們會想辦法自籌資金。“
楊副縣長拍拍他的肩膀。
“有困難隨時找我。對了，第二塑膠廠的趙廠長找過你嗎？他們最近遇到點麻煩。“
程志遠一愣。
“沒有，什麼麻煩？“
“電話裡說不清，你最好去一趟。“
楊副縣長看了看錶。
“我得去開個會，回頭再聊。“
回村的路上，林曉蘭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的心事。
“怎麼了？楊縣長說了什麼？“
程志遠將肉聯廠資金短缺和第二塑膠廠的事說了出來。
林曉蘭沉思片刻。
“先去塑膠廠看看吧，趙廠長人不錯，能幫就幫。“
第二天一早，程志遠騎著腳踏車來到第二塑膠廠。
與半年前熱火朝天的景象不同，廠區靜悄悄的，只有幾臺機器在運轉。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臉上寫滿憂慮。
“程社長！“
趙廠長從辦公室快步迎出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顯然很久沒休息好了。
“你可算來了。“
兩人走進辦公室，趙廠長關上門，聲音發顫。
“出大事了。我們按你要求生產的農用膜，第一批供貨給三個公社的，都出現了質量問題。“
“什麼問題？“
程志遠心頭一緊。
“老化速度太快。“
趙廠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樣品。
“才用了一個月，透光率就下降了40%，有的甚至開始破裂。“
程志遠接過樣品仔細檢視，果然發現表面有細微裂紋，透光性也大不如前。
他皺起眉頭。
“配方有問題？“
“抗紫外線劑比例沒掌握好。“
趙廠長懊惱地抓著頭髮。
“工人們太著急投產，質量控制沒跟上。現在三個公社要求退貨賠款，加起來要三萬多元...“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
程志遠明白，這筆賠款足以讓剛剛轉型的第二塑膠廠破產。
他想起半年前那個雪夜，趙廠長和工人們眼中重燃的希望，想起他們為合作社提供的優惠和支援。
“趙廠長。
“程志遠突然開口。
“這批貨我們合作社也訂了，但還沒使用。你把有問題的膜都回收，給我們換新的就行，不用賠款。“
趙廠長猛地抬頭。
“這怎麼行！質量問題是我們造成的...“
“聽我說完。“
程志遠擺擺手。
“我有個想法。我們合作社出技術員，和你們廠聯合成立攻關小組，一起解決這個技術問題。縣農技站有位專家對材料老化有研究，可以請他指導。“
趙廠長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
“產業升級不是一蹴而就的。“
程志遠微笑道。
“我們合作社要建肉聯廠，你們廠要轉型農用膜，都需要技術支援。為什麼不聯合起來？“
趙廠長激動地握住程志遠的手。
“程社長，你這是在救我們廠啊！“
“互利共贏。“
程志遠認真地說。
“不過有個條件——攻關成功後的新技術，我們合作社要享有優先使用權。“
“沒問題！“
趙廠長拍胸脯保證。
“我這就組織技術骨幹，咱們儘快開始！“
回村的路上，程志遠的思緒飄到了資金問題上。
承擔塑膠廠的損失意味著合作社的資金更加緊張，但他相信，這次技術合作將為未來發展埋下重要伏筆。
林曉蘭聽完丈夫的講述，不僅沒有責怪，反而眼睛發亮。
“志遠，你這個決定太對了！技術才是長遠發展的關鍵。“
“可是肉聯廠的資金...“
程志遠嘆了口氣。
林曉蘭神秘地笑了。
“爹昨天說，村裡老人們商量好了，要把養老錢拿出來支援合作社。“
“這怎麼行！“
程志遠連忙搖頭。
“那是他們的棺材本...“
“老人們說了，跟著你幹，比存銀行踏實。“
林曉蘭握住丈夫的手。
“大家信任你，你別有負擔。“
程志遠喉頭一哽，說不出話來。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他既感動又倍感壓力。
接下來的日子，程志遠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在合作社處理日常事務，晚上到塑膠廠參加技術攻關。
農技站的專家每週來兩次，帶著大家反覆試驗不同配方。
一個月後的深夜，塑膠廠實驗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程志遠和趙廠長看著最新測試資料，相視而笑。
新型農用膜在加速老化試驗中表現優異，預計使用壽命可達五年以上！
“成功了！“
趙廠長激動地擁抱程志遠。
“程社長，你是我們廠的恩人啊！“
程志遠搖搖頭。
“是大家共同的功勞。趙廠長，記得咱們的約定...“
“放心！“
趙廠長拍著胸脯。
“明天就開始生產你們合作社的訂單，保質保量！“
與此同時。
大柳樹村的夜晚格外寂靜。
劉強。
現在化名周強。
伏在吱呀作響的木桌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煤油燈的光暈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
“程志遠與第二塑膠廠達成技術合作...靠山屯老人集資支援合作社...肉聯廠計劃仍在推進...“
寫到這裡，劉強停下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輕輕撫摸著藏在床底下的布包，裡面是一把鋒利的柴刀和幾瓶不知名的藥劑。
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劉強迅速合上筆記本塞入懷中，同時右手摸向腰間的小刀。
“周強，還沒睡啊？“
李老栓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劉強鬆了口氣，換上憨厚的表情去開門。
“李叔，這麼晚了有事？“
李老栓叼著旱菸袋，眯眼打量著劉強。
“聽說你今天去靠山屯了？“
“去送柴火。“
劉強撓撓頭，裝作老實巴交的樣子。
“他們合作社要擴建，需要人手，工錢給得挺高。“
李老栓冷哼一聲。
“靠山屯現在風光了，縣裡給錢給人，啥好事都讓他們佔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
“咱們大柳樹村連個像樣的豬圈都沒有。“
劉強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壓低聲音。
“李叔，我聽說...靠山屯那些老人集資的錢，本來是縣裡撥給咱們幾個村共同發展的。“
“什麼？“
李老栓猛地瞪大眼睛。
“有這事？“
“我在合作社幹活時聽他們社員說的。“
劉強添油加醋。
“程志遠跟縣裡關係好，把本該分給其他村的資源都截留了。“
李老栓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旱菸袋在桌上重重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