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雙胞胎降生（1 / 1）
李老栓的菸袋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程社長，您不記恨我們？\"
\"記恨什麼？\"
程志遠笑了。
\"咱們都是農民，都想過上好日子。之前的事，都是被壞人利用了。\"
李老栓的眼眶突然紅了，他轉身衝著村裡大喊。
\"都出來！都出來！程社長來看咱們了！\"
不一會兒，幾十個村民聚集在村部門前。
程志遠站在臺階上，誠懇地說。
\"鄉親們，我代表靠山屯合作社，正式邀請大柳樹村加入我們的聯合發展計劃...\"
當程志遠詳細解釋了合作方案後，大柳樹村的村民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樣的好事會落在他們頭上。
\"程社長。\"
一箇中年婦女怯生生地問。
\"您真的不怪我們砸了您的水渠？\"
程志遠搖搖頭。
\"水渠已經修好了。我更希望修好咱們兩村的關係。\"
\"那...那劉強給我們豬下的毒...\"
一個老漢欲言又止。
\"那些豬我們都已經妥善處理了。\"
程志遠耐心解釋。
\"新的一批種豬，我們合作社免費提供。\"
人群中開始有了小聲的議論，然後是越來越多的贊同聲。
李老栓見狀，激動地宣佈。
\"我代表大柳樹村，接受靠山屯合作社的邀請！\"
就這樣，兩個村子的隔閡在程志遠的真誠努力下開始消融。
接下來的一個月，靠山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肉聯廠不僅復工，還擴大了規模。
技術培訓中心開始建設。
與大柳樹村的合作專案也順利啟動。
楊縣長親自來視察了幾次，每次都帶來新的政策支援。
而林曉蘭的預產期也一天天臨近。
程志遠雖然忙於合作社的事務，但每天都會早早回家陪妻子。
他常常趴在林曉蘭隆起的肚子上，聽著裡面兩個小生命的心跳聲，臉上洋溢著即將為人父的喜悅。
\"你說，他們會像誰？\"
一天晚上，林曉蘭靠在床頭，輕聲問道。
程志遠正在整理嬰兒的小衣服，聞言抬起頭。
\"兒子像我，女兒像你。\"
林曉蘭噗嗤一笑。
\"你怎麼知道是一兒一女？\"
\"直覺。\"
程志遠神秘地眨眨眼。
\"我已經想好名字了。兒子叫振興，女兒叫興蘭。\"
\"振興...興蘭...\"
林曉蘭輕聲重複著，眼中閃爍著淚光。
\"真好聽。\"
時間轉眼來到七月中旬的一個凌晨。
程志遠被林曉蘭的呻吟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看到妻子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汗珠。
\"曉蘭？怎麼了？\"
程志遠的聲音因緊張而發顫。
林曉蘭抓住他的手。
\"志遠...我...我可能要生了...\"
程志遠瞬間清醒，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
\"別怕，我這就去叫接生婆！\"
他衝出房門，在院子裡大喊。
\"爹！娘！曉蘭要生了！\"
林大山和張秀英的屋裡立刻亮起了燈。
不到十分鐘，村裡的接生婆王嬸就被請來了，同來的還有幾個有經驗的婦女。
程志遠被趕到了院子裡，只能焦急地來回踱步。
屋內傳來林曉蘭痛苦的喊叫聲，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程志遠自言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一個小時以後。
屋內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程志遠渾身一震，正要衝進去，卻聽到接生婆驚喜的聲音。
\"還有一個！\"
又過了十多分鐘。
第二聲啼哭終於響起，比第一個更加洪亮。
程志遠的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房門終於開啟，張秀英滿臉喜色地走出來。
\"志遠，快進來看看你的孩子！\"
程志遠跌跌撞撞地衝進屋裡，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淚流滿面。
林曉蘭虛弱地靠在床頭，懷裡抱著兩個裹在紅布里的嬰兒，臉上帶著疲憊卻幸福的笑容。
\"志遠...\"
她輕聲呼喚。
\"來看看我們的孩子。\"
程志遠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其中一個嬰兒。
小小的臉蛋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
\"這個是哥哥，先出生的。\"
接生婆王嬸笑著說。
\"另一個是妹妹，兄妹倆都很健康。\"
程志遠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兩個孩子的小臉。
\"振興...興蘭...爸爸在這裡...\"
林曉蘭也哭了，她伸出手，與丈夫一起環抱著他們的孩子。
\"我們的小家庭，終於完整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靠山屯。
村民們紛紛前來道賀，院子裡堆滿了雞蛋、紅糖和手工縫製的小衣服。
李鐵柱和幾個年輕人更是在村口放起了鞭炮，引得全村的狗跟著叫個不停。
\"程哥！
\"李鐵柱興奮地衝進院子。
\"咱們合作社有接班人了！\"
程志遠笑著搖頭。
\"他們還小呢，將來的路讓他們自己選。\"
\"那不行！\"
李鐵柱一本正經地說。
\"振興和興蘭將來肯定要繼承咱們合作社的！\"
正說著，楊縣長的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
楊縣長親自拎著兩罐奶粉和一籃子水果走了進來。
\"志遠，曉蘭，恭喜啊！聽說是一對龍鳳胎？\"
程志遠連忙迎上去。
\"楊縣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這麼大的喜事，我能不來嗎？\"
楊縣長笑著說。
\"縣裡已經決定，把靠山屯合作社作為全縣的模範點，你們的孩子，可是模範的後代啊！\"
屋內，林曉蘭靠在枕頭上，聽著院子裡熱鬧的交談聲，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兩個小生命，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晚上，當所有人都離開後，程志遠坐在床邊，輕輕握著妻子的手。
\"曉蘭，辛苦你了。\"
林曉蘭搖搖頭，眼中滿是溫柔。
\"志遠，你知道嗎？今天當我第一次聽到他們哭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程志遠好奇地問。
\"我們所有的奮鬥，所有的堅持，不就是為了讓下一代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嗎？\"
林曉蘭輕聲說。
\"看著振興和興蘭，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程志遠點點頭，目光堅定。
\"我向你保證，他們長大的靠山屯，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一個月後，靠山屯召開了盛大的滿月宴，同時也是合作社的階段性慶祝會。
打穀場上搭起了綵棚，不僅靠山屯的村民全來了，大柳樹村的李老栓也帶著代表前來祝賀。
楊縣長親自為兩個孩子戴上了長命鎖，並宣佈縣裡將撥款修建靠山屯到縣城的公路。
程志遠抱著兒子振興，林曉蘭抱著女兒興蘭，站在臺上接受大家的祝福。
陽光下，兩個小生命健康活潑，象徵著希望與未來。
\"鄉親們！\"
程志遠高聲說道。
\"今天是我家振興和興蘭的滿月，也是我們合作社新階段的開始！有了縣裡的支援，有了大家的團結，我相信靠山屯的明天會更好！\"
歡呼聲響徹雲霄。
這一日，是程志遠來到靠山屯以來，過的最開心的一天。
轉眼，時間來到了十月份。
靠山屯的秋收卻已接近尾聲。
今年年景不錯，又是一個豐收年。
程志遠站在合作社新建的辦公樓前，望著遠處忙碌的社員們，心中湧起一股滿足感。
振興和興蘭已經三個月大了，林曉蘭的身體也恢復得很好。
\"程社長！程社長！\"
李鐵柱騎著腳踏車從村口飛奔而來。
\"縣裡來電話了，楊縣長要您立刻去一趟！\"
程志遠皺了皺眉。
\"說了什麼事嗎？\"
李鐵柱搖搖頭，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沒說具體，但聽語氣挺急的。我猜是好事！\"
程志遠點點頭，轉身對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林曉蘭喊道。
\"曉蘭，我去趟縣裡，楊縣長找。\"
林曉蘭擦了擦手，抱起正在搖籃裡咿呀學語的興蘭。
\"去吧，路上小心。興蘭，跟爸爸說再見。\"
三個月大的興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發出\"啊啊\"的聲音。
程志遠心頭一暖，走過去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又看了看在旁邊小床上熟睡的兒子振興，這才轉身走向腳踏車棚。
。。。
縣政府的院子裡停著幾輛陌生的吉普車，車牌顯示它們來自省城。
程志遠心頭一跳，加快腳步走向楊縣長的辦公室。
推開門，煙霧繚繞中，楊縣長正和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交談甚歡。
看到程志遠，楊縣長立刻站起身。
\"志遠來了！快進來。\"
他熱情地拉著程志遠的手，向那幾位介紹。
\"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程志遠，靠山屯合作社的社長，我們縣的農業能手！\"
幾位省裡來的幹部上下打量著程志遠，目光中帶著審視和好奇。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點點頭。
\"小程同志，久仰大名啊。你們合作社搞得不錯，省裡都聽說了。\"
程志遠謙虛地笑了笑。
\"領導過獎了，我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
楊縣長拍拍程志遠的肩膀。
\"志遠，這幾位是省農村政策研究室的同志，他們帶來了上面的最新精神。\"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興奮。
\"上面的風要變了！\"
程志遠心頭一震。
儘管憑藉前世的記憶，他早知道這事情即將到來。
但當這一刻真正降臨時，他還是感到一陣恍惚。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推行初期的混亂與生機，農村經濟的飛速發展，以及後來出現的一些問題...
\"小程同志？\"
那位白髮領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楊縣長推薦你們靠山屯作為'包產到戶'的試點，你有什麼想法？\"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謹慎地回答。
\"領導，這是上面的重大決策，我們堅決擁護。但具體到靠山屯，還需要結合實際情況，聽聽社員們的意見。\"
白髮領導滿意地點點頭。
\"好，務實！不盲目跟風，這才是真正為農民著想的態度。\"
他轉向楊縣長。
\"老楊啊，你們縣裡有這樣的幹部，我就放心了。\"
送走省裡的領導後，楊縣長關上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志遠，這事不簡單啊。\"
程志遠點點頭。
\"我明白。靠山屯合作社發展到今天不容易，突然要'包產到戶'，社員們肯定有不同意見。\"
\"不只是社員。\"
楊縣長嘆了口氣。
\"縣裡也有分歧。有部分幹部，他們抓住'堅持集體經濟'的口號。\"
他遞給程志遠一份檔案。
\"這是試點方案，你回去好好研究，三天後開社員大會討論。\"
回村的路上，程志遠騎得很慢，腦海中思緒萬千。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包產到戶初期確實能極大提高農民積極性，糧食產量會有一個飛躍。
但長遠來看，分散經營也會帶來一些問題。
農業機械化受阻、水利設施維護困難、集體經濟瓦解...
\"程哥！\"
李鐵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騎著車追了上來。
\"怎麼樣？縣裡有什麼好訊息？\"
程志遠猶豫了一下，決定先試探李鐵柱的態度。
\"鐵柱，如果讓你自己種地，收成歸自己，你覺得怎麼樣？\"
李鐵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那敢情好！我肯定比現在幹得賣力十倍！\"
他興奮地說。
\"程哥，是不是要搞'包產到戶'了？我早就聽說了，安徽那邊搞得可紅火了，農民都富起來了！\"
程志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那合作社的養豬場、加工廠怎麼辦？也分給個人？\"
李鐵柱愣住了。
\"這...我沒想過。不過，要是真能自己種地，誰還願意在集體幹活啊？\"
這句話讓程志遠心頭一沉。
他知道，這正是前世農村初期普遍存在的問題。
農民一窩蜂地追求短期利益，忽視了集體經濟的長期價值。
回到家，林曉蘭正在準備晚飯。
三個月大的雙胞胎躺在搖籃裡，小手小腳不停地蹬著。
程志遠走過去，輕輕搖了搖搖籃，兩個孩子立刻發出咯咯的笑聲。
\"縣裡什麼事？\"
林曉蘭頭也不回地問，手裡切菜的動作絲毫不停。
程志遠把檔案放在桌上。
\"上面要推行'包產到戶'，楊縣長想讓靠山屯做試點。\"
林曉蘭的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菜，但程志遠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你怎麼想的？\"
\"我還沒想好。\"
程志遠誠實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