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帶隊去南方考察（1 / 1）
\"這事關係重大，得聽聽大家的意見。\"
林曉蘭放下刀，轉過身來，眼中帶著憂慮。
\"志遠，合作社是我們一手建起來的，要是分了...那些老人怎麼辦？那些沒壯勞力的家庭怎麼辦？\"
這正是程志遠擔憂的問題之一。
在前世，包產到戶初期確實讓一部分勤勞能幹的農民先富起來了，但也造成了新的貧富差距，一些弱勢群體被邊緣化。
\"曉蘭。\"
程志遠握住妻子的手。
\"我有個想法，但還不成熟。明天我想先找咱爹，還有老王會計他們聊聊。\"
第二天一早。
程志遠就來到了合作社辦公室。
老王會計已經在那裡了，戴著老花鏡，正在核對賬目。
\"老王，早啊。\"
程志遠打了聲招呼，直接切入正題。
\"有件事想聽聽您的意見。\"
老王會計抬起頭，眼中帶著瞭然。
\"是為了'包產到戶'的事吧？縣裡已經傳開了。\"
程志遠點點頭，把檔案遞給他。
\"您怎麼看？\"
老王會計摘下眼鏡，擦了擦，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如何表達。
最後，他嘆了口氣。
\"志遠啊，我老了，思想可能跟不上時代。但我覺得，集體經濟是根本，分了，就沒了。\"
\"可是現在上面提倡...\"
程志遠試探著說。
\"提倡不等於否定過去的一切！\"
老王會計突然激動起來。
\"咱們合作社這些年搞得不好嗎？糧食連年增產，社員生活改善，連大柳樹村都跟著受益！為什麼要分？\"
程志遠沒有立即反駁。
他知道，對老王會計這一代人來說。
集體經濟不僅僅是一種生產方式，更是一種信仰，一種他們為之奮鬥半生的理想。
\"老王，我理解您的想法。\"
程志遠斟酌著詞句。
\"但時代在變，我們也要與時俱進。關鍵是怎麼改，才能既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又不丟掉集體的優勢。\"
老王會計盯著程志遠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志遠，你是個有主見的人。不管你最後做什麼決定，記住一點，別讓老實人吃虧，別讓集體的積累被少數人吞了。\"
離開辦公室，程志遠在村裡轉了一圈。
他有意無意地和不同的人聊起\"包產到戶\"的話題。
他發現，正如前世記憶中的那樣，不同年齡段、不同家庭狀況的人，態度截然不同。
像李鐵柱這樣的年輕人大多熱情高漲，恨不得明天就把地分了。
而老王會計這樣的老人則憂心忡忡。
擔心幾十年的集體積累毀於一旦。
還有一些勞動力弱的家庭，則明顯感到不安，怕失去集體的庇護。
傍晚時分，程志遠來到了林大山家。
岳父正在院子裡修理農具，見他來了，放下手中的活計
\"為上面的事發愁呢？\"
程志遠苦笑著點點頭。
\"爹，您怎麼看？\"
林大山掏出旱菸袋，慢悠悠地裝上菸絲。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土改，見過合作化，見過公社...現在又要變了。\"
他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
\"變是常理，不變是死理。關鍵是怎麼變。\"
\"我有個想法。\"
程志遠終於說出了醞釀已久的方案。
\"保留合作社的養豬場、加工廠這些核心產業，只把耕地包產到戶。這樣，既能讓種地的有積極性，又不丟掉集體的家底。\"
林大山眼睛一亮。
\"這主意不錯！不過。\"
他吐出一口煙。
\"那些年輕人願意嗎？他們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單幹發財。\"
這正是程志遠擔心的。
前世記憶告訴他，包產到戶初期確實能激發農民的熱情，但也會導致集體經濟的瓦解。
如果能找到一條中間道路，或許能避免前世的某些彎路。
\"爹，我想組織幾個人去安徽考察。\"
程志遠突然說。
\"親眼看看那邊的情況，學習經驗，也吸取教訓。\"
林大山讚許地點點頭。
\"該花的錢不能省。去吧，帶上鐵柱，也帶上老王，讓他們親眼看看。\"
三天後。
靠山屯的社員大會在村部大院召開。
幾乎全村的成年人都來了，院子裡擠得水洩不通。
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即將宣佈的重大決定。
程志遠站在臨時搭建的主席臺上，身旁是專程趕來的楊縣長。
臺下，李鐵柱等年輕人聚在一起，臉上帶著興奮。
老王會計和一群老人坐在前排，表情嚴肅。
林曉蘭抱著孩子，坐在婦女堆裡，眼中滿是憂慮。
楊縣長首先講話，傳達了上面關於農村改革的檔案精神，宣佈靠山屯被選為\"包產到戶\"試點。
話音剛落，臺下就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太好了！早該這樣了！\"
李鐵柱激動地站起來。
\"我支援分田到戶！\"
\"胡鬧！\"
老王會計拍案而起。
\"集體經濟是根本，分了就是走回頭路！\"
兩派人馬立刻爭吵起來，場面一度失控。
程志遠不得不使勁敲鑼，才讓大家安靜下來。
\"鄉親們。\"
程志遠的聲音沉穩有力。
\"改制是大勢所趨，但我們也要結合靠山屯的實際，走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全場，然後鄭重地宣佈了自己的方案。
\"我提議，保留合作社的養豬場、加工廠等核心產業，繼續集體經營。耕地則實行'家庭聯產承包'，交夠上面的，留足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這個折中方案一出，會場再次沸騰。
有人歡呼，有人質疑，更多的人陷入思考。
\"這不倫不類的，算什麼改制？\"
李鐵柱不滿地嚷嚷。
\"要改就徹底改！\"
老王會計卻眼前一亮。
\"這主意好！保住了集體經濟的根基，又給了種地的自主權。\"
程志遠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知道，這個方案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所以，我提議組織一個考察組，去安徽小崗村學習他們的改制經驗。等我們親眼看到了，再作最終決定。\"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最終，會議決定由程志遠帶隊，李鐵柱、老王會計等十人組成考察組，前往安徽取經。
散會後，楊縣長把程志遠拉到一邊，讚許地說。
\"志遠，你處理得很好。既沒有盲目反對改革，也沒有一味跟風。這種實事求是的精神，正是改革最需要的。\"
程志遠苦笑道。
\"縣長，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呢。等考察回來，才是硬仗。\"
。。。
第二天一早。
程志遠早早的就站在村口，等待考察組的其他成員。
他的行李很簡單。
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換洗衣物、筆記本。
李鐵柱第一個到來，騎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臉上滿是興奮。
\"程哥，我借了輛好車，咱們能快點到縣城！\"
程志遠笑著搖搖頭。
\"鐵柱，去安徽要坐火車，腳踏車用不上。\"
李鐵柱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太激動了，都忘了這茬。\"
老王會計是第二個到的，拄著柺杖，揹著一個老式帆布包。
\"老王，您這麼大年紀，其實可以不用去的。\"
程志遠關切地說。
老王會計搖搖頭，堅定地說。
\"我必須親眼看看。如果是好的，我支援；如果是歪路，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反對。\"
其他成員陸續到達，包括合作社的技術員、婦女代表和幾位生產隊長。
最後到的是楊縣長派來的縣農業局幹部小張，他將作為縣裡的代表隨行。
\"人都到齊了，咱們出發吧。\"
程志遠看了看錶。
\"趕早班車去縣城，再轉火車去安徽。\"
一路上，李鐵柱和小張走在前面，熱烈討論著，對於他們這種一輩子沒去過南方的人，簡直不要太興奮。
老王會計和其他幾位老人則是跟在後面，沉默寡言。
程志遠走在中間，不時前後照應。。
前世的記憶不斷浮現。
他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小崗村的那段經歷，但在後來的新聞報道和紀錄片中，瞭解過那段歷史。
十八戶農民冒死按下手印，秘密分田到戶的場景。
\"程社長。\"
老王會計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決定了要分田？\"
程志遠搖搖頭。
\"老王，我真的還沒決定。這次去，就是要親眼看看，到底什麼樣的方式最適合靠山屯。\"
老王會計盯著程志遠的眼睛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是否誠實，最後點點頭。
\"好，我相信你。但你要記住，咱們合作社走到今天不容易，別輕易毀了。\"
到達小崗村時，眼前的景象讓考察組所有人都震驚了。
與靠山屯整齊劃一的集體農田不同，這裡的土地被劃分成大小不一的塊塊，每塊地裡都有農民在辛勤勞作。
更令人驚訝的是，儘管已是深秋，田裡的莊稼長勢卻比靠山屯的還要好。
\"這...這怎麼可能？\"
老王會計喃喃自語。
\"分散耕種，產量反而更高？\"
李鐵柱則興奮地跳了起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包產到戶'的力量！農民為自己幹活，當然賣力！\"
程志遠沒有立即發表意見，而是找到了當地的村幹部，請求安排參觀和座談。
小崗村的村幹部熱情接待了他們。
那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莊稼漢。
\"你們是來看我們的'大包乾'的吧？\"
老支書開門見山。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村還是全縣最窮的，年年吃返銷糧。十八戶農民冒著坐牢的風險，偷偷分了田，結果一年就翻了身！\"
他帶著考察組參觀了村裡的農田、農戶和集體留存的企業，詳細講解了他們的做法和經驗。
\"我們也不是全部分光。\"
老支書解釋道。
\"保留了集體的果園和魚塘，收入用於村裡的公共開支。耕地分到戶，但大型農具還是共用，水利也是統一管理。\"
這正是程志遠設想中的\"統分結合\"模式！
他心中一陣激動，前世記憶中後期農村改制中成功的案例，大多采用了這種模式，既保留了集體經濟的優勢，又激發了農戶的積極性。
座談中，程志遠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老支書，您覺得這種模式長遠來看有什麼隱患嗎？\"
老支書沉思了一會兒。
\"隱患嘛...一是貧富差距會拉大，能幹的富得快，老弱病殘可能跟不上。二是集體意識會淡化，公共事務難組織。三是土地分割後，機械化、規模化受限制。\"
這些正是程志遠前世記憶中農村後來面臨的問題！
他心中一震，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靠山屯的改革，必須避免這些陷阱。
晚上，考察組住在村裡的招待所。
程志遠召集大家開會，聽取每個人的感受和意見。
李鐵柱第一個發言，激動得臉都紅了。
\"程哥，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小崗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分了田，產量翻番，農民富了，上面的糧食也多了！\"
婦女代表劉嬸卻憂心忡忡。
\"我看到的是另一面，那些沒壯勞力的家庭，分的田種不過來，只能租給別人，自己拿一點點口糧。這要是在我們村，王寡婦那樣的家庭怎麼辦？\"
老王會計一直沉默，直到程志遠點名，才緩緩開口。
\"我承認，產量確實提高了。但老支書說的那些隱患，你們想過沒有？集體經濟幾十年積累的成果，一分就散了，再想聚起來就難了。\"
爭論持續到深夜，誰也沒能說服誰。
最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程志遠。
\"同志們。\"
程志遠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小崗村的經驗值得我們學習，但不能簡單照搬。靠山屯有靠山屯的實際，我們必須走出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他拿出筆記本，上面是他這幾天結合考察成果和前世記憶整理的方案。
“我提議，保留並壯大合作社的集體企業，養豬場、加工廠、果園等。”
“耕地實行'家庭聯產承包'，但保留統一規劃、統一水利和機械化服務。建立互助機制，確保弱勢家庭不被落下。\"
這個方案比來之前更加完善，既吸收了小崗村的成功經驗，又針對其潛在問題提出了預防措施。
李鐵柱有些失望。
\"程哥，這還不夠徹底啊...\"
雖然李鐵柱有些意見。
但是其他成員也紛紛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