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團結的靠山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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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遠比程志遠想的嚴重。

老刀和大熊根本不去山上找老虎,整天在村裡遊手好閒,調戲婦女,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程哥,你得管管了!“

李鐵柱也來找程志遠。

“那倆傢伙昨天在合作社小賣部拿了東西不給錢,老王叔說他們幾句,他們還威脅要砸店!“

程志遠找到劉彪反映情況,對方卻敷衍道。

“程社長,我這兩個兄弟是粗人,但打虎是好手。您多包涵包涵。“

程志遠聞言,沒有多說什麼,打算在看幾天。

接下來的幾天,靠山屯的空氣裡彷彿摻進了沙子,變得粗糲而膈應。

老虎帶來的恐懼尚未消散,新的不安又開始蔓延。

劉彪本人倒不常露面,整日窩在臨時安排給他的住處,據說是在“研究獵虎方案”。

但真正的麻煩,還是他那兩個形影不離的手下,老刀和大熊。

這兩人在村裡儼然成了土霸王。

清晨,他們會被合作社食堂的早飯香氣吸引,大搖大擺地走進去,不顧排隊秩序,專挑油水厚的吃食拿,炊事員張嬸稍一遲疑,老刀那雙三角眼就瞪過去,陰惻惻地說。

“爺們兒給你們賣命打老虎,吃你幾個肉包子還囉嗦?”

村民們大多淳樸忍讓,這更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午後,他們常在村裡唯一的小賣部裡晃盪。

“賒”煙賒酒,記賬的本子很快寫滿了一頁,店主老王會計氣得手抖,卻敢怒不敢言。

傍晚,他們甚至拎著酒瓶在村巷裡遊蕩,對著收工回家的婦女們吹口哨,說些不三不四的渾話,嚇得婦女們繞道走。

程志遠眉頭越鎖越緊。

他去找過劉彪幾次,對方總是打著哈哈。

“程社長,放心,我已經嚴厲批評他們了!鄉下地方,弟兄們待不慣,有點情緒正常。等進了山,收了那畜生,啥事都沒了!”

話雖如此,那兩人的行徑卻變本加厲。

這天下午,程志遠正在大棚裡檢視番茄的長勢,李鐵柱氣沖沖地跑來。

“程哥!那兩條癩皮狗,把趙老四家準備賣去合作社換藥錢的看門狗給套走吃了!趙老四理論兩句,差點捱揍!”

程志遠扔下手裡的秧苗,臉色鐵青。

他徑直走向劉彪的住處。

那劉彪正蹺著二郎腿,在院裡樹蔭下嗑瓜子,地上已吐了一堆瓜子皮。

“劉隊長。”

程志遠壓著火氣。

“你的隊員到底怎麼回事?騷擾婦女、強拿強要,現在連老鄉看家的狗都不放過!我們是請你們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添亂的!”

劉彪慢悠悠地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程社長,消消氣,底下人不懂事,我回頭再說說他們。不過……”

他話鋒一轉,湊近幾步,壓低聲音。

“這兄弟們大老遠跑來,提著腦袋幹這玩命的營生,光靠縣裡那點死補助,實在提不起勁兒啊。”

程志遠眼神一凝。

“縣裡不是已經付過定金了嗎?”

“哎喲,我的程大社長。”

劉彪做出誇張的表情。

“那點錢,也就夠個辛苦跑腿費。您看看這窮山惡水的,那大蟲是那麼好對付的?兄弟們得買最好的裝備,冒天大的風險。這賣命的錢,總不能和跑腿費一個價吧?”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您這靠山屯合作社,如今可是遠近聞名的富庶地方,又是養豬,又是大棚蔬菜、山貨加工,聽說日進斗金啊。總不能讓我們弟兄們流血流汗又流淚吧?意思意思,給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辛苦費,我保證,立馬就帶隊進山,麻利地把那大蟲給您收拾嘍!而且,那倆兔崽子,我立馬讓他們老老實實,磕頭賠罪!”

三百塊!

這在當時無疑是一筆鉅款,相當於一個壯勞力大半年的收入。

程志遠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這劉彪根本就不是真心來獵虎的,他是在縱容手下鬧事,以此作為籌碼,來勒索錢財!

合作社是有些積累,但那每一分錢都是鄉親們汗珠子摔八瓣掙來的,是明年擴大再生產、給孩子們建新校舍、給老人們辦醫療合作的希望所在,豈能填這種人的貪婪胃口?

程志遠看著劉彪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一股怒火直衝頂梁,但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站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如刀,斬釘截鐵地說。

“劉隊長,縣裡請你們來,該付的錢一分不會少。但我們合作社的錢,是全體社員的血汗,每一分都要用在正道上,絕不會用來滿足個人的無理要求!獵虎是你們的職責,不是你們勒索的籌碼!請你們立刻履行約定,否則,我會直接向縣裡反映情況,請你們離開!”

劉彪沒料到程志遠如此硬氣,臉上的假笑瞬間凍結,慢慢變得陰沉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程志遠,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看似文氣的村幹部。

“好,好得很!程社長,有原則!”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威脅。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也行。公事公辦嘛!不過嘛……我這倆兄弟野慣了,我這當大哥的話要是不好使了,他們在村裡再幹出點啥出格的事,我可就管不了了。到時候,您可別後悔今天把話說得這麼絕。”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程志遠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

“靠山屯是講法理、有公道的地方!誰要是敢在這裡禍害鄉親,絕對沒有好下場!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堅定,背後是劉彪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陰鷙目光。

從那天起,老刀和大熊的行為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似乎得到了劉彪的默許甚至是慫恿,變本加厲地在村裡尋釁滋事。

今天偷雞,明天摸狗,故意堵在路中間不讓老人孩子過,甚至半夜故意大聲唱歌、砸酒瓶,吵得四鄰不安。

他們像兩顆毒瘤,寄生在正被虎患困擾的靠山屯身上,不斷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村民們怨聲載道,但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程志遠。

程志遠心急如焚,他一邊加緊組織巡邏隊,防範老虎,一邊連夜寫材料,準備派人送往縣裡說明情況,請求撤換掉劉彪這夥人。

同時,他暗中叮囑李鐵柱,多留意那兩人的動向,尤其是要保護好村裡的婦女和老人孩子。

山雨欲來風滿樓。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夥外來者與靠山屯之間的衝突,正在不斷升級,彷彿一個不斷充氣的氣球,隨時可能爆炸。

衝突的爆發,比預想的更加突然和惡劣,而風暴眼,竟意外地籠罩了程志遠最珍視的人。

那天下午,天色有些陰沉。

林曉蘭剛從合作社的辦公室對完賬目出來。

振興的身體基本康復,又開始活蹦亂跳,被姥姥接去玩了她難得清閒片刻,想著程志遠這幾天為劉彪一夥和老虎的事憂心忡忡,人都瘦了一圈,便打算去大棚那邊摘些新鮮蔬菜,晚上給他包頓他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餃子,寬寬他的心。

她拎著菜籃,腳步輕快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初夏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拂著她額前的碎髮。

她個子高挑,雖然生了兩個孩子,但長年的勞作讓她保持著結實而勻稱的身材,步伐穩健有力。

快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迎面撞見了剛從外面晃盪回來的老刀和大熊。

這兩人顯然剛喝過酒,滿臉通紅,一身酒氣,走路都有些搖晃。

看到獨自一人的林曉蘭,兩人眼睛頓時直了。林曉蘭雖然穿著樸素的藍布褂子,但乾淨利落,豐滿的胸脯和挺翹的臀形在行走間自然勾勒出健康成熟的曲線,加上那張雖經風霜卻依然清秀端正的臉龐,在這鄉野地方確實是極出挑的。

“嘿……刀哥,瞧瞧,這……這屯子裡還有這等好貨色呢?”

大熊咧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含糊不清地對老刀說。

老刀那雙陰鷙的眼睛也眯了起來,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他舔了舔嘴唇,攔在了路中間。

“小娘子,這是去哪啊?一個人多悶得慌,陪哥哥們說說話唄?”

林曉蘭眉頭一皺,心裡一陣厭惡,不想理會他們,側身就想從旁邊走過去。

“請讓讓,我要回家。”

“回家急什麼呀?”

大熊張開粗壯的手臂擋住去路,噴著酒氣湊近。

“哥哥們是縣裡來的貴客,陪我們玩玩,虧待不了你!”

說著,那隻毛茸茸的髒手竟直接就朝著林曉蘭的臉蛋摸來。

“放肆!”

林曉蘭臉色一寒,猛地抬手格開他的髒手。

林曉蘭自從結婚以後,很少動手了,但是,其底子還在,動作又快又準。

大熊沒料到這鄉下女人竟敢反抗還如此利落,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嘿!還給臉不要臉了!”

藉著酒勁,他張開雙臂就撲上來想抱住林曉蘭。

就在這一剎那,林曉蘭身體重心瞬間下沉,一個標準的格擋側閃,避開撲抱的同時,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猛地蹬出,正踹在大熊肥胖的肚子上!

這一腳蘊含著她多年勞作的力氣和瞬間爆發的憤怒,力道極大。

“嗷嗚!”

大熊慘叫一聲,超過一百八十斤的肥碩身軀竟被踹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喘不上氣,眼淚鼻涕一起流。

一旁的老刀見狀,罵了一句“臭娘們!”,也從側面衝上來,揮拳就打向林曉蘭的太陽穴,下手狠辣。

林曉蘭臨危不亂,回憶著父親教的招式,低頭躲過拳頭,同時身體迅捷貼近,手肘如同鐵錘般狠狠撞向老刀的肋部!

那裡是人體脆弱之處。

“呃啊!”

老刀只覺得一陣劇痛,肋骨彷彿斷裂了一般,一口氣沒上來,疼得彎下了腰。

林曉蘭毫不留情,趁他彎腰之際,抬起膝蓋又是狠狠一頂!

老刀“噗”地一聲,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蜷縮著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翻滾,再也爬不起來了。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兩個自以為是的壯漢,在一個看似柔弱的農村婦女手下,竟走不過兩三招,便一個捂著肚子哀嚎,一個蜷縮如蝦米,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林曉蘭站在那兒,微微喘著氣,胸脯起伏,臉上因憤怒和運動泛著紅暈,眼神卻冷冽如冰。

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襟,對著地上兩個敗類啐了一口。

“人渣!再敢碰我一下,廢了你們!”

這一幕,恰好被幾個收工回家的村民遠遠看到,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隨即有人飛快地跑去找程志遠和李鐵柱報信。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全村。

程志遠正在大棚裡和幾個技術員討論灌溉問題,聽到訊息,臉色瞬間一變,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往村口跑,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鐵柱正帶著巡邏隊在山腳巡邏,聞訊立刻帶人往村裡趕。

等程志遠心急如焚地跑到老槐樹下,看到的卻是妻子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地上躺著兩個哼哼唧唧、狼狽不堪的流氓。

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拉住林曉蘭上下打量。

“曉蘭!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

“我沒事。”

林曉蘭看到丈夫,眼神柔和下來,搖了搖頭。

“他們想動手動腳,被我教訓了。”

這時,得到手下哭訴報信的劉彪也氣勢洶洶地趕來了。

他看到自己兩個手下那副慘狀,先是吃了一驚,隨即勃然大怒。

他根本不信是林曉蘭打的,只以為是程志遠找了人埋伏動手。

“程志遠!”

劉彪指著程志遠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啊你!姓程的!你敢陰老子?玩這套?僱人打我的兄弟?反了你了!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縣裡請來的!你們這是暴力抗法!毆打公務人員!等著吃牢飯吧你!”

他跳著腳罵,唾沫星子橫飛。

“賠錢!立刻賠錢!一人五百……不!一人一千塊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老子現在就派人去縣裡報案,把你們全都抓起來!讓你這個社長當到頭!讓你這合作社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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