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趕出靠山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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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叫囂聲在空曠的村口顯得格外刺耳。

周圍的村民越聚越多,聽到這顛倒黑白的訛詐,臉上都露出了憤慨之色。

程志遠沒有立刻說話。

他先是仔細確認了林曉蘭確實毫髮無傷,然後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裝死狗的老刀和大熊,最後定格在暴跳如雷的劉彪臉上。

劉彪見程志遠沉默,以為他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怎麼?慫了?告訴你,晚了!現在不止要賠錢,還得讓這臭娘們跪下來給我兄弟磕頭賠罪!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程志遠突然動了。

他沒有看劉彪,而是轉向剛剛趕到、擠進人群、一臉怒容的李鐵柱。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極其短暫,卻包含了太多的資訊:憤怒、決斷,以及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程志遠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朝李鐵柱點了一下頭。

李鐵柱瞬間就明白了!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得到社長的默許,胸中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他猛地吸足一口氣,轉身對著村落方向,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靠山屯的老少爺們兒!這些王八蛋欺負到咱們嫂子頭上了!還要訛詐咱們社長!是帶把兒的就跟俺上啊!攆走這些禍害!”

這一聲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早就憋足了怒火的村民們,瞬間被點燃了!

“操他孃的!幹他們!”

“欺負我們靠山屯沒人嗎?!”

“打死這些狗日的!”

“攆出去!”

剎那間,從田埂後、從屋舍裡、從巷弄中,衝出了無數身影!

扛著鋤頭的、拿著鐵鍬的、舉著扁擔的、甚至還有提著燒火棍的!

男人們怒吼著,婦女們咒罵著,連半大的孩子都撿起了石頭!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就將劉彪、老刀、大熊三人淹沒了!

劉彪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極致的恐懼,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勢,想喊什麼卻被淹沒在怒吼聲中。

老刀和大熊還想掙扎著爬起來,卻被無數只腳狠狠踹倒。

拳頭、腳板、農具……

如同雨點般落下,但村民們下手極有分寸,專挑肉厚的地方打,避開了要害,既要讓他們受足皮肉之苦,又不至於真鬧出人命。

“哎喲!別打了!饒命啊!”

“爺爺們!祖宗們!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啊!我的腿!”

“救命啊!殺人啦!”

劉彪三人的慘叫聲、求饒聲在憤怒的浪潮中顯得微弱而可笑。

程志遠始終冷冷地站在外圍,緊緊護著林曉蘭,他沒有動手,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這一切。

這是他默許的,也是他引導的。

他深知,對於這種欺軟怕硬、蠻不講理的敗類,講道理是沒用的,官面上的程式有時又太慢,唯有這最直接、最原始的鄉土正義,才能最快、最有效地解決問題,並且極大地凝聚民心。

打了足有一刻鐘,直到那三人鼻青臉腫、哭爹喊娘、癱在地上如同三堆爛泥,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程志遠這才抬了抬手。

村民們立刻停了下來,動作整齊劃一,依舊圍著他們,怒目而視,喘著粗氣。

程志遠走上前,蹲下身,看著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劉彪,聲音冰冷得如同臘月的寒風。

“劉隊長,現在,還要賠錢嗎?還要報警嗎?”

劉彪被打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點囂張,眼淚鼻涕混著血水往下流,含糊不清地哭求。

“不…不敢了…程社長…程爺爺…饒了我們吧…是我們錯了…我們這就滾…立刻滾出靠山屯…再也不敢來了…”

程志遠站起身,環視了一圈憤怒的鄉親們,朗聲說道。

“大家都聽到了?是他們自己說要滾的!我們靠山屯不歡迎這種禍害!鐵柱!”

“在!”

李鐵柱洪亮地應道。

“找輛拖拉機,把他們,連同他們的破爛東西,一起扔出咱們的地界!以後這三張臉,禁止踏入靠山屯半步!”

“是!”

李鐵柱大聲應道,臉上洋溢著痛快淋漓的神情。

很快,一輛拖拉機突突地開了過來。

村民們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的三人扔進拖斗裡,他們的那些行李也被胡亂扔了上去。

拖拉機冒著黑煙,在全體村民憤怒而鄙夷的目光注視下,載著三個徹底被教訓服帖的流氓,顛簸著駛向村外。

夕陽的餘暉灑在靠山屯的土地上,給村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惡客被驅除,籠罩在村子上空的陰霾似乎也隨著拖拉機的遠去而消散。村民們相互看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暢快的笑容。

他們再一次感受到,團結起來的靠山屯,擁有怎樣強大的力量。

程志遠走到林曉蘭身邊,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林曉蘭看著他,眼神裡有後怕,但更多的是堅定和支援。

“沒事了。”

程志遠輕聲說,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所有的鄉親們說。

李鐵柱走過來,撓撓頭。

“程哥,縣裡那邊……”

程志遠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

“縣裡那邊,我自會去說明情況。我們佔著理,不怕。老虎的事,咱們靠自己!從明天起,巡邏隊再加一班崗!靠山屯的難關,咱們靠自己闖過去!”

“好!”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呼應聲。

。。。

拖拉機突突的轟鳴聲在黃昏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車斗裡,劉彪和他的兩個手下,老刀和大熊,像三袋被丟棄的垃圾般隨著顛簸的路面搖晃。

靠山屯的村民們在村口圍成一道沉默而憤怒的人牆,目光如炬,盯著這輛將他們眼中的“禍害”送離的拖拉機,直到它消失在蜿蜒土路的盡頭,駛向那片荒蕪與文明交界的山野。

開拖拉機的是一位面色黝黑、神情冷峻的村民,他嚴格遵守程志遠的指令,只是將人送出靠山屯的地界。

約莫行駛了三四里地,來到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坳口,這裡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上面模糊刻著“靠山屯界”幾個字。

司機猛地剎住車,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車斗裡本就痛苦呻吟的三人又是一陣哀嚎。

“到了!滾下去!”

司機頭也不回,聲音硬得像山裡的石頭。

“社長說了,就送到這兒。別再踏進我們靠山屯一步!”

劉彪掙扎著先爬起來,他身上多是皮肉傷和淤青,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好歹還能動彈。

他惡狠狠地瞪了司機的背影一眼,但沒敢吭聲。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硬話都可能引來更可怕的後果。

這些泥腿子要是真發起狠來,在這荒山野嶺把他們仨埋了都可能沒人知道。

他忍著痛,先踹了踹離他最近的老刀。

“沒死就吭一聲!趕緊起來!”

老刀的狀況很糟。

林曉蘭那幾下子精準狠辣,可能傷到了他的肋骨,後來村民們憤怒的拳腳更多落在了他和尤其惹人厭的大熊身上。

他嘗試著想用手撐起身子,卻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又癱軟下去,嘴角滲出血沫子,含糊地罵著。

“操……起…起不來……骨頭……骨頭肯定斷了……”

另一邊的大熊更慘。

他本就肥胖笨拙,一開始就被林曉蘭踹中了要害,後來似乎又被專門“照顧”了,此刻像一灘爛泥般癱著,鼻青臉腫,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哼哼唧唧地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拖拉機司機顯然沒耐心等他們磨蹭。

他跳下車,走到車斗旁,毫不客氣地開始往下扔他們的行李。

幾個破舊的揹包和那個裝著所謂“獵虎裝備”的大袋子,裡面其實也沒多少正經東西,叮鈴哐啷地響。

“趕緊的!別磨蹭!老子還要回去吃飯呢!”

司機催促道,眼神裡滿是鄙夷。

劉彪無法,只能先忍痛爬下車斗,然後幾乎是連拖帶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把老刀和大熊這兩個死沉死沉的傢伙從車斗里弄了下來。

兩人一落地,就癱倒在塵土裡,又是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拖拉機毫不留戀地掉頭,突突聲再次響起,很快消失在暮色漸濃的來路,留下三人和一地狼藉的行李在這荒涼的山坳裡。

寂靜,幾乎是瞬間吞噬了周圍。

只剩下山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以及老刀和大熊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劉彪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夕陽正在快速西沉,遠山的輪廓變得模糊而猙獰。

夜晚山間的寒意開始滲透出來,讓他打了個冷顫。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發狂。

“操他媽的靠山屯!操他媽的程志遠!還有那個臭娘們!”

劉彪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疼得他自己抱腳跳了幾下,口中的咒罵卻更加惡毒。

“一群窮山惡水的刁民!畜生!王八蛋!給老子等著!這個仇不報,我劉彪名字倒著寫!”

他的罵聲在空蕩的山谷裡迴盪,顯得異常空洞和無力。

回應他的只有兩個手下痛苦的呻吟和越來越響的山風。

“彪哥……疼……冷……”

大熊蜷縮著身子,聲音發抖。

老刀也艱難地開口,氣息微弱。

“彪…彪哥……得想辦法……不能…不能躺這兒……會…會凍死……”

劉彪何嘗不知道。

他看著兩個幾乎喪失行動能力的手下,心裡涼了半截。

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把這兩個廢人弄回縣城。

這裡離縣城遠著呢,靠腳走,還得拖著倆傷員,一夜都走不到。

而且,這山裡……

他猛地想起那隻傷人的老虎,頭皮一陣發麻。

“媽的!”

他煩躁地抓著頭。

“你們兩個廢物!淨給老子惹事!現在好了!”

罵歸罵,但他不能真把兩人丟下不管。

倒不是有多講義氣,而是如果獨自回去,沒法向上面交代,以後也沒法在圈子裡混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四處張望,努力回憶來時的路。

記得來的路上,經過靠山屯地界碑不遠,好像有一條岔路,通往另一個村子,好像叫……

李家溝?

還是張家窪?

印象不深了,但肯定比回縣城近得多。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先去那個村子求救。

借個車,或者至少找個地方落腳,給這兩個廢物處理下傷口,總不能真死在這荒郊野外。

“聽著!”

劉彪蹲下身,對兩人說。

“這兒不能待!咱們得去附近的村子求救。你倆還能不能挪動?”

老刀和大熊臉上都露出絕望的神色。

他們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更別說走路了。

“彪哥……真……真走不動了……”

老刀喘息著說。

劉彪看了看天色,夕陽只剩下最後一絲餘暉。

黑暗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媽的!”

他咬咬牙。

“你倆在這兒等著!老子去隔壁村找人幫忙!弄輛牛車來接你們!千萬別亂動,也別出聲!這山裡……有東西!”

他壓低聲音,提到了老虎,嚇得老刀和大熊又是一哆嗦,驚恐地看向周圍黑黢黢的山林。

“彪哥……你…你快去快回……”

大熊幾乎要哭出來。

劉彪從丟棄的行李裡翻出一些看起來值錢的東西和所有現金揣進自己兜裡,又找了件破衣服給兩人勉強蓋了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的那條岔路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暮色之中。

留在原地的老刀和大熊,在越來越濃的黑暗和越來越冷的山風中,緊緊靠在一起,恐懼和疼痛讓他們瑟瑟發抖。

每一陣風吹草動,每一聲遙遠的夜梟啼叫,都讓他們心驚膽戰。

他們從未像此刻這樣感覺自己如此渺小和脆弱,只能絕望地祈禱劉彪能快點回來。

而離開的劉彪,每走一步,身上的疼痛和對靠山屯的怨恨就加深一分。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的屈辱畫面,程志遠冰冷的眼神,村民們的怒吼,還有那個讓他栽了大跟頭的女人……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等著……都給老子等著……程志遠,靠山屯……這事兒沒完!等老子回了縣城,弄到槍,帶足了人……看我不把你們那破合作社砸個稀巴爛!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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