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深夜前往邊境(1 / 1)
李鐵柱帶人從縣裡拉回珍珠棉和木料時,意外聽到訊息。
邊防站增加了人手,最近在嚴打走私。
“程哥,情況不對啊。“
李鐵柱焦急地彙報、
“聽說檢查站都配了警犬,專門聞得出違禁品。“
程志遠沉思良久,突然問。
“趙老闆那邊有什麼訊息?“
“說是月底來接貨,具體時間地點再通知。“
程志遠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一處。
“那就這裡了。黑瞎子溝北坡,那裡有個廢棄的炭窯,足夠隱蔽,也便於觀察。“
“可是巡邏隊……“
“我知道。“
程志遠打斷他。
“所以需要精確的時間。鐵柱,你去縣裡買幾個高倍望遠鏡,再弄幾件白斗篷。“
“白斗篷?““
萬一碰到下雪,好偽裝。“
一切都在緊張而秘密地進行著。
表面上,靠山屯忙著秋收和大棚蔬菜。
暗地裡,一條通往邊境的隱秘路線正在被打通。
交貨日前三天,程志遠突然收到趙德海派人送來的密信、
“寒流將至,速備貨。冬至夜,子時,老地方見。“
信裡還附著一份更嚴格的質量標準,和一句意味深長的提醒。
“最近林子裡野狗多,走路小心。“
程志遠明白,這是暗示邊境巡邏加強,要格外謹慎。
冬至前夜,靠山屯飄起今冬第一場雪。
程志遠站在窗前,看著雪花無聲飄落。
“明天就是交貨日了。“
林曉蘭為他整理衣領。
“都安排好了?“
“嗯。“
程志遠握住妻子的手。
“二十輛馬車,每車配兩人。老栓叔帶路,鐵柱壓陣。我在炭窯接應。“
“志遠。“
林曉蘭突然抱住他。
“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
程志遠輕吻妻子額頭。
“等這筆生意做成,咱們就給屯裡辦個像樣的小學。“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山巒、道路,也覆蓋了通往邊境的隱秘足跡。
北風捲地,白草折摧。
臘月的靠山屯,早已是銀裝素裹。
冬至夜的雪,下得格外急密,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裹挾著,抽打在臉上,如同冰針刺骨。
戌時剛過,屯子裡的燈火便陸續熄滅了。
但在合作社後院新搭的工棚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二十輛馬車整齊排列,每輛車都由兩匹健壯的騾馬牽引。
車上的貨物被厚厚的棉被和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外面還撒了一層稻草作為偽裝。
程志遠站在一輛馬車上,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集結的隊伍。
五十個精壯社員,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好手,此刻都穿著臃腫的棉襖,外面罩著白色粗布斗篷,臉上用鍋灰抹黑了鼻樑和眼眶,以免雪地反光暴露位置。
“鄉親們。”
程志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風雪的呼嘯。
“今晚的行動,關係著咱們靠山屯明年的生計。這些蔬菜,是咱們一冬的心血,也是全屯老小的指望。”
李鐵柱牽著一匹有些焦躁的騾馬,補充道。
“都記住了,絕對不準出聲,不準點火,連咳嗽都得憋著!誰要是壞了事,別怪我李鐵柱不講情面!”
老獵戶張老栓檢查著最後一輛馬車的防滑鏈,聞言抬頭道。
“程社長放心,這幫後生都機靈著呢。”
程志遠跳下馬車,走到隊伍前列。
他的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片刻。
“這條路,是我帶著老栓叔、五爺探出來的。險是險了些,但只要按規矩來,就能平安過去。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慌。遇到巡邏隊,就按演練的預案行動。”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就著棚裡唯一一盞馬燈的微光看了看。
“現在是戌時三刻,咱們丑時初必須趕到黑瞎子溝炭窯。路上要走兩個時辰,大家檢查一下乾糧和飲水,特別是馬蹄鐵和車軸,再上一遍油。”
社員們默默行動起來,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二十歲的趙小虎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行動,緊張得手指發抖,差點沒拿住油壺。
旁邊的老社員拍拍他的肩膀,遞過一個安撫的眼神。
林曉蘭帶著幾個婦女,提著幾個陶罐匆匆走來。
“志遠,讓大家喝口薑湯暖暖身子,這一路冷得很。”
程志遠點點頭,示意大家輪流過來喝湯。
薑湯裡顯然加了糖,甜辣的味道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緩解了緊張情緒。
子時正,雪下得更大了。
程志遠一揮手,隊伍悄無聲息地駛出工棚,融入茫茫雪夜。
馬車輪被特意用布條纏繞,碾過積雪時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每輛車相距五丈,用繩索相連,繩上繫著鈴鐺,但鈴舌都被布條纏住,只有拉繩示警時才會發出響聲。
程志遠坐在頭輛馬車上,張老栓在一旁指路。
李鐵柱壓陣,不時回頭張望,確保沒有車輛掉隊。
出了屯子不久,就進入山林小道。
這裡的雪更深了,有的地方能沒到馬腿膝蓋。
隊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停!”
程志遠突然低聲喝道,舉起右手。
整個隊伍立刻靜止,連騾馬都彷彿通人性般停下腳步。
前方隱約傳來引擎聲,一道燈光掃過林梢。
“是巡邏車!”
張老栓壓低聲音。
“這個點不該有巡邏的啊!”
程志遠眯眼觀察片刻。
“是增派的夜巡隊。大家下馬,把車趕到路旁溝裡,用白布蓋好,人趴進雪地裡,千萬別動!”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
訓練有素的社員們迅速行動,不過半盞茶功夫,二十輛馬車和五十個人就消失在白雪覆蓋的溝壑中。
巡邏車緩緩駛過,車燈在林中掃視。
有警犬的吠聲傳來,越來越近。
趙小虎嚇得渾身發抖,被旁邊的老獵戶死死按住。
“別動,那狗是在試探。”
老獵戶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一動,它就真發現了。”
果然,警犬叫了幾聲,沒發現異常,就被巡邏隊員牽走了。
車聲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風雪聲中,程志遠才示意大家起身。
“好險。”
李鐵柱抹了把冷汗。
“這才剛出屯子就遇上巡邏,後面的路可怎麼走。”
程志遠檢查著車輛,沉聲道。
“既然選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可言。大家檢查一下貨物,繼續前進。”
重新上路後,氣氛更加凝重。
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十丈。
程志遠不得不讓張老栓下車引路,憑著記憶和偶爾露出的星斗辨別方向。
山路越來越陡,有的路段結了一層薄冰,騾馬踩上去直打滑。
有幾次車輛險些側翻,都被經驗豐富的老社員穩住。
“社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李鐵柱從隊尾趕上來,氣喘吁吁。
“雪太深了,騾馬體力消耗太大,怕是撐不到黑瞎子溝。”
程志遠看了看懷錶,又望了望漆黑的山路。
“傳話下去,休息一刻鐘,給騾馬喂些豆餅,人也吃點乾糧。告訴大家,過了前面那道山樑,路就好走了。”
命令傳下去,隊伍暫時停下休息。
社員們默默啃著凍硬的烙餅,就著雪水嚥下。
騾馬喘著粗氣,口鼻周圍結了一圈冰霜。
趙小虎湊到程志遠身邊,聲音發顫。
“社長,咱們...咱們能成功嗎?”
程志遠拍拍他的肩膀。
“怕了?”
“有點。”
趙小虎老實承認。
“聽說上週邊防抓了一夥走私的,直接開槍了。”
“那是走私軍火的。”
程志遠語氣平靜。
“咱們運的是蔬菜,是鄉親們的心血。記住,咱們不是在犯法,是在給靠山屯找活路。”
休息過後,隊伍繼續前進。
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山路卻越發難行。
在一處陡坡前,一輛馬車的車輪陷進了冰裂縫中,怎麼拉也拉不出來。
“社長,怎麼辦?”
駕車的社員急得滿頭大汗。
“這車要是卡在這裡,後面的都過不去。”
程志遠檢視情況後,果斷下令。
“把貨卸下來,分裝到其他車上。這輛車不要了,把騾馬解下來備用。”
“可是社長,這車是王老五家的,他指著這車過日子呢...”
李鐵柱低聲道。
程志遠眼神堅毅。
“顧不了那麼多了。告訴王老五,損失從合作社公賬裡補給他。現在,卸貨!”
社員們迅速行動,很快將貨物分裝完畢。
丟棄的馬車被推下山崖,製造出意外墜崖的假象。
經過這一耽擱,時間更加緊迫。
程志遠不斷看著懷錶,眉頭越皺越緊。
“老栓叔,抄近路吧。”
他終於下定決心。
“走野狼峪。”
張老栓臉色一變。
“社長,野狼峪那地方邪乎,而且靠近邊防哨所,太危險了!”
“顧不了那麼多了。”
程遠志語氣堅決。
“必須在丑時前趕到炭窯,否則就錯過接頭時間了。”
隊伍轉向野狼峪方向。
這裡的路更加難走,有的地方只能容一輛馬車透過,另一側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風雪又大了起來,能見度極低。程志遠讓社員們用繩索互相牽連,防止有人失足墜崖。就在隊伍艱難行進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馬匹的驚嘶。
“停!”
程志遠立即舉手示警。
“怎麼回事?”
前去查探的社員很快回報。
“社長,是巡邏隊的鐵絲網,新拉的,咱們上次來還沒有!”
程志遠心裡一沉,快步上前檢視。
果然,一道嶄新的鐵絲網橫亙在路上,將去路完全阻斷。
“能剪開嗎?”
李鐵柱問。
張老栓搖搖頭。
“不行,這種鐵絲網一剪就會觸發警報,哨所馬上就能知道。”
程志遠仔細觀察四周地形,突然眼睛一亮。
“從下面走。你們看,這裡有個溝壑,雖然陡了些,但應該能繞過去。”
在他的指揮下,社員們開始艱難地開闢新路。
用鐵鍬剷雪,用鎬頭刨冰,一點點地在陡坡上開出一條之字形的小路。
風雪中,汗水浸溼了棉襖,又在寒風中凍成冰殼。
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默默地努力著。
終於,在丑時前兩刻,隊伍成功繞過鐵絲網,重新回到正路。
程志遠長舒一口氣,擦了把額頭的汗水。
“大家辛苦了,再加把勁,炭窯就在前面了。”
隊伍繼續前進,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
然而他們不知道,更大的危險正在前方等待著。。
險境環生繞過鐵絲網後,道路確實平坦了許多。
但程志遠的心卻絲毫不敢放鬆。
多年的山林經驗告訴他,越接近邊境線,危險就越大。
風雪似乎小了些,但能見度仍然很差。
程志遠讓張老栓上車引路,自己則跳下馬車,徒步走在隊伍最前面探路。
“社長,讓我去吧。”
李鐵柱趕上來低聲道。
“您得統籌全域性,不能有什麼閃失。”
程志遠搖搖頭。
“這條路我最熟,還是我來。你在隊尾壓陣,注意保持距離,千萬別掉隊。”
山林寂靜得可怕,只有風雪的呼嘯聲和車輪碾過積雪的吱呀聲。
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趙小虎緊緊跟著老獵戶,聲音壓得極低。
“五爺,這地方怎麼這麼安靜?連聲狼嚎都聽不見。”
老獵戶神色凝重。
“狼都躲起來了,看來今晚真有大事。小子,機靈點,待會要是出事,跟著我別亂跑。”
果然,前行不到三里地,程志遠突然蹲下身,舉起拳頭示警。
整個隊伍立刻靜止,彷彿凝固在雪地中。
“有燈光。”
程志遠對趕來的李鐵柱低聲道。
“一點鐘方向,大概五百丈距離。”
李鐵柱眯眼望去,果然看到幾點若隱若現的光亮。
“是哨所?”
“不像。”
程志遠搖頭。
“哨所的燈沒這麼暗。可能是巡邏隊的臨時營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不是警犬那種訓練有素的叫聲,而是看家犬的狂吠。
張老栓湊過來低聲道。
“社長,前面應該是黑風寨,住著幾戶獵戶。平時這個點早就睡下了,今天怎麼還亮著燈?”
程志遠沉思片刻。
“可能是邊防軍借宿。傳話下去,原地隱蔽,我去探探路。”
“社長,太危險了!”
李鐵柱急忙阻攔。
“讓老栓叔去吧,他對這一帶熟。”
“正因為危險,我才必須去。”
程志遠語氣堅決。
“你們在這裡等著,沒有我的訊號,誰也不準輕舉妄動。”
說完,他緊了緊白斗篷,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雪夜中。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