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趙老闆,你贏了!(1 / 1)
巡邏隊一天就能打死十幾二十條!
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蛇的行為也顯得有些異常,似乎並不那麼怕人,有時甚至會主動靠近人居區域。
屯子里人心惶惶,孩子們不敢出門玩耍,婦女們提心吊膽,連白天出門幹活都戰戰兢兢。
整個靠山屯被一種詭異而恐怖的氣氛籠罩著,生產生活受到了嚴重影響。
大棚裡的工人因為害怕不敢進去勞作,加工廠也人心浮動。
縣林業局的技術員很快來了,檢視了情況後,也感到十分詫異。
他們確認這些蛇基本都是蝮蛇,並指出如此高密度地出現在人居環境附近極不尋常。
“程社長,這種情況很罕見。”
技術員面色凝重。
“蝮蛇一般習性怕人,會主動避開人類活動區域。現在這樣……像是它們的棲息地受到了極大的干擾,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們大量聚集到這邊來。”
“吸引它們?”
程志遠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會是什麼東西?”
“可能是食物源異常豐富,比如鼠患爆發。也可能是環境驟變,比如它們原來的棲息地被大規模破壞或者……有人為因素。”
技術員分析道。
程志遠立刻組織人手排查。
但屯子裡鼠患並不嚴重,周邊山林也沒有大規模動土的工程。
人為因素?
誰會往屯子裡引蛇?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一個意外發現提供了關鍵線索。
這天,趙小虎帶著技術組在屯子外圍巡查,路過一片廢棄的窪地。
這裡曾經是合作社早期嘗試種植水生作物的地方,後來因為水源問題廢棄了,長滿了荒草。
趙小虎眼尖,發現窪地深處的草叢似乎有大規模被壓塌的痕跡,他好奇地小心靠近。
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發麻,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只見窪地深處,密密麻麻地糾纏、蠕動著無數的土虺蛇!
它們相互纏繞,形成一個個巨大的蛇球,數量之多,令人瞠目結舌,幾乎鋪滿了那片窪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氣味。
趙小虎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回屯子報告。
程志遠聞訊,立刻帶人趕到現場。
即使是他,看到那副景象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簡單的蛇多,這簡直是一個毒蛇的巢穴!
難怪屯子裡會出現那麼多蛇,源頭在這裡!
“社長,這……這太嚇人了!怎麼會有這麼多蛇聚在這裡?”
李鐵柱聲音都有些發顫。
程志遠面色鐵青,他仔細觀察四周環境。這片窪地相對偏僻潮溼,但以往也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
“肯定有原因。”
他沉聲道。
“小虎,你剛才說聞到怪味?”
趙小虎驚魂未定地點頭。
“對,一股很腥很怪的味道,以前沒有的。”
程志遠冒險再稍微靠近一些,逆著風,果然聞到一股異常的腥氣,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類似腐敗的甜膩味。
他的目光在窪地草叢中仔細搜尋,突然,他注意到在一些蛇群聚集的核心區域,地面的泥土顏色似乎有些異常,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暗色,而且異常潮溼,彷彿被什麼液體浸潤過。
“挖開那裡看看。”
程志遠指著一處,命令道。
幾個膽大的社員拿著鐵鍬,遠遠地拋土過去,驅散表面的蛇群,然後小心地挖掘那片顏色異常的泥土。
挖開淺表土層後,那股甜膩腥臊的氣味更加濃郁了。
下面的土壤竟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油潤感。程志遠蘸了一點泥土,湊近鼻尖聞了聞,臉色猛地一變!
“是血!還有……某種動物油脂和內臟腐爛的味道!”
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有人在這裡大量傾倒過屠宰廢料或者動物內臟!”
而且,從土壤浸潤的程度和範圍看,絕不是偶爾傾倒,而是持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量非常大!
所有的疑團瞬間解開了!
蛇類,尤其是蝮蛇,嗅覺極其靈敏,喜食動物血肉。
有人利用這一點,持續在這個偏僻的窪地大量傾倒極具吸引力的動物廢料,人為地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集中的食物源,將周邊區域甚至更遠地方的蛇群都吸引了過來!
這裡成了一個恐怖的“蛇類餐廳”!
蛇群聚集、繁殖,數量暴增,食物源一旦不足或者環境擁擠,它們自然會向四周擴散,首當其衝的就是臨近的靠山屯!
這是人為製造的蛇患!
一場極其陰險毒辣的陰謀!
“王八蛋!是哪個天殺的黑心肝乾的?”
李鐵柱氣得雙眼通紅,破口大罵。
這簡直是要置全屯老小於死地!
程志遠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立刻想到了趙德海!
只有他,有動機、有能力、有手段做出如此狠毒卑劣的事情!
上次的匿名信沒有整垮靠山屯,這次他竟然用上了如此惡毒的手段!
這是要製造恐慌,破壞生產,甚至直接造成人員傷亡,徹底搞垮靠山屯!
“立刻上報縣裡!公安局、林業局、防疫站!全面報告這裡的情況!”
程志遠的聲音因憤怒而冰冷。
“鐵柱,組織人手,拉起警戒線,封鎖這片窪地,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太危險了!”
他目光銳利如刀。
“還有,徹查!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陌生的車輛、陌生的人在屯子附近異常出現?特別是夜間!重點查通往這片窪地的路!”
訊息傳回屯裡,社員們先是極度恐懼,隨即是沖天的憤怒!
“原來是有人害我們!”
“肯定是趙德海那個挨千刀的!”
“太毒了!這是要我們全屯人的命啊!”
“跟他拼了!”
群情激憤,人們拿著鋤頭鐵鍬,就要去找趙德海算賬。
程志遠強壓著怒火,努力維持著冷靜。
他站在人群前,大聲疾呼。
“鄉親們!靜一靜!聽我說!”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誰幹的!趙德海絕不會親自出面,肯定做得極其隱蔽!盲目去找他,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被他反咬一口!”
“現在當務之急,是解決蛇患!保護我們自己的家園!公安局和專家很快就會來,我們要配合他們,徹底清除這個蛇窩,做好屯裡的防疫消毒工作!”
在他的極力安撫和部署下,社員們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化憤怒為力量,投入到緊張而危險的滅蛇防災工作中。
縣裡對此事高度重視,派出了由公安、林業、消防、防疫組成的聯合工作組進駐靠山屯。
經過專業評估,確認那片窪地已形成極度危險的蛇類聚集點,必須進行專業清剿。
在穿戴嚴密防護服的專業人員操作下,透過噴灑驅蛇藥、火焰噴射、挖掘清理等多種方式,耗時兩天,才最終將那個恐怖的“蛇窩”徹底端掉,清理出的死蛇裝滿了整整兩大卡車,數量驚人。
與此同時,公安人員也秘密展開了調查。
雖然傾倒者極其狡猾,選擇了夜間行動且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目擊者,但透過車輪印痕和沿途一些模糊的線索,最終鎖定了嫌疑車輛和人員,順藤摸瓜,證據鏈隱隱指向了趙德海旗下的一個空殼公司。
然而,對方做得非常乾淨,最終只能處理到具體執行的幾個小嘍囉,無法直接追究到趙德海本人。
儘管未能將趙德海繩之以法,但這場突如其來的蛇患,也讓程志遠和靠山屯的社員們更加認清了對手的狠毒與不擇手段。
“此獠不除,靠山屯永無寧日。”
程志遠喃喃自語,手掌緊緊攥著。
他深知,趙德海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一次打擊不成,必然在伺機下一次更陰狠的攻擊。
蛇患是明槍,舉報信是暗箭,下一次又會是什麼?
他不能讓全屯老少時刻活在提心吊膽之中,不能讓大夥兒用汗水澆灌出的希望一次次被踐踏。
必須反擊。
但如何反擊?
趙德海勢力盤根錯節,行事狡猾隱秘,上次公安調查也只能查到幾個小嘍囉,無法撼動其根本。
硬碰硬,靠山屯絕非其對手。
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在程志遠腦海中逐漸清晰。
他要誘蛇出洞,要讓趙德海自己走到陽光下,暴露其罪證。
而這,需要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想到這裡,程志遠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流星地朝村部走去。
他的步伐堅定有力,方才的冷冽化為了決絕的決心。
回到合作社辦公室,他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老王會計和李鐵柱。
他關上房門,神色凝重地看著兩位最得力的夥伴。
“老王叔,鐵柱,趙德海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程志遠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鐵柱立刻激動起來。
“程哥,早就該收拾那王八蛋了!你說咋幹?我帶頭!”
老王會計則更為謹慎,推了推老花鏡。
“志遠,那姓趙的不是善茬,咱們得從長計議,可不能蠻幹啊。”
“我知道。”
程志遠點點頭。
“硬來不行,我們要用計。”
他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給他打電話,假意屈服,答應繼續給他供貨,把他穩住,引他再次行動。”
“啥?屈服?”
李鐵柱眼睛瞪得溜圓。
“程哥,咱咋能向那混蛋低頭?這要是傳出去……”
“是假意屈服,鐵柱。”
程志遠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銳利。
“這是計策。我們要讓他相信,我們被調查搞怕了,為了求安穩,不得不向他妥協。只有這樣,他才會再次出手,我們才能抓住他的致命把柄!”
老王會計沉吟片刻,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志遠,你的意思是要……引蛇出洞?然後人贓並獲?”
“對!”
程志遠重重點頭。
“不僅要人贓並獲,還要讓他這次的行為,直接觸及國家法律的紅線,走私農產品和危害邊境安全,足夠讓他萬劫不復!但這需要縣裡,尤其是公安部門的全力配合和支援。我穩住他之後,會立刻去找楊縣長。”
李鐵柱恍然大悟,興奮地搓著手。
“高啊!程哥!這招太高了!就得讓那孫子嚐嚐牢飯的滋味!”
老王會計仍有顧慮。
“志遠,這太危險了。趙德海疑心很重,你怎麼能讓他相信你是真屈服?電話裡說話,可得萬分小心,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我明白。”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
“所以需要二位配合。這通電話之後,無論你們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甚至在屯裡聽到什麼風言風語,都要忍住。我們要演一場戲,一場給趙德海看,也可能給所有不知情的社員看的大戲。期間可能會有委屈,有誤解,但為了最終除掉這個禍害,我們必須忍耐。”
李鐵柱一拍胸脯。
“程哥,你放心!我李鐵柱就算憋出內傷,也絕不壞你的事!”
老王會計也鄭重頷首。
“社裡這邊,我會盡量穩住大家。志遠,你……千萬小心。”
計議已定,程志遠讓兩人出去,獨自坐在辦公桌前。
他拿起那部老舊的搖把電話,手指在號碼盤上停留了片刻。
他知道,這通電話一旦撥出,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再次在腦中推演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之法。終於,他不再猶豫,用力搖動了電話搖柄,接通了總機,然後要了一個長途號碼。
那是趙德海秘書上次留下的一個聯絡方式。
電話接通了,響了幾聲後,被接了起來,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喂,哪裡?”
“我是靠山屯合作社,程志遠。找趙老闆。”
程志遠的聲音刻意放緩,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
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哦?程大社長?稀客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才傳來趙德海那略帶沙啞和傲慢的聲音。
“程社長?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調查組走了,想起我趙某人了?”
趙德海的語氣充滿了嘲諷和戲謔。
“怎麼樣?省裡來的欽差大臣,沒給你程大社長挑出什麼毛病吧?我就說嘛,身正不怕影子斜,程社長這麼正派的人,能有什麼問題呢?哈哈哈!”
笑聲透過電話線傳來,刺耳無比。
程志遠能想象到對方那副得意的嘴臉。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手指緊緊攥著話筒,但聲音卻努力保持著一絲平靜,甚至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
“趙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這次,你贏了。”
程志遠的聲音低沉下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