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準備抓捕趙德海（1 / 1）
趙德海的笑聲戛然而止，似乎提起了點興趣。
“程社長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啊？什麼贏不贏的，咱們是朋友，是合作伙伴嘛。”
程志遠心中冷笑，面上卻繼續用那種壓抑的語調說。
“調查組是沒查出什麼，但這個過程，趙老闆，我靠山屯耗不起。社員人心惶惶，外面的風言風語就沒斷過。我們只想安安穩穩種地、過日子。”
“呵呵，安穩？”
趙德海嗤笑一聲。
“這世道，想安穩就得有靠山，就得懂規矩。程社長以前就是太不懂規矩了。”
“是，以前是我不懂事，得罪了趙老闆。”
程志遠順著他的話，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懇切。
“經過這次，我想明白了。靠山屯小門小戶，拗不過大腿。我們……我們認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他這話的真假。
過了一會兒，趙德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多了幾分試探。
“程社長這是……想通了？”
“想通了。”
程志遠回答得很快，彷彿下了很大決心。
“趙老闆之前的提議，我們可以再談談。合作社的菜，特別是那些特供品種，可以優先供給趙老闆。價格……就按上次您說的那個價。”
“哦？”
趙德海的語氣明顯上揚，透露出滿意的味道。
“優先供給？程社長，這可不是小事啊，你那百惠超市的合同怎麼辦？還有省裡示範點的任務呢？”
程志遠嘆了口氣。
“百惠那邊……我會想辦法周旋，減少供貨量。省裡的任務，完成指標就行。趙老闆路子廣，出的價也高，為了屯裡的生計，我只能這麼選。”
他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將一個被現實壓彎了腰的無奈決策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哈哈哈！”
趙德海終於放聲大笑起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早該如此了！程社長，你早這麼明白事理，何必繞這麼大圈子，受這麼多罪呢？你放心，跟我趙德海合作，虧待不了你！價格，我還可以再給你加一點！”
“謝謝趙老闆。”
程志遠的聲音聽起來毫無喜悅，只有麻木。
“但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說說看。”
趙德海心情正好，顯得頗為大度。
“貨，我可以供。但路子，必須絕對安全。”
程志遠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上次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我不能讓整個合作社再冒一次險。趙老闆必須保證運輸環節萬無一失，絕不能影響到靠山屯的正常生產生活，更不能危害到我們村子的安全！如果因為給您供貨，再引來什麼麻煩，那這生意寧可不做！”
這是他計劃的關鍵一步：既顯得合情合理，也為後續的“交易”設定了一個必須“安全”的前提，這與他接下來要尋求警方配合的行動埋下伏筆。
趙德海在那頭哼了一聲，似乎對程志遠還敢提條件有些不滿，但更多的還是被“屈服”的快感所佔據。
“程社長放心，我趙某人做事，向來穩妥。上次那是意外，以後絕不會再有。路線、人手，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保證你的菜安安穩穩出去，鈔票安安穩穩進來。怎麼樣，程社長，第一批貨，什麼時候能備好？”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享受這“勝利的果實”了。
程志遠心中冷笑，面上卻配合著計算。
“新一批的黃金莓和特供番茄還得一週左右才能大量採收。到時候，我通知您。”
“好！一言為定！”
趙德海志得意滿。
“程社長，識時務者為俊傑！跟著我幹，比你守著那窮山溝有前途多了！那就等你的好訊息了！”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忙音傳來。
程志遠緩緩放下話筒，臉上所有的疲憊、無奈、妥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厲和決絕。
魚兒，上鉤了。
他立刻起身，開啟辦公室的門。
李鐵柱和老王會計就守在門外不遠處，緊張地看著他。
程志遠目光掃過他們，沉聲道。
“我馬上要去縣裡一趟。屯裡的事，交給你們了。記住，無論誰問起，就說我去縣裡彙報調查後續情況。其他的，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李鐵柱重重點頭。
“明白！程哥，你放心去！”
老王會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擔憂地叮囑了一句。
“路上小心，凡事……多思量。”
程志遠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有再多說，轉身大步離去。
他騎上合作社那輛舊腳踏車，朝著縣城方向奮力蹬去。
秋風掠過他的臉頰，帶著寒意，卻吹不散他眼中熊熊燃燒的鬥志和一定要剷除毒瘤的決心。
腳踏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前行，程志遠的心也隨著車輪飛速旋轉。
他必須在趙德海可能安插的眼皮底下，儘快見到楊縣長，並且要確保這次會面的絕對保密和高效。
時間緊迫，趙德海那頭狡猾的狐狸隨時可能產生疑心。
進入縣城，他沒有直接去縣政府，而是先繞到了縣農業局，像往常一樣，和相熟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詢問了一下近期農業政策的情況，彷彿真的是來例行公事。
在確認沒有人特別注意他之後，他才看似隨意地走向縣政府辦公樓。
來到楊縣長辦公室門外，秘書認得他，笑著起身。
“程社長來了？縣長正在裡面和人談話，您稍坐一下。”
程志遠點點頭，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手心卻不自覺地微微出汗。
他看似平靜地等待著，耳朵卻捕捉著辦公室裡的動靜。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門開了，一位局長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程志遠立刻起身，秘書進去通報後，對他點點頭。
“程社長，縣長請您進去。”
程志遠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楊縣長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志遠來了？坐。調查組的事我都知道了，結果很好，證明了你們的清白，也證明了我們縣基層組織的過硬作風！辛苦了。”
程志遠沒有坐，而是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楊縣長察覺到他神態有異，放下筆，關切地問。
“怎麼了志遠？還有什麼事？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屯裡又遇到什麼困難了？”
程志遠環顧了一下四周，壓低聲音道。
“縣長，我有極其重要和緊急的情況，必須單獨向您彙報，事關重大。”
楊縣長微微一怔，看到程志遠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鄭重，他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彙報。
他起身，走到門口，對秘書吩咐了一句。
“小張，我這邊有重要事情，暫時任何人都不見。”
說完，他關上門，甚至還輕輕反鎖了一下。
回到座位，楊縣長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志遠，現在可以說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程志遠不再猶豫，將趙德海如何威脅利誘、上次走私未遂、如何製造蛇患、如何匿名舉報，以及自己剛才假意妥協、與趙德海通話的內容，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向楊縣長和盤托出。
他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將前因後果、利害關係分析得透徹明白。
“……縣長，趙德海此人，行事歹毒，無法無天。上次舉報，雖然沒能扳倒我們，但已經嚴重動搖了軍心，損害了靠山屯乃至我們縣農業示範點的聲譽。此人就像一顆毒瘤，不徹底剷除，靠山屯永無寧日，將來甚至可能釀成更大的禍患！他這次利慾薰心，被我暫時穩住，正是將其一網打盡的最佳時機！否則，等他警覺起來，就更難找到機會了！”
程志遠的聲音堅定而充滿力量。
“我請求縣裡，尤其是公安機關，立刻採取行動，部署警力，在我們雙方約定的下一次‘交易’時，實施抓捕，人贓並獲！只有鐵證如山，才能徹底法辦趙德海，消除這個巨大隱患！”
楊縣長聽完，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
楊縣長霍地站起身，因極度的憤怒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一個小小的商人，竟敢如此猖狂！威脅利誘、投放毒蛇、誣告陷害，現在還敢脅迫合作社向境外走私！這是公然挑釁法律，破壞邊境穩定，罪大惡極！”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電般射向程志遠。
“志遠，你做得對！關鍵時刻，頭腦清醒，有勇有謀！假意妥協，引蛇出洞，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你放心，縣裡絕對支援你！這件事，已不僅僅是你們靠山屯的私怨，更是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為，必須堅決打擊，毫不手軟！”
楊縣長回到座位，毫不猶豫地拿起桌上的內部保密電話，直接接通了縣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老劉嗎？我是楊建國！你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緊急重大案情需要部署！要快！”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放下電話，楊縣長對程志遠說。
“劉局長馬上就到。志遠，你把詳細情況，尤其是下次他們可能的交易時間、地點線索，再仔細捋一捋，等會兒準確無誤地提供給公安同志。”
不到十分鐘，縣公安局劉局長就帶著兩名得力干將匆匆趕到。
顯然，楊縣長那個電話的語氣讓他知道事態嚴重。
“縣長，什麼情況？”
劉局長進門立刻問道。
楊縣長示意程志遠。
“志遠，你把情況再向劉局長詳細彙報一遍。”
程志遠再次清晰、扼要地說明了全部情況，重點強調了趙德海團伙涉嫌的罪名：威脅恐嚇、危害公共安全、誣告陷害、以及最重要的，組織、脅迫他人走私。
劉局長聽完，眉頭緊鎖，神色嚴峻。
“縣長，程社長，情況我明白了。趙德海此人，我們公安機關也早有耳聞，知道他一些生意手段不乾淨，但一直苦於沒有直接證據，沒想到他如此變本加厲，罪行累累！”
他轉向程志遠。
“程社長，你提供的這個情報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時。引蛇出洞的計劃雖然冒險，但確實是目前取得關鍵證據、打掉這個犯罪團伙的最有效途徑。請你放心，公安機關絕對全力配合！”
楊縣長指示道。
“老劉，這件事必須上升到維護我縣經濟發展環境、保障基層幹部群眾安全、捍衛邊境貿易秩序的高度來辦！要成立專案組，你親自掛帥！制定周密的行動計劃，調動精幹力量，務必做到絕對保密，萬無一失！要在交易現場抓他個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是！縣長！”
劉局長立正領命。
“我立刻回去部署！程社長，我們需要你繼續保持與趙德海的聯絡，一旦對方確定具體交易時間和地點，立刻通知我們。我們會提前布控，做好一切準備。”
接下來，程志遠與劉局長及其帶來的偵查員進行了詳細的商討，推演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制定了初步的行動預案。
警方將在靠山屯周邊及可能的交易路線沿途佈下天羅地網，動用技術偵查手段，確保一擊必中。
“程社長，你的安全至關重要。”
劉局長鄭重叮囑。
“在與趙德海周旋期間，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切勿暴露意圖，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我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和你的家人。”
程志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劉局長，謝謝縣長！有公安做後盾，我心裡就有底了！”
楊縣長走到程志遠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志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身後，是公安，是法律的正義之劍！大膽去做，縣裡是你最堅強的後盾！這次，一定要把這個禍害徹底剷除，還靠山屯一個朗朗乾坤，也給我們縣拔掉一顆毒釘！”
他頓了頓，語氣深沉地補充道。
“靠山屯是縣裡，乃至省裡都掛上號的示範點，是我們改革開放、搞活農村經濟的典型代表。決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來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成果！你程志遠和靠山屯的社員們，是在第一線為我們的事業闖路子、做貢獻，保護你們，就是保護我們改革的成果，保護髮展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