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再次進行交易(1 / 1)
程志遠聽著楊縣長鏗鏘有力的話語,看著劉局長堅毅果決的眼神,心中充滿了信心和力量。
之前獨自承擔的巨大壓力和隱忍的委屈,此刻都化為了昂揚的鬥志。
離開縣政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程志遠騎上腳踏車,回頭望了一眼在夕陽映照下顯得格外莊嚴肅穆的政府辦公樓,然後毅然蹬車,融入了返回靠山屯的路途。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秘密戰鬥。
他的身後,已然匯聚了雷霆萬鈞的力量。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撒向趙德海。
程志遠的目光望向靠山屯的方向,堅定而冷毅。
趙德海的末日,快要到了。
從縣政府回來後,程志遠的心境與去時截然不同。
雖然肩上的擔子更重,風險更大,但那份孤軍奮戰的沉重感已被堅實的後盾所取代。
楊縣長的堅決表態和劉局長的專業部署,如同一劑強心針,讓他看到了徹底剷除趙德海這顆毒瘤的曙光。
他並未直接回合作社,而是繞道去了後山那片剛剛清理完畢的窪地。
空氣中還隱約殘留著消毒水和焦糊的氣味,原本蛇群盤踞的恐怖景象已被黃土覆蓋,但那種陰森的感覺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程志遠站在坡頂,望著腳下這片土地,目光冷冽。
這裡曾是趙德海惡意投射的陰影,不久後,他將要在這裡,以及更廣闊的戰場上,親手將這陰影徹底驅散。
回到屯裡,程志遠立刻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他先去看望了在家靜養的林曉蘭。
妻子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但被蛇咬傷的驚悸和身體的虛弱依然可見。
看到丈夫歸來,林曉蘭眼中流露出關切。
“志遠,縣裡怎麼說?沒什麼事吧?”
她輕聲問道,敏銳地察覺到丈夫眉宇間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儘管他掩飾得很好。
程志遠坐到炕邊,握住妻子的手,臉上擠出寬慰的笑容。
“沒事,就是例行彙報一下調查組的後續情況,楊縣長很關心咱們屯,讓咱們安心生產。”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依舊蒼白的臉,心中湧起無限憐惜與更堅定的決心。
“曉蘭,你好好養著,什麼都別操心。等你好利索了,咱們合作社還有好多事要一起幹呢。”
林曉蘭溫順地點點頭,但女人特有的直覺讓她感到丈夫似乎有所隱瞞。
不過,她深知程志遠的性子,他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她所能做的,就是信任和支援。
安撫好妻子,程志遠來到合作社辦公室。
李鐵柱和老王會計早已等候多時,眼神裡充滿了探詢和緊張。
程志遠閂好門,示意兩人靠近,這才壓低了聲音,將面見楊縣長、與公安部門制定計劃的情況簡略告知,但省略了具體行動細節,只強調縣裡已高度重視,並做了周密安排。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演戲’。”
程志遠目光掃過兩人。
“鐵柱,老王叔,從現在起,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屯裡其他社員,都要表現出一種……認命、無奈,甚至有點消沉的情緒。要讓可能存在的眼線覺得,我程志遠是真的被趙德海搞怕了,不得不低頭合作。”
李鐵柱撓撓頭,面露難色。
“程哥,這……裝慫可比打架難多了。”
老王會計則若有所思。
“我明白志遠的意思。要騙過狐狸,就得先把自己變成兔子。屯裡人多口雜,難免有被收買或者無意間說漏嘴的,咱們必須把這場戲做足。”
“對!”
程志遠肯定道。
“尤其是我,我會故意減少去工地和大棚的次數,顯得心事重重。對社員們的詢問,也會含糊其辭,甚至表現出對合作社前景的擔憂。鐵柱,你性子直,更要收斂,遇到不平事,哪怕憋著,也別像以前那樣衝動。老王叔,賬目上一切照舊,但如果有趙德海那邊的人來打聽,可以‘不經意’地透露點資金緊張、壓力大的資訊。”
三人又仔細推敲了一些細節,確保口徑一致,行為合理。
程志遠特別叮囑。
“最關鍵的一步,是等趙德海主動聯絡我敲定交易細節。到時候,我會盡量把交易地點定在靠近邊境、但又相對利於我們掌控的區域。公安同志會提前布控。”
計劃商定後,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小小的辦公室內。
這是一場走鋼絲般的冒險,成敗在此一舉。
接下來的幾天,靠山屯的氛圍確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社員們發現,程社長不像以前那樣整天泡在田間地頭了,經常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待著,眉頭緊鎖。
有人關切地問起,他也只是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有點累”。
李鐵柱也變得沉默了不少,以往洪亮的大嗓門低了許多,幹活雖然依舊賣力,但少了那份咋咋呼呼的勁頭。
老王會計則偶爾會跟相熟的老夥計唸叨兩句“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攤子鋪大了,開銷也大啊”之類的話。
這些變化,自然透過某些渠道,傳到了趙德海的耳朵裡。
他聽著手下的彙報,得意地晃著手中的酒杯。
“看來,程志遠這小子,是真服軟了。”
他嗤笑一聲。
“什麼硬骨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豆腐渣。調查組沒整垮他,蛇窩總算讓他知道疼了。人啊,就是賤,不吃點苦頭,不知道天高地厚。”
旁邊的秘書謹慎地提醒。
“老闆,程志遠這人,心思深,會不會有詐?”
趙德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有詐?他拿什麼詐?他靠山屯幾百口子人,經得起我再折騰幾次嗎?他現在是怕了,想求個安穩。再說了,這次交易,我們多帶點人手,路線再變一變,量他也玩不出花樣。只要他肯供貨,把錢塞到他手裡,由不得他以後不聽話。”
又過了兩天,程志遠接到了趙德海秘書打來的電話,語氣比上次更加倨傲。
“程社長,貨準備得怎麼樣了?趙老闆可等著呢。”
程志遠用帶著疲憊和一絲討好的語氣回答。
“已經準備好了,最好的黃金莓和特供番茄,都按趙老闆的要求挑的。你看……什麼時候交接方便?”
“明天晚上,子時三刻。”
秘書直接下令。
“地點嘛,改在黑瞎子溝往北五里地的老炭窯,那裡僻靜。你親自帶兩個人,把貨送到。記住,別耍花樣!”
老炭窯!
程志遠心中一動,那裡正是上次與趙德海的人進行那場危險交易的地方,地形複雜,靠近邊境,但相對上次約定的地點,更深入我方境內一些,且有一條廢棄的運炭小路可以通行,利於車輛隱蔽,也便於警方設伏。
趙德海選擇這裡,顯然是認為自己對這片區域更熟悉,有心理優勢,同時也便於得手後迅速向邊境方向轉移。
“好……好吧。”
程志遠故作遲疑地答應。
“就按趙老闆說的辦。不過,這次一定要保證安全。”
“放心,趙老闆安排的事,出不了岔子。”
秘書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電話一斷,程志遠立刻透過事先約定好的隱秘渠道,將交易時間和地點傳遞給了縣公安局的劉局長。
訊息傳出,縣公安局乃至市局相關部門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一個精幹的聯合指揮部迅速成立,劉局長任總指揮。
根據程志遠提供的地形資訊和趙德海團伙可能的行動路線,一份周密的抓捕方案很快出爐。
抓捕力量兵分三路。
第一路是核心抓捕組,由經驗豐富的刑警和特警隊員組成,攜帶武器和抓捕器械,提前數小時秘密潛入老炭窯周圍,利用廢棄的窯洞、礦坑和茂密林木作為掩護,形成內層包圍圈。他們的任務是待交易開始、證據確鑿時,立即實施抓捕,重點目標是趙德海及其核心骨幹。
第二路是外圍控制組,負責封鎖黑瞎子溝通往老炭窯的各條岔路和小道,設定暗哨和路障,防止趙德海的後續車輛接應,也堵死其手下潰逃的路線。同時,在更外圍的交通要道布控,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第三路是通訊與技術支援組,攜帶電臺和當時較為先進的監聽裝置,確保指揮部與各行動小組之間的通訊暢通,並儘可能捕捉交易現場的對話作為證據。
還有一組人攜帶照相機和攝像機,準備在關鍵時刻進行拍照取證。
此外,楊縣長還協調了附近邊防駐軍,請求他們在邊境線我方一側加強巡邏,既防止趙德海狗急跳牆越境,也避免對方人員從境外接應。
一張無形而嚴密的天羅地網,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撒向了黑瞎子溝以北的山區。
行動前夜,程志遠幾乎一夜未眠。
他反覆推演著第二天晚上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思考著每一個細節。
李鐵柱被選定陪同他一起去交易,另一個則是靠得住、身手也不錯的老獵戶張老栓。
程志遠再三叮囑他們,一切聽指揮,保護好自己,非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動手。
“程哥,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李鐵柱摩拳擦掌,既緊張又興奮。
“這次一定要把那幫龜孫子一鍋端!”
張老栓則默默檢查著隨身攜帶的柴刀和繩索,眼神銳利如鷹。
“社長,那片地方我熟,閉著眼睛都能走幾個來回。他們想玩花樣,瞞不過我這老骨頭。”
第二天白天,靠山屯表面平靜。
程志遠強迫自己休息了幾個小時,養精蓄銳。
傍晚,他仔細檢查了要“交易”的貨物。
幾筐精心挑選、實則做了記號的黃金莓和番茄。
然後,他和李鐵柱、張老栓三人,駕著一輛裝滿貨的馬車,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駛向黑瞎子溝方向。
夜色漸深,山風凜冽。
馬車沿著崎嶇的廢棄小路顛簸前行,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照亮前方未知的險途。
程志遠坐在車轅上,面色平靜,但緊握韁繩的手心微微出汗。
李鐵柱和張老栓一左一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子時將近,馬車終於抵達了老炭窯附近。
這是一片位於山坳中的廢棄窯場,殘破的磚窯如同巨獸的骸骨,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荒草的嗚咽和不知名蟲豸的窸窣聲。
程志遠示意停車,三人跳下車,將馬車趕到一處相對隱蔽的斷牆後。
然後,他按照約定,點亮了一盞馬燈,掛在旁邊一棵枯樹的枝杈上,作為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等待顯得格外漫長。
每一陣風聲鶴唳,都讓人心頭一緊。
程志遠能感覺到,在周圍的黑暗裡,無數雙警惕的眼睛正注視著這裡,那是潛伏的公安幹警。
這讓他感到安心,也更加警惕。
終於,在約定時間過去約一刻鐘後,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低沉轟鳴,兩道車燈光柱由遠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來的不是一輛車,而是兩輛——一輛吉普車,一輛帶篷的卡車。
車子在離馬車幾十米遠的地方停下。
吉普車上先跳下來四個彪形大漢,手裡都拿著棍棒和手電筒,警惕地四下照射。
隨後,一個熟悉的身影才從吉普車副駕駛座上下來,正是趙德海的秘書。
他穿著一件呢子大衣,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冷笑。
而趙德海本人,並沒有第一時間下車,顯然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秘書在手下的簇擁下,走到程志遠面前,用手電筒光掃了掃程志遠三人,又照了照馬車上的貨筐。
“程社長,很準時嘛。”
秘書皮笑肉不笑地說。
“貨都帶來了?”
“帶來了,都是按趙老闆要求挑的上等貨。”
程志遠平靜地回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趙老闆呢?錢帶來了嗎?”
秘書嘿嘿一笑。
“錢當然少不了你的。不過,得先驗驗貨。”
他一揮手,兩個手下就要上前去翻動貨筐。
“慢著。”
程志遠伸手攔住。
“按規矩,是不是該先讓趙老闆露個面,看看錢?上次的合作,可不太愉快。”
秘書臉色一沉。
“程志遠,你這是什麼意思?信不過趙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