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論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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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他還是刑部尚書之子,居然為了贏,連臉皮都不要了!”

“慧能禪詩十三歲便熟讀萬卷佛經,又耗費十多年時間,遊離大唐千山萬水,佛法高深莫測,豈是普通人能比擬?”

“這不公平,王奮這廝分明是耍賴!”

在場眾人都看出來,王奮就是要一舉拿下許攸,還是用如此歪門邪道的手段。

許攸有大才,詩氣更是驚人,但禪詩比的不是詩氣,而是禪意。

以許攸的見識和經歷,和佛門大力培養的靈童神僧相比,那是遠遠不夠。

這完全就是茅坑裡面打燈籠,沒事找事。

王奮臉頰滾燙,但為了贏,他也顧不得其他。

慧能禪詩和王家有舊,此次也是他唯一的依仗,只要能贏,那麼一切都可以從頭慢慢商量。

就算是被罵,他也無所畏懼!

王奮雙手撐在桌案上,身體微微前傾,眼底全是瘋狂和猙獰。

屏風後面的王亮,剛爬起來,再次撲通跪下。

“陛下,臣該死!”

其他參加宴會的官員,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態。

如果比詩詞,他們在場都不一定,有信心說能夠壓倒許攸。

但比禪詩,在場就更沒人有信心,去和個成名十多年的靈童神僧對比。

慧能禪師前些日子才抵達長安,此行是為了給天子送迦藍經而來。

連秦曦都為王奮的行為,而感到皺眉。

“如此行徑,未免有些太過下作!”

她並未開口阻止,而是讓人將屏風挪開一些,好透過縫隙,看到外面的景象。

此刻王亮心裡那叫個怒,要說先前他只是想弄死王奮,現在是想弄死自己。

無論輸贏,王家不可能在長安城內,重新獲得恩寵,長安城的局勢也在和王家無關。

“起來吧。”

秦曦說了一句話,目光落到許攸身上。

她現在很好奇,許攸會如何應對,這是一場必輸的賭局。

就在所有人和她一樣,都以為許攸會拒絕,卻聽到一道淡泊的聲音。

“就這?”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讓場中徹底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彷彿在看傻子,沒人能想到,許攸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還擺出如此的姿態。

王奮也是愣住,呆呆看向許攸,不過很快他就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你答應了!”

“不過是論佛理,作禪詩而已,就這點屁事,值得如此嗎?”

許攸絲毫不怕,不說他在地府記憶體在了多久歲月,就是他前世所學的那些,也比如今的人眼界更高更廣。

對方是個靈童,自小就飽讀詩書,熟讀佛學經典,但那些許攸也知道,所以雙方起步就在一個位置,甚至比起經典,許攸腦海內的知識,比慧能禪師更多。

“還請李相為我等做個見證!”

“這場若是輸了,我自願受罰!”

王奮也光棍,這場輸了,他就沒機會翻身,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徹底將許攸威風給滅絕。

李牧深深看了眼許攸,眼神中充滿複雜神色。

“既然你們雙方答應,那老夫便厚著臉皮,為你們做個見證。”

說罷,李牧吩咐人,將香案和蒲團擺上。

宴會廳內的氣氛,陡然變樣。

人群向四周散開,一個個都隨意找個地方席地而坐,地上有羊絨毯,並不覺得冷。

在王奮的指引下,慧能禪師一步步來到許攸面前,先朝著李牧和小公主行李,隨後這才在許攸面前施施然落座。

看著他年輕的模樣,許攸眉頭微皺。

眼前慧能禪師,並非是空寂那樣的假貨,這是個有真材實料的真禪師。

“貧僧慧能,甘露寺禪師,見過施主。”

慧能面帶笑容,眼眸內深藏星辰大海,聲音更是沉穩,如同洪鐘大呂般響徹在大廳內。

比起王奮的猙獰,慧能謙遜有禮,沒有半點倨傲,反而主動問好。

伸手不打笑人臉,許攸也笑著點頭做了個佛禮。

“鴻臚寺少卿代京兆府府尹,許攸!”

“見過大師!”

兩人之間沒半點爭鋒的味道,氣勢也很平靜,壓根不存在剛才針鋒相對情況。

眾人也懵了,在他們看來,許攸如此狂妄,應該會和慧能直接理論辯法,可現在居然拉起了加長。

“貧僧有一事不解,還請許大人解惑。”

許攸點頭示意,表情依舊溫和。

“大師嚴重,沒有什麼解惑不解惑,不過是互相學習。”

對於他的話,空寂並沒有反駁,而是淡淡的繼續詢問。

“那為何許大人要爭?”

“詩詞本是小道,乃是陶冶情操所用,許大人鋒芒畢露,又盛氣凌人,故意仗著才學欺人。”

“此舉有違佛之不爭。”

說罷,慧能再次打了個佛號,口中默默唸誦。

“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施主,回頭是岸!”

這番話說的很玄妙,歸根到底就是不爭,退才是進。

面對如此刁難,一般人聽到都會迷茫,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

只有少數幾人,聽到慧能的話,面色不由凝起。

爭和不爭,本來就矛盾,就和退與進一樣。

若是許攸答不好,那麼這場鬥詩,也就徹底敗了。

“大師此言雖妙,但我也有一惑無法理解。”

“上國隨緣住,來途若夢行。浮天滄海遠,去世法舟輕。水月通禪寂,魚龍聽梵聲。”

“大師既然佛法高深,那為何不渡?”

許攸一腳把皮球踢了回去。

爭和不爭,那他就用渡和不渡來反駁。

周圍眾人腦子嗡嗡作響,兩人都是佛學高手,出口都是禪師,禪意深遠,但又針鋒相對。

李牧原以為許攸會落下風,沒想到轉眼間,就是一首小詩反駁,還讓慧能落入兩難。

爭和不爭,是人的選擇。

渡和不渡,那是佛的選擇。

如果慧能不選爭,那就不是人。

如果他選爭,那還得問為何不渡,非人,非佛。

那剩下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妖!

“妙極!”

李牧暗歎一聲,捋著鬍鬚將目光落到慧能禪師上。

許攸都不裝了,直接罵慧能是妖,難道慧能能忍下這口氣?

可要是不忍,也中了圈套。

慧能的臉色凝重,第一次看向許攸,露出驚愕和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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