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戲快演不下去了(1 / 1)
“如何不對?”
秦曦也不傻,她早就看出來了問題,否則也不會陪許攸繼續。
此時的她內心很震撼,如果材料不對,都能有如此威力,要是選對了材料,真正的兵刃和武器,到底有多強?
她隱約有了答案,一雙鳳眸緩緩掃過許攸身上,又落在遠處安靜如同雕塑的玄甲衛隊上。
那就是她的答案!
郭文茂不知道這些,帶著哭腔不停磕頭。
“陛下,這料不對!”
“按照許大人所傳授方式,鍛打出來的應當是百鍛鋼,可這些根本不是!”
“這裡面就是普通的灰鐵,加了些鐵屑和木炭,絕非是許大人所言的那些,這是從根子就爛了,有人在故意偷換材料。”
說到這裡,他再次指著手弩。
“按照許大人記錄,這些手弩都要用上等鐵木,那些都是南海貢品,屬於軍械!”
“但這些木頭,分明是黃花木,又軟又幹,別說當手弩的弩身,就是燒柴,都不值十文一石!”
“還有那些皮料,原本應該是獸皮,最次也應該是羊皮,可陛下您看看,這都是邊角料,完全沒有一點正常的料子!”
“陛下,臣冤枉!”
秦曦懂了,心中的怒火也更加旺盛!
難怪陌刀會斷,難怪騎槍會裂,也難怪手弩會傷到手。
全都是下等的料子,甚至連燒火都嫌棄的廢料,居然被當做了軍械!
在她眼皮底下,都有如此的事情,那麼她的大唐內,還有多少如此不知道的齷齪!
“好,很好!”
“許攸,這就是你給朕的答案?”
許攸表情微變,聽到這話後,臉上以肉眼可見速度,浮現出了惶恐和害怕。
只見到他彷彿是被這些給嚇到,臉頰上蒼白一片,滿臉都是震驚、驚恐,還有手足無措,以及悲慼。
眼看秦曦如此憤怒,他身形不停晃動。
秦曦鳳眸中寒意畢露,那渾身的威嚴不似作假,此刻的她是真的怒到了極點。
噗通!
許攸重重癱倒在地上,整個人似乎被抽乾了力氣。
“陛下……”
他嗓子眼內逼仄出沙啞乾澀的聲音,似乎整個人都被恐懼給填充。
“陛下,臣……臣罪該萬死!”
此時的他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再無先前半點風光。
“臣這幾日,日日夜夜,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這些圖紙和工序,都是臣親手所做,連微末火候,臣都有一一標註,絕無半點差池。”
“臣……臣該死,都是臣的疏忽,是臣罪該萬死。”
說著他還抹起了眼淚,眼底水光氾濫,那恐懼和悲慼,看的李牧連連皺眉。
這……演的過了吧?
李牧人老成精,從開始他就看出點不對勁,到秦琦出現求情後,他就徹底發現,這件事很不對勁。
按照許攸的才能和眼力,能看不出材料有問題?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李牧想到這個可能時候,渾身都嚇得冒出了冷汗。
這是針對蒙武,針對建業王,以及針對各大世家門閥的一次攻心計!
偏偏許攸演的太逼真,就眼前這委屈和憤懣,在場不知情的,誰都會為他感到絕望和心酸。
嘭!
許攸重重跪下,腦袋低垂,緊貼著地面,
“陛下,臣辜負了陛下的心血,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萬死難則其咎!”
“請陛下降職,革除臣一切職務,賜臣一死,以儆效尤!”
秦曦銀牙咬得咯吱作響。
來了!又來了!
若不是看出許攸在演戲,她現在就想把地上的斷刀拿起來,對著那張臉狠狠抽兩下。
不過現在她依舊很爽,為了演戲,許攸也是豁出去了,居然都給她下跪。
“跪!你就給朕跪著!”
“你以為這些事,當真是你一人說了算?”
秦曦暗暗著急,餘光不斷瞥向秦琦。
到了這時候,秦琦怎麼還不動手呢?
在她猶豫,要不要再狠點,要不要趁機給許攸來兩下的時候,秦琦終於出聲了。
“皇姐!”
一聲急切的聲音,猛然打斷了場中的凝滯。
“噗通!”
秦琦也重重的跪下,整個人朝著秦曦猛磕頭。
此刻的秦琦臉上,全都是細密汗珠,臉色也蒼白無比。
材料出了差錯,這一切的一切,緣由肯定是因為他的好舅舅!
完了!
這回可真就完了!
想到自己舅舅獻上的良策,秦琦心中暗罵,卻不得不出面為許攸求情。
“皇姐,請息怒!”
秦曦和許攸都長舒一口氣,兩人悄咪咪對了眼,眼底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消失,除了一直盯著兩人的李牧,其他人壓根沒察覺,這眼前的都是圈套。
以六萬人的命當賭注,哪怕是閻王看到,都得皺眉。
“十三弟,此事和你無關,你速速退下!”
“今日任何人,都不得給這個奸賊求情!”
秦曦現在心情很好,但又裝作憤怒的目光,眼神冰冷無比,雙眸如同刀子,狠狠紮在秦琦的身上。
秦琦深吸一口氣,倔強的沒有後退。
“不!皇姐,此事臣弟也有錯!”
眾人都是一愣,這時候建業王居然冒死勸諫,這到底是什麼感情?
誰也不知道,秦琦現在內心是恐慌到了極點,不得不出面求情。
“這些日子,臣弟跟隨許侍郎身邊,是臣弟親眼所見,見到他如何茶飯不思,嘔心瀝血。”
“他未曾有絲毫的懈怠,所有工序步驟,都是他親自教導,也是他監督製造。”
想到許攸眉頭早起端著茶杯過來,隨後躺在躺椅上,侍女時不時喂一口差點,秦琦心裡鬱悶的就要吐血。
“臣弟敢以性命擔保,許侍郎並無欺上瞞下之心,也不可能用如此殘次品,來糊弄皇姐!”
“還請皇姐明察!”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的眾人再次愣住。
不合理,很不合理!
天子安排建業王監督許攸,而許攸居然還敢搞小手段,這不就是自己在找死?
可為什麼建業王要給許攸求情呢?
不少人眯起眼,其中大部分以世家門閥貴族為主,這些人都是人老成精,在商場官場摸爬滾打多年,已然看到了其中的蹊蹺。
秦曦眼看事態要失控,及時清清嗓子,抬起腳一腳踹在許攸肩頭!
“廢物!”
“建業王為你求情,難道你就這麼跪著!”
“你告訴朕,這些破爛,你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