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孤軍深入敵後(1 / 1)
關於大戰的佈置,眾人討論過不止一次。
李牧意圖用奇兵,去奇襲百濟和新羅的都城,逼迫他們回援。
蕭定遠的意思則是退守安市,以高打低,只要守住糧道,他們就能拖垮六國聯軍。
至於方化等人,則莽了許多,大多是想要分兵,以伏兵來設伏,先斬斷六國陣營的聯鎖。
營帳內的氣氛古怪,秦曦眉宇緊皺,她何嘗不知道,此戰要麼正面交接,要麼就奇襲。
可無論怎麼打,大唐都處於被動。
秦曦目光落到許攸身上,她想到了先前李牧抵達,曾說許攸將給她帶來兩個驚喜。
第一個驚喜,那自然是鬼面軍!
鬼面軍的強大,毋庸置疑,這支由俘虜和唐軍混合編織的大軍,已經頂替了大軍的存在。
那麼第二個驚喜,又是什麼?
“許攸,你有什麼計策?”
許攸抬起頭,在所有人目光中,勾起了嘴角。
“陛下,其實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
嗯?!
眾人都是一愣,不解的看向許攸。
局面到了這個地步,要麼大唐舉國對拼,這是以一國的國力,和六國對拼。
勝,兩敗俱傷,大唐得到的好處有限。
敗,那大唐就徹底滅亡。
面對如此情況,許攸的話更讓他們覺得怪異。
所有可能以及情況,都被眾人推演分析。
許攸緩緩起身,來到了眾人的面前,隨後將手指向了一座巨大模型上。
“各位,我們能拖得起嗎?”
“拖不起,即便是四十萬石糧草,也不過是支援到明年開春,可一旦糧草耗盡,我們又能如何?”
“既然拖不起,那麼無論退守,還是奇襲,都沒有意義。”
“六國能分兵,就是吃定了我們,我們分兵出去,就是主動去送死,到時候大軍被蠶食,我們會更加被動。”
許攸說的都是實話,在場無人反駁,在場不是三朝閣老,就是軍中大將,再怎麼愚笨,也都清楚許攸說的就是現實。
大唐只有兩條路,退和打。
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如今大唐就是架在火上,退了則會讓世家做大,朝廷徹底失去翻身可能。
秦曦眸子落到許攸的手指上,俏臉突然浮現出一抹緋紅。
那隻手手指纖細狹長,或許是常年握劍的原因,所以手指指腹全都是老繭。
“這傢伙……”
緋紅消散的很快,在場也沒人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我們奇襲平壤?”
許攸點點頭,沒理會李牧等人的震驚,他緩緩解釋。
“六國聯軍不可能沒有補給,最近的城池,也就是平壤。”
“作為曾經的高句麗都城,又是此戰的戰術樞紐,就如同我大唐的長安城一樣重要。”
“我們大軍補給線漫長,他們同樣如此!但他們比起我們,有個很大的優勢,那就是這裡是他們的大本營。”
“六國可以隨時撤回,從遼水退入平壤,從而休養生息!他們的戰力是無限的,而我們才是真正的孤軍。”
聽到這裡,眾人都明白了。
大唐沒退路,但擺在眼前的,卻有個好機會。
“直搗黃龍,不破平壤,誓不回唐!”
十二個字,如同雷鳴,狠狠劈在眾人的心頭。
“好!就這麼打,幹他們這些瘟慫的!”
方化憋了一肚子火氣,他作戰風格向來直來直往,從未有如此憋屈的時刻。
大軍被困在這裡,進退不得,就算是打,也是被動。
“許監事,你且把你的計劃全部說出,我們參謀一二!”
蕭定遠也開口,內心有些激動。
許攸指著眼前的沙盤,開始給眾人做演示。
“我們必須給聯軍個假象,首先是分兵!”
“分兵三路,以一支大軍,在薩水峽谷伏擊高句麗聯軍,儘量拖延時間!”
“另外一支分兵烏骨城,以城池便利,守住遼水的最後一道關卡。”
“最後一支則是佯裝奇襲突厥糧道,無論成敗,只要找到糧道,拖延時間即可。”
這才是第一步,分兵是拖延時間,擾亂大軍的視線。
眾人點頭,這計策也是在眾人預料之中,只是他們不明白,為什麼許攸會用如此計策。
“那剩餘的兵馬呢?”
“剩餘的兵馬,也要分兵,鬼面軍則是由陛下統帥,回退到安市,以城池地利阻擊突厥。”
說到這裡,許攸的臉色變得凝重。
“陛下,我已經安插了種子,六國聯軍之內,都有我們的人馬!”
“你必須高調宣佈,固守安市,同時昭告天下,自此安市以南全是我大唐領土,以此激怒六國!”
“同時,我和方化,各率兩萬,以東西兩側,穿插敵方陣線,直插平壤!”
許攸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兩條線。
兩條線路幾乎是擦著三路大軍邊界而過,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兩面夾擊,兩萬人瞬間灰飛煙滅。
此次計策已經不是奇襲,而是一場以命作為豪賭的賭局。
“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平壤,還有百濟和新羅的都城,乃至契丹都城!”
“此次六國之中,除了突厥之外,各國幾乎都是傾巢而出,他們留下的守軍,必然不多!”
“守軍也是人,一旦後方大亂,他們妻兒老小被殺,屆時我留下的種子,就會徹底生根發芽!”
許攸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容,那陰沉的笑臉,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殺,是下乘,攻心才是王道!”
眾人眼前出現了一道恐怖的景象。
自方大軍後面守護的城池被突然襲擊,父母妻兒慘死,心中怨氣定然不停暴漲,而同鄉同袍的怨言和鼓動,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無論是唐軍還是六國聯軍,炸營一旦發生,那就是覆水難收,士氣和軍心也會徹底崩潰。
說到這裡的許攸,還不滿足,那潔白牙齒,浮現出滲人寒光。
“沒了糧草,他們如何過冬?”
“我大唐有的是糧草,有的是冬衣,昔日同胞手足,成了我大唐的將軍,而他們只是一群苟延殘喘的棄子!”
“人心是貪婪的,也是難以滿足的,屆時無論他們如何鎮壓,只會讓反叛更加劇烈。”
“陛下,此法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