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機不可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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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麾下兵馬在廣宗外圍連劫數支糧隊,戰果頗豐,可無論如何拷問俘虜,始終問不出廣宗主力糧倉的所在。

那些被抓的黃巾兵,多是被強徵來的農夫苦力,只知運糧,不知藏糧,再三逼問也是無用。

這一日,關羽、張飛奉命在西側要道伏擊,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將一支百餘人的運糧隊徹底擊潰。

滿地糧車狼藉,數十個黃巾苦力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嚇得面無人色。

張飛提著丈八蛇矛,在俘虜面前來回踱步,越看越是不耐,粗聲喝道:

“都給俺聽著!你們把廣宗的糧倉藏在哪兒了?

老老實實說出來,俺便饒你們一條狗命!誰敢隱瞞,俺一矛戳死他!”

眾苦力嚇得連連磕頭,哭喪著臉回道:

“將軍饒命!小的們只是運糧的,真不知糧倉在哪啊!”

“上頭讓送到哪,咱們就送到哪,多問一句都要掉腦袋的!”

張飛見狀,氣得吹鬍子瞪眼,正要發作,卻被關羽抬手攔住。

關羽丹鳳眼微眯,目光在人群中緩緩一掃,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賊眉鼠眼、縮頭縮腦的漢子身上。

此人穿著比普通士卒稍好,眼神躲閃,一看就不是尋常苦力。

關羽上前一步,聲音清冷:

“你,出來。”

那漢子渾身一顫,哆哆嗦嗦地爬了出來,跪倒在地不停磕頭: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小的只是個跑腿的!”

張飛見狀,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恐嚇:

“好你個鼠輩,竟敢藏在人群裡裝死!

快說!廣宗糧倉在哪?守軍多少?再敢半句假話,俺現在就活撕了你!”

張飛本就凶神惡煞,這一吼,更是嚇得那漢子魂飛魄散,當場尿了褲子,連滾帶爬地哭喊:

“我說!我說!小的全說!

在廣宗東側山谷裡,有一處大糧倉,是張寶將軍藏起來的重地!

守軍足足有兩千人,都是正經打過仗計程車卒,不是尋常雜兵!”

關羽丹鳳眼一凝:

“你為何對守軍數目知道得這般清楚?”

“小的是管運糧登記的小頭目,每次送糧都要點驗守軍人數,絕不敢欺瞞兩位將軍!”

張飛聽得心頭火熱,也不管真假,當即讓人將那些苦力盡數放走,只把這小頭目捆了,一路押回劉備大營。

大帳之內。

劉備看著被押進來的漢子,此人面色油滑、眼神閃爍,一看便不是忠厚之輩。

他壓下心中疑慮,沉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在太平道擔任何職?”

“小、小的叫李四,只是個小小的催糧頭目,管著十幾號人……”

“你可曾殺人放火,殘害百姓?”劉備目光一厲。

李四渾身一顫,連忙搖頭:

“沒、沒有!小的只是跟著徵糧,從不敢動手殺人……”

“徵糧?”

劉備猛地一拍桌案,怒聲斥道:

“你們黃巾賊所謂的徵糧,哪一次不是燒殺搶掠、強取豪奪?

多少百姓被你們逼得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你也敢說不曾作惡?”

李四嚇得面如死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劉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再次開口,目光緊緊鎖住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我再問你一遍,廣宗糧倉究竟在何處?守軍多少,佈防如何?

你若有半句虛言,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在劉備銳利如刀的目光下,李四嚇得魂不附體,連忙把早已背熟的話全說了出來:

“就在東側山谷深處,只有一條小路能進,易守難攻!

裡面囤著十幾萬石糧草,是張寶準備南下的根本!

守軍一共兩千人,分三班值守,谷口、谷內各有暗哨,小的因為常去送糧登記,這才摸清了佈防,絕不敢欺瞞主公!”

劉備心中猛地一跳。

十幾萬石糧食,守軍兩千,情報有模有樣,不像是隨口編造。

他強壓心神,沉聲追問:

“你不過一個小小頭目,如何能知曉糧倉佈防這般清楚?”

李四早有準備,顫聲回道:

“小的、小的是負責給守將送酒食、登記糧車的,時常在谷口和谷內走動,聽他們閒聊、看他們換哨,日子久了才記下這些……

小的是真心投降,只求將軍饒小的一條狗命!”

劉備揮了揮手,讓人將李四帶下去看管,隨即轉身看向帳內眾將。

“此人所言,你們以為可信度有幾分?”

關羽上前一步,撫須沉聲道:

“大哥,此人眼神閃爍,言語圓滑,情報來得太過輕易,恐是張寶誘我之計,不可輕信。”

張飛卻大大咧咧一擺手,滿不在乎道:

“二哥就是太謹慎!

這些黃巾賊都是些軟骨頭,一嚇就服軟,有什麼不可信的?

兩千守軍不算少,可咱們也有精銳在手,若是真能一把火燒了糧倉,再大的險也值得冒!”

劉備沉默不語,心中反覆權衡。

關羽所言有理,此事太過順利,不得不防有詐。

可張飛的話,也戳中了要害——

若是真能一把火燒了張寶的糧倉,斷他南下根基,便能為皇甫嵩大軍到來爭取足夠時間。

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再想找到這樣的破綻,不知要等到何時。

戰機稍縱即逝。

劉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張寶如今正四處搜尋我軍,急於除我而後快。

這糧倉之訊,或許是詐,但也可能是我軍唯一的良機。”

他看向眾將,聲音堅定無比:

“兩千守軍,雖有風險,卻並非不可一戰。

無論真假,這東側山谷,我都必須去一趟!”

“傳令下去,全軍飽食休整,今夜三更,悄悄拔營,直奔廣宗東側山谷!”

“這一戰,事關重大,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帳內眾將齊齊拱手,聲震大營:

“喏!”

而被看管起來的李四,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

劉備,你終究還是上鉤了。

他可是張寶訓練出來的死士,自然心理素質強硬,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他知道,雖然那糧倉附近的兩千守軍,根部不是劉備的對手。

但只要將劉備引到哪裡,根本不算虧啊!

……

與此同時。

廣宗城內,太平道秘殿深處。

燈火昏黃搖曳,殿內四處懸掛著黃符黑幡,地面用白灰畫滿扭曲詭異的符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香灰與腥氣混雜的怪味。

張寶一身杏黃道袍,頭戴高冠,手持桃木劍,正閉目站在法臺中央,周身氣息陰沉如淵。

殿外親兵層層把守,不許任何人靠近。

法臺之下,密密麻麻擺滿了紮好的紙人、捆好的草馬。

紙人面色慘白,眉眼漆黑,手持紙刀紙矛;草馬以枯草紮成,蹄上染著硃砂,一眼望去,如同陰曹地府的鬼兵鬼馬,令人毛骨悚然。

嚴政垂首立在一旁,聲音壓得極低:

“將軍,王三已經被劉備抓住了,想必已經按計劃,將糧倉虛實盡數告知劉備。

這兩日,劉備必率軍前往東側山谷。”

張寶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幽綠邪光,聲音沙啞如鬼魅:

“很好。”

他抬手一揮,桃木劍指向滿地紙人草馬:

“劉備既然敢來,我便讓他,有來無回。

尋常兵馬圍殺,太過費事,也未必能將其徹底殲滅。”

“我要在這裡,開壇作法,以符水禁咒,點化這些紙人草馬。

待到劉備進入山谷,我便以妖風引動,讓它們化為陰兵,衝陣殺敵。”

嚴政心中一凜:

“將軍是要……以法術圍剿劉備?”

“不錯。”

張寶冷笑一聲,語氣陰狠:

“紙人草馬,不死不傷,不畏刀兵,不懼生死。

用來衝亂劉備軍陣、消耗他麾下精銳,再合適不過。

等他兵力耗盡、軍心大亂之時,我埋伏的真正精銳,再一擁而上。”

“到那時,劉備插翅難飛。”

他抬手抓起一把符紙,隨手拋向空中,黃符在半空無風自動,簌簌作響。

“準備硃砂、黑狗血、辰州符。

今夜子時,我親自開壇,祭煉陰兵。”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敢與我太平道為敵,

我便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神鬼之威!”

殿內陰風驟起,吹得紙人簌簌而動,彷彿下一刻,便要活過來一般。

但這法術可不是沒有任何代價的,太損傷張寶的性命了,不是關鍵時刻,張寶一人不會輕易使用。

“這次,我要為我太平道正名!重振我黃天威名!”

張寶對著山谷的方向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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