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降妖兵（1 / 1）
第二日的深夜，夜色如墨，月明星稀。
劉備率領全軍，銜枚禁聲，藉著夜色掩護，一路悄無聲息摸向了李四所說的廣宗東側山谷。
全軍上下皆知曉此戰事關重大，無人敢有半分懈怠，只有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野間輕輕迴盪。
行至山谷入口，劉備抬手示意全軍停下。
只見此處兩側峭壁高聳，中間只有一條狹窄小道蜿蜒深入，谷口風聲嗚咽，陰森逼人，儼然一處易進難退的絕地。
關羽眉頭緊鎖，低聲道：
“大哥，此谷地勢險惡，形如口袋，一旦進去，進退皆受制於人，恐有埋伏。”
張飛卻滿不在乎：
“二哥休要長他人志氣！糧倉就在谷中，些許險阻算得了什麼？”
劉備望著幽深的山谷，心中那一絲不安再次浮現。
可一想到谷中十幾萬石糧草，想到能借此徹底打亂張寶南下的計劃，他眼中的遲疑便被決然取代。
“戰機稍縱即逝，即便有詐，我等也必須闖一闖！”
“雲長，你率前部開路；翼德，你守住谷口退路；阿武、蘇馬隨我入谷；徐福、田疇、憲和護住中軍糧草。”
“切記，動靜越小越好，先奪糧倉，再行焚燬！”
“喏！”
眾人領命，劉備一揮手，全軍依次進入山谷。
小道崎嶇，越往深處越是狹窄，兩側峭壁如刀削一般，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空。
行不多時，前方斥候悄然折返，低聲稟報：
“主公！前方果然發現糧倉，數十座糧囤堆積如山，四周只有零星士卒值守，防備鬆懈！”
劉備心中一振，快步上前。
藉著微弱的月光望去，只見山谷腹地，果然密密麻麻堆滿了糧囤，散發著糧食的氣息，看守的黃巾士卒昏昏欲睡，毫無戒備。
“果然是此處！”
張飛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興奮：
“大哥，下令衝殺吧！”
劉備卻沒有立刻下令，目光在四周掃過。
太靜了。
靜得太過詭異，兩千守軍，不該是這般鬆散模樣。
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的剎那——
廣宗城，秘殿之中。
張寶披頭散髮，手持桃木劍，口唸咒語，周身符紙狂舞。
他面色慘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顯然施法已損耗大量元氣。
“敕！
紙人成兵，草馬為騎！
黃天律令，起——！”
桃木劍猛地一指東方，一聲暴喝響徹大殿！
轟——！
東側山谷內，驟然狂風大作！
嗚嗚的陰風順著峭壁席捲而來，吹得糧囤上的草蓆獵獵作響。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山谷兩側的草叢、亂石堆後，張寶派人佈置在此地無數紙人、草馬竟憑空站起！
紙人手持紙刀紙矛，眼窩漆黑如洞；草馬四蹄踏地，嘶鳴詭異刺耳。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如同從地府爬出的陰兵，將整個山谷出口、兩側峭壁，盡數堵死！
“鬼！有鬼啊！”
漢軍士卒哪裡見過這等詭異景象，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陣型大亂。
“休要慌亂！此乃妖術，並非鬼神！”
關羽率先冷靜下來，一眼就看出來端倪，橫刀立馬，厲聲大喝，可軍心依舊浮動不止。
那些紙人草馬，毫無痛覺，不畏刀槍，如同潮水一般朝著漢軍猛衝而來！
刀砍上去，紙破；矛刺過去，草裂，可轉眼又有更多紙人撲上，根本殺之不盡！
它們不殺人，只衝撞、撕扯、攪亂陣型，短短片刻，漢軍便被衝得七零八落，疲憊不堪。
“哈哈哈！劉備，你中計了！”
山谷四周，驟然響起震天吶喊！
無數黃巾精銳從峭壁後、密林中殺出，將山谷徹底堵死，甲冑鮮明，刀槍林立，正是張寶埋伏的主力！
高處，一道聲音藉助風勢，傳遍整個山谷：
“劉玄德，你不是很會算計嗎？你再厲害有我們地公將軍的道法厲害嗎？”
區星的聲音順著狂風傳遍山谷，陰冷而得意：
“這山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這些紙人草馬，便是送你上路的陰兵！”
這區星是張寶麾下人間四將的最後一位，張寶派來圍剿劉備的底牌！
劉備心中一沉，瞬間恍然大悟。
糧倉是假，誘餌是假，連那兩千守軍的訊息，都是假的！
張寶根本不是要用守軍守糧，而是要用這妖術和伏兵，將他一網打盡！
他沒想到，這張寶還真如傳說中的一樣，會使妖術，那上次渡河之時，他為何不用？
劉備來不及想這些了眼前的狀況已經應付不過來了，得趕緊想辦法破局。
“大哥！中計了，快突圍！”
張飛怒吼著，從谷口向山谷中的退去，來到劉備身旁，丈八蛇矛橫掃，將撲來的紙人盡數擊飛。
阿武渾身血氣，拿出殺豬刀護在劉備身前：
“大哥別怕，俺一定能護著你衝出去！”
劉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則必敗，亂則必死！
他抬眼望向谷口方向，厲聲大喝，聲音傳遍全軍：
“所有將士聽令！不要理會紙人草馬！隨我向谷口衝殺，衝出去便是生路！”
“雲長開路！翼德斷後！阿武、蘇馬護中軍！全速突圍！”
“殺——！”
絕境之下，漢軍將士爆發出全部血性，跟著關羽、張飛，朝著谷口方向拼死衝鋒。
陰風捲著紙人的碎屑在山谷中狂舞，成百上千的紙人草馬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湧來。
漢軍士卒的刀矛砍在紙人身上，不過是劃破幾層黃紙，可那些紙人依舊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撕扯衣甲、絆倒戰馬；草馬踏著詭異的蹄聲，橫衝直撞，將原本整齊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殺！莫要退！”
關羽橫拖青龍偃月刀，刀身橫掃，將一片紙人草馬掃飛出去，可轉眼之間，更多的紙人便從兩側峭壁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他丹鳳眼圓睜，厲聲喝道：
“此乃妖術惑人，並非真鬼，敢退者斬！”
張飛的丈八蛇矛更是舞得密不透風，矛尖挑飛紙人，矛杆砸爛草馬，可饒是他天生神力，面對這殺之不盡的“陰兵”，也漸漸感到手臂發酸。
他怒吼著：
“這妖道的鬼把戲，恁地難纏！”
劉備身披甲冑，手持雙股劍，護在中軍身旁，看著身邊士卒一個個被紙人絆倒，被後續的黃巾伏兵刺傷，心中焦灼萬分。
谷口早已被黃巾精銳堵死，兩側峭壁上也有黃巾弓弩手伺機放箭，此刻漢軍已是進退維谷，只能在谷中苦苦支撐。
阿武拎著一把殺豬刀，死死護在劉備身側，將撲向劉備的幾個紙人劈成碎片。
可就在這時，一匹草馬猛地撞來，他已經躲閃不及，還是他身後剛歸隊不久的周倉，用渾身重鎧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阿武看著場中的紙人、紙馬，【謀士】職業的“破敵”技能給予了阿武對戰場的敏銳度，他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記憶
——那是前世在鄉下聽老道士閒聊時說的話，說是山野間若遇妖道紙人作祟，最是怕那汙穢之物，潑上去便能破了法術。
“汙穢之物……對，汙穢之物！”
阿武猛地一拍腦門，也顧不上身上的疼，扯開嗓子朝著劉備大喊：
“大哥！俺想起來了！這紙人妖術怕汙穢之物！用那髒東西潑上去，就能破了它！”
關羽愣了一下，隨即撫須沉吟：
“汙穢之物？莫非是黑狗血、糞便之類？”
可眼下山谷之中，哪來的黑狗血？隨軍攜帶的水囊裡只有清水，連酒都所剩無幾，更別提特意準備的汙穢之物了。
張飛急得大吼：
“這都什麼時候了，上哪找髒東西去？難不成眼睜睜看著被這些紙人耗死？”
士卒們也面露茫然，有人甚至已經露出了絕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