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臨安喜,督郵發難(1 / 1)
一路風塵僕僕,曉行夜宿。
劉備帶著關羽、張飛、阿武、周倉等兄弟,以及數百忠心義士,沿著官道緩緩而行。沒有高車大馬,沒有旌旗儀仗,卻人人精神抖擻,心齊如一。
越靠近安喜縣,沿途景象便越是蕭條。
田地荒蕪,村落殘破,不少百姓衣衫破爛,面黃肌瘦,扶老攜幼流落道旁。黃巾之亂的創傷尚未癒合,地方官吏又層層盤剝,百姓日子苦不堪言。
劉備見之心中惻隱,一路之上,但凡軍中有餘糧,便分與饑民,叮囑他們安心生產,靜待太平。
關羽、張飛等人也收斂銳氣,一路安撫百姓,不擾民間分毫。
數日之後,遠方終於出現一座小城輪廓。
城牆低矮,屋舍簡陋,城門之上“安喜縣”三個大字斑駁褪色,透著一股破敗冷清之氣。
這便是他們日後要駐守的地方。
“大哥,到了。”關羽輕聲道。
劉備勒馬駐足,望著這座小城,眼神沉靜而堅定:
“從今往後,這裡便是我們的安身之處,也是我們守護百姓之地。”
一行人抵達城下,早有縣衙小吏帶著幾名差役等候在旁。
只是這些人神色怠慢,眼神散漫,見劉備等人衣著樸素,並無顯赫儀仗,臉上更是多了幾分輕視。
領頭的縣吏拱了拱手,語氣敷衍:
“來者可是新任縣尉劉備?”
“正是。”
“隨我入衙交割公務吧。”縣吏轉身便走,連一句正經迎接都沒有。
張飛看得眉頭直皺,低聲罵道:“什麼東西,這般狗眼看人低!”
劉備輕輕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進入縣衙,只見院內雜草叢生,廳堂灰塵遍佈,文書卷宗亂堆亂放,顯然是長久無人打理。
前任縣尉昏庸無能,地方吏治早已敗壞不堪。
劉備沒有半句怨言,當日便開始接手事務。
他親自整理文書,清查戶籍、田畝、賦稅,將一團亂麻梳理得井井有條。
關羽協助維持治安,整頓街市;張飛帶人清理縣衙,修繕城牆;周倉、蘇馬等人操練鄉勇,維護地方安定;阿武則守在劉備身邊,誰若敢怠慢無禮,他便瞪著眼睛上前,嚇得一眾小吏不敢造次。
劉備親自下鄉巡視,勘察田地,安撫流民,減免苛捐雜稅,嚴懲欺壓百姓的劣紳刁隸。
不過半月時間,安喜縣風氣煥然一新。
流民歸鄉,田地復耕,街市漸漸恢復生氣,百姓無不感念劉備恩德,家家戶戶都將其視為青天大老爺。
眾人見大哥如此受百姓愛戴,心中那點不甘與憋屈,也早已煙消雲散。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一場風波,悄然降臨。
這日午後,縣衙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嚷。
一隊差役開路,一名身穿錦袍、頭戴官帽、體態肥碩的官員,在一眾隨從簇擁下,趾高氣揚闖入縣衙,神色傲慢,眼神陰鷙。
正是郡裡派下來巡查的督郵。
縣中官吏慌忙跪地迎接,大氣都不敢喘。
劉備得知,連忙帶著關羽、張飛、阿武等人出來相見,依禮拜見:
“安喜縣尉劉備,見過督郵大人。”
督郵眼皮都沒抬一下,斜著眼打量劉備,見他一身樸素布衣,出身低微,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冷哼了一聲,竟連扶都不扶,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你就是劉備?”
“正是卑職。”
“哼,一介布衣,仗著些許微末軍功,混了個縣尉,也敢稱漢室宗親?”督郵放下茶杯,語氣尖酸刻薄,“我看你這宗親,怕不是買來的虛名吧!”
張飛當場便怒目圓睜,便要上前,被關羽死死按住。
劉備神色不變,依舊恭敬:
“大人說笑了,備乃中山靖王之後,句句屬實,不敢有虛。”
“屬實?”督郵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堂下站立的關羽、張飛、阿武、周倉等人,見個個身形魁梧,氣勢不凡,眼神頓時一沉,“劉備,我問你,你一個小小縣尉,為何在縣中招募私兵,操練人馬?你意欲何為!”
劉備心中一凜:
“大人明鑑,此皆備昔日征戰黃巾的舊部,隨同備前來安喜,只為守護縣城、安撫百姓、清剿賊寇,並非私兵。”
“不是私兵?”督郵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呵斥,“數百人聚集縣城,日夜操練,不是私兵是什麼!我看你,分明是心懷不軌,暗養死士,意圖謀反!”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滿堂皆驚。
謀反,乃是滅族大罪!
張飛再也按捺不住,勃然大怒,虎目圓睜,厲聲喝道:
“你這狗官!一派胡言!我大哥一心為民,忠心報國,豈容你如此汙衊!”
“放肆!”督郵驚怒交加,指著張飛,“小小狂徒,竟敢咆哮公堂!來人,給我拿下!”
左右隨從立刻拔刀上前,可他們哪裡是張飛對手,張飛只一瞪眼,一股凶煞之氣便撲面而來,嚇得眾人連連後退,不敢上前。
督郵又驚又怒,臉色鐵青,指著劉備等人,厲聲嘶吼:
“好!好一個劉備!公然縱容部下,藐視上官,私藏兵甲,意圖不軌!此案,我必定上報州牧,上表朝廷,定你們一個謀逆之罪!到時候,你全家老小,連同這些亂匪,全都要抄家滅族!”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凝固。
滅族之禍,近在眼前。
縣中官吏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關羽面色冰冷,手按刀柄,眼神殺意凜然。
周倉、蘇馬等人也紛紛握緊兵器,只要劉備一聲令下,他們便敢當場將這狗官拿下。
阿武更是氣得滿臉漲紅,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憨厚的臉上滿是怒色:
“你這壞人!胡說八道!俺們沒有謀反!俺們只是保護大哥,保護百姓!你再敢亂說,俺就對你不客氣!”
督郵見震懾不住眾人,反而更加惱羞成怒,陰惻惻冷笑:
“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個不客氣法!
我告訴你們,在這安喜縣,在本督郵面前,你們只有任我拿捏的份!
要麼,乖乖送上金銀,低頭認罪,任憑本督郵處置;
要麼,就等著滿門抄斬,身首異處!”
他這番話,已經是赤裸裸的索賄、威逼、構陷。
劉備站在堂中,神色依舊平靜,可那雙溫和的眼眸深處,卻已寒如冰雪。
他自征戰以來,破黃巾,救萬民,棄功名,救恩師,一心為國為民,問心無愧。
可如今,竟要被這等奸佞小人,以莫須有之罪,誣陷謀反,推向滅族深淵。
他緩緩抬頭,目光直視督郵,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備,行得正,坐得端。
為國討賊,問心無愧;
治縣安民,問心無愧;
上對朝廷,下對黎庶,無一毫愧怍。
你要上報,儘管去報。
備,在此等候朝廷處置。
但,若想以權謀私,敲詐勒索,構陷忠良——”
劉備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絕無可能!”
督郵沒想到劉備一介小官,竟敢如此強硬頂撞,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備半天說不出話:
“好!好!你等著!我這就讓你知道,頂撞本官的下場!”
說罷,督郵甩袖而起,怒衝衝帶著隨從,摔門而去,臨走前還放下狠話,必定讓劉備死無葬身之地。
縣衙之內,一片死寂。
張飛怒不可遏,咬牙切齒:
“大哥!這狗官分明是故意刁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大不了棄官而去!留在這破地方,受這等鳥氣!”
關羽沉聲道:
“大哥,督郵陰險歹毒,一旦被他誣告謀反,我等皆有殺身之禍,不可不防。”
周倉、蘇馬等人也紛紛請命,願護劉備殺出安喜,再圖大業。
阿武也大聲道:
“大哥,俺聽你的!你說打,俺就打!俺不怕他!”
眾人目光,齊齊落在劉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