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查貪腐(1 / 1)
縣衙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張飛、關羽、周倉、阿武等人一個個目露兇光,殺氣騰騰,只等劉備一聲令下,便要衝出去將那督郵擒來,狠狠教訓一番。
督郵那副仗勢欺人、栽贓陷害的嘴臉,實在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劉備站在堂中,沉默良久,原本緊繃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
他抬眼看向一眾義憤填膺的兄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諸位兄弟,稍安勿躁。”
張飛急得一步踏出,虎目圓睜:“大哥!那狗官都要汙衊咱們謀反,要把咱們滿門抄斬了!咱們還要忍?”
“忍。”
劉備輕輕吐出一個字,目光堅定:
“督郵再可惡,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員。
咱們若是動手傷他、殺他,那便是以下犯上、戕害朝廷命官,到時候,咱們才是真正的反賊。”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
“咱們為破黃巾,浴血沙場;為救恩師,捨棄功名;來安喜縣,是為了安撫百姓、守護一方。
一旦背上殺官的罪名,天下之大,再無咱們容身之處。
咱們兄弟多年的心血、忠義之名,便會毀於一旦。”
關羽聞言,握著刀柄的手緩緩鬆開,眉頭緊鎖,沉聲道:“大哥所言極是,是雲長心急了。”
周倉也點了點頭:“主公考慮周全,某等魯莽了。”
阿武撓了撓頭,雖然心中依舊憤怒,可也明白劉備的顧慮,只能悶聲道:“俺聽大哥的,不跟那壞人一般見識。可……可他要是真的上報朝廷,陷害大哥怎麼辦?”
劉備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要上報,便讓他去。
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沒有招募私兵,沒有意圖謀反,更沒有貪贓枉法。
朝廷就算派人來查,也查不出半點罪名。
皇甫將軍、曹大人、恩師盧植,都在朝中為官,不會坐視咱們被人白白陷害。”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而堅定:
“督郵心胸狹隘,記恨咱們,那是他的事。
咱們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咱們來安喜縣,不是為了爭一時之氣,而是為了這一方百姓。
只要百姓能安居樂業,咱們受一點委屈,不算什麼。”
說到此處,劉備環視眾人:
“都散了吧。
該辦公的辦公,該操練的操練,該安撫百姓的安撫百姓。
不要因為一個小人,亂了咱們的方寸。”
“喏。”
眾人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躬身領命。
張飛重重哼了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哼!算那狗官運氣好!若是再敢來惹咱們,俺定不饒他!”
眾人陸續退去,縣衙大堂之內,只剩下劉備一人。
他緩緩閉上雙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何嘗不憤怒?
何嘗不想狠狠教訓那督郵一番?
可他不能。
他是劉備,是漢室宗親,是一群兄弟的主心骨,是安喜縣百姓的指望。
他不能因一時之怒,毀了一切。
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人所不能成。
良久,劉備睜開雙眼,眸中所有的情緒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沉靜如水。
他轉身走入後堂,開始翻閱堆積如山的文書卷宗。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查安喜縣吏治,查清這些年來,究竟有多少貪官汙吏,在吸噬百姓的血肉。
與此同時。
縣城之內,一處僻靜的客棧之中。
督郵臉色鐵青,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依舊怒不可遏。
他在安喜縣橫行多年,敲詐勒索、收受賄賂,哪個縣令、縣尉不是對他畢恭畢敬、百般討好?
今日竟然在劉備這裡,接連碰壁,受此奇恥大辱!
“劉備!好你個劉備!”
督郵咬牙切齒,眼中怨毒閃爍,“區區一個縣尉,也敢跟本官作對!你給我等著,本官不把你整得家破人亡、身敗名裂,我就不姓X!”
旁邊一名親信小心翼翼上前:“大人,那劉備態度強硬,身邊又有關羽、張飛這等猛將,咱們硬來恐怕……”
“硬來?本官何須硬來!”
督郵冷笑一聲,臉上露出陰狠之色:
“你以為本官就只有這點背景?
我告訴你們,我親叔叔,如今正在盧奴縣任職!
盧奴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中山國的國都,是中山國的政治中心!
我叔叔在太守、國相面前,都說得上話!”
他一拍桌案,陰惻惻道:
“劉備不是很能裝清廉嗎?不是很得民心嗎?
我這就派人快馬加鞭,前往盧奴縣,告知我叔叔!
讓我叔叔在太守面前狠狠參他一本!
就說他劉備,在安喜縣私養兵馬、籠絡人心、藐視上官、意圖不軌!”
“到時候,太守一聲令下,就算他劉備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了我,下場有多慘!”
親信連忙躬身:“大人英明!屬下這就去安排!”
督郵冷冷望向縣衙方向,眼中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劉備,你給我等著。
這安喜縣,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咱們走著瞧!
而這一切,劉備全然不知。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在意一個督郵的記恨。
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清查安喜縣吏治、田畝、賦稅的工作之中。
他將近年來所有的戶籍冊、田畝冊、稅收賬冊,全部搬到大堂之上,一卷一卷,一頁一頁,仔細翻閱核對。
阿武守在一旁,端茶倒水,安安靜靜,不敢打擾。
他看著劉備認真的模樣,心中滿是敬佩。
一連數日,劉備足不出戶,埋首於卷宗之中。
越是翻閱,他的臉色越是沉重,心中越是冰涼。
安喜縣的吏治,已經爛到了根裡!
“混賬!真是混賬!”
劉備猛地將一卷賬冊摔在桌案上,臉色鐵青,怒不可遏。
這是他來到安喜縣後,第一次如此動怒。
阿武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大哥,怎麼了?”
劉備深吸一口氣,指著桌案上的賬冊,聲音冰冷:
“你自己看。
這幾年,安喜縣百姓的田賦、人頭稅、徭役,層層加碼,比朝廷規定的,高出足足三倍有餘!
多出來的錢,全都流入了那些貪官汙吏的口袋!”
他又拿起另一卷戶籍冊,怒聲道:
“還有戶籍!
大量良田,被縣中官吏與劣紳勾結,強行霸佔,記在他們自己名下,不繳賦稅!
無地可種的百姓,卻要承擔高額的稅收,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前任縣尉,與縣中吏員、鄉里劣紳同流合汙,橫徵暴斂,中飽私囊,把安喜縣弄得烏煙瘴氣,百姓苦不堪言!
黃巾之亂之所以蔓延如此之快,就是因為有這些蛀蟲在!”
劉備越說越是憤怒,胸口劇烈起伏。
他見過戰場的殘酷,見過朝堂的黑暗,卻沒想到,在這偏遠的小小縣城之中,吏治竟然已經腐敗到了這般地步。
百姓的血汗,被這些貪官汙吏肆意吸食。
百姓的苦難,被這些人視若無睹。
阿武看著憤怒的劉備,也跟著握緊拳頭,咬牙道:
“這些官吏太壞了!大哥,咱們把他們都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把他們貪的錢,都還給百姓!”
劉備壓下心中的怒火,緩緩點頭,眼神堅定如鐵:
“抓,一定要抓!
賬,一定要查!
這些貪官汙吏欺壓百姓這麼多年,這筆賬,咱們必須跟他們好好算一算!”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縣衙高牆,看到了安喜縣每一個受苦的百姓。
“我劉備既然來了安喜縣,就絕不會再讓這些蛀蟲,繼續禍害一方。
吏治不清,百姓不寧。
這安喜縣的天,該變一變了。”
話音落下,劉備立刻轉身,沉聲道:
“阿武,去請二弟、三弟、周倉、蘇馬等人,立刻前來縣衙議事!”
“俺這就去!”
阿武應聲,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劉備站在大堂中央,看著滿桌的賬冊,眸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查貪腐,清吏治,安民心,正法度。
這安喜縣,他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