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千里赴盟 華雄逞威（1 / 1）
大軍自臨沃開拔，一路向西，日行夜宿，不敢有半分耽擱。
時值深秋，北風漸起，枯黃草木順著官道向遠方鋪展，一眼望不到盡頭。甲葉碰撞之聲連綿不絕，馬蹄踏在乾裂的土地上，揚起陣陣塵土。公孫瓚麾下鐵騎雄壯，劉備所部雖人數不多，卻個個精神抖擻，步履齊整，一路之上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阿武縱馬緊隨劉備身側，半步不離。
他一身嶄新鑌鐵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環首刀擦拭得鋥亮，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曠野。自傷愈歸隊之後，他便愈發沉穩，不再是往日只知猛打猛衝的粗莽漢子，眉宇間多了幾分護衛主將的謹慎。
但凡隊伍行至山林隘口、河畔窄道，他必率先拍馬向前探查，確認沒有伏兵，才敢讓劉備通行。
張飛看在眼裡，咧嘴笑道：“四弟如今倒是細心了不少，有你在大哥身邊護著，俺也放心。”
阿武撓撓頭，憨厚應聲：“俺答應過大哥，要寸步不離護著他，自然不能馬虎。”
關羽在旁微微頷首，沉聲道：“亂世行路，步步兇險，阿武此舉，方是真正護主之道。”
趙雲輕提馬韁，與眾人並行，目光遠眺：“關東諸侯聯軍多已會師酸棗，我等再行兩日，便可抵達大營，與各路義兵匯合。”
劉備勒馬駐足，望向西方天際，長長一嘆：“只盼諸侯能同心協力，早日西入洛陽，誅除董卓，還天下一個太平。”
只是他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天下諸侯，各據州郡，手握重兵，此番會盟討董，究竟是真心匡扶漢室，還是藉機擴張勢力，爭奪地盤，實在難以預料。
一路無話，兩日疾馳之後，前方地勢豁然開闊。
遠遠望去，原野之上旌旗如海，營帳連綿數十里，各色旗號林立，袁、曹、鮑、袁等諸侯姓氏大旗迎風招展，戰馬嘶鳴、號角此起彼伏，聲勢浩大，震人心魄。
“前方便是酸棗聯軍大營！”
斥候快馬傳回訊息，公孫瓚精神一振，揚鞭指道：“玄德，我等終於到了！”
劉備望著那鋪天蓋地的軍營，神色凝重：“各路諸侯齊聚，果真氣勢非凡。”
大軍緩緩靠近大營，早有聯軍哨騎上前盤問，得知是北平太守公孫瓚與劉備一行人抵達，連忙入內通報。
不多時，營門大開，數員將領策馬出迎。
為首一人，身寬體壯，衣冠鮮明，正是被諸侯共推為盟主的渤海太守袁紹。他身後跟著曹操、袁術、韓馥、鮑信等人，個個衣著華貴，神態倨傲。
“伯珪兄遠道而來，辛苦了！”袁紹朗聲笑道，目光掃過劉備一行人，微微頷首，“這位便是素有仁義之名的劉玄德？”
劉備翻身下馬，恭敬行禮：“備，見過盟主，見過諸位州牧郡守。”
袁紹見劉備身後關羽、張飛、趙雲、阿武四人，個個身形魁梧、氣勢逼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也並未太過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劉備兵不過千，將不過數人，在諸侯聯軍之中，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支偏師。
各路諸侯彼此寒暄，言語間看似熱絡，實則各藏心思。有人暗自打量他人兵馬多寡，有人盤算著儲存實力，有人則目光閃爍，意在糧草與地盤。
劉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那一絲不安，愈發沉重。
這般人心渙散、各懷鬼胎的聯軍，真能討伐董卓，匡扶漢室嗎？
入帳之後，諸侯依次落座。
袁紹高居主位，拍案道：“董賊篡漢亂朝，天地不容！今我等齊聚義兵，共伐國賊，諸位皆有匡扶社稷之功！待攻破洛陽，誅除董卓，必當奏明朝廷，論功行賞！”
帳內眾人紛紛應聲，呼聲震天，卻少有人真正心懷赤誠。
曹操起身，慨然道：“盟主，如今大軍雲集，正當火速西進，直擊洛陽，打董卓一個措手不及！若遷延日久，賊軍防備穩固，再想破敵，便難如登天！”
可話音剛落，便有諸侯搖頭：“孟德此言差矣，我軍新至，士卒疲憊，糧草未齊，貿然進兵，恐遭不測。”
“正是，董卓西涼軍兇悍無比，不可輕舉妄動。”
“不如先穩紮營寨，休養士氣，再做計較。”
一時間，帳內爭論不休，主戰者寥寥，多是想要觀望拖延。
劉備坐在末席，沉默不語。
阿武立在他身後，看著這群高談闊論卻不願進兵的諸侯，心中滿是不解，低聲對張飛道：“三哥，他們不是來打董卓的嗎？怎麼都不肯出兵？”
張飛悶哼一聲，粗聲粗氣：“一群貪生怕死之輩，只顧著自家地盤，哪有半分討賊之心！”
關羽微微皺眉，示意二人噤聲。趙雲則神色平靜，目光銳利，掃視全場，時刻戒備。
就在諸侯爭論不休、大營氣氛拖沓沉悶之際。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一名斥候渾身是血，踉蹌衝入大帳，失聲急報：
“啟稟盟主！大事不好！”
“董卓派遣驍將華雄，率領西涼鐵騎為先鋒，已殺至營前！”
帳內瞬間一靜。
袁紹臉色一沉：“華雄前來挑戰，我軍可有將領出戰？”
斥候顫聲回道：“華雄勇猛異常，已在陣前斬了鮑信將軍之弟鮑忠，又殺敗祖茂，連斬聯軍俞涉、潘鳳兩員大將！無人能擋！”
“什麼？！”
諸侯盡數變色，譁然一片。
鮑忠、祖茂、俞涉、潘鳳，皆是聯軍中有名的戰將，竟被華雄接連斬殺！
一時間，帳內鴉雀無聲，方才還慷慨激昂的諸侯們，紛紛低下頭，無人再敢輕言出戰。
袁紹臉色難看至極，拍案怒喝：“堂堂關東聯軍，竟無一人可敵華雄？！若讓他如此逞威，我盟軍顏面何存！”
帳內死寂一片。
袁術目光閃爍，縮在席位之上，假裝不曾聽見。
韓馥低頭撫摸鬍鬚，閉口不言。
其餘諸侯更是噤若寒蟬，生怕被點到名字，前去送死。
華雄勇猛，西涼軍強悍，誰也不願白白損耗自家兵馬大將。
張飛早已按捺不住，虎目圓睜，猛地跨步而出，厲聲大吼：“一群懦夫！待俺老張出去，一矛戳死那華雄！”
關羽亦緩緩起身，丹鳳眼寒光乍現，青龍刀似有殺意瀰漫：“某願往，斬華雄首級，獻於帳下。”
阿武見狀，也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大哥，盟主！
俺阿武願為先鋒，出戰華雄！
他若敢擋路，俺便劈了他！
定不辱盟軍聲威！”
三人同時請戰，聲震大帳，氣勢沖天。
諸侯們紛紛側目，看向劉備身後這幾員悍將，有驚訝，有不屑，也有幸災樂禍。
袁紹眼中一亮，正要開口應允。
劉備卻緩緩抬手，按住三人，神色平靜，目光卻銳利如刀。
帳外，華雄的叫罵聲已經穿透營寨，清晰傳入大帳之中，囂張跋扈，刺耳至極。
“關東鼠輩，只會縮在營中不敢出戰！
有本事出來，與某家決一死戰！
某家定要殺得你們丟盔棄甲，踏平這酸棗大營！”
罵聲陣陣，羞辱至極。
諸侯臉色鐵青，卻依舊無人敢動。
劉備站起身，望向帳外，聲音沉穩而堅定。
“既如此……”
“便有人，去取他華雄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