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青樓紅衣(1 / 1)
“是不是亂說,周大人今晚自有定奪。”
陳東尋對他拱手,“周大人既不願配合,某就先行告退了。”
“陳東尋,你敢!”
周亞天一拍桌子,怒聲喝道:“某可是當朝縣老爺,你竟敢如此對某說話!”
什麼救命的恩情和感激,再被觸及到不能觸碰的秘密時悉數散盡。
官刀拔出,直對陳東尋的脖頸。
“本縣官命令你,今晚之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否認休怪本縣官無情!”
“某還是那句話,周大人不能盡數相告,某也無可奈何。”
陳東尋垂眸看著自己胸.前的大刀,心裡發怵。
但他面上還是一派鎮定,說著自己的分析。
“周大人之所以會找某不找斬妖司的人,是因為斬妖司有本事的人官位都在你之上,若是東窗事發,你會被牽扯其中。”
周亞天聞言,哼聲道:“是又如何?”
“但是某不一樣,某不過區區一品引屍人,能隨意任你拿捏。”
陳東尋左右張望了一番,低聲道:“周大人,現在宋娘子不在,若想徹底解決,還是儘早告知於某比較好。”
誰不想解決問題?
每夜都有奇詭的歌謠和麵目恐怖的女人在府上飄動做亂,換誰都能瘋!
救命的稻草就在眼前,周亞天放下官刀,朝他湊近了身子。
“事情還要從三年前說起……”
三年前。
周亞天和蘇兒情投意合,奈何周亞天出身不高,而蘇兒卻是御都的富家小姐。
蘇家人不願蘇兒和他在一起。
蘇兒為了他和家裡斷絕關係,兩人攜手私奔。
再後來,和所有電視劇裡的爛俗劇情一樣。
周亞天想要考取功名,謀個一官半職,備考期間一直是蘇兒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從蘇家帶出來的細軟很快用盡,可生活還得繼續。
在周亞天的攛掇之下,大家閨秀為了五斗米向生活低頭,進了青.樓。
她去賣,賺了銀子給他花。
日子逐漸好轉,可週亞天卻嫌棄蘇兒太髒,愛上了從御都下來的考官之女宋娘子。
後來,周亞天娶了宋娘子,靠她坐上了官位,而蘇兒卻在青.樓裡發爛。
蘇兒得知此事找周亞天理論,換了一直離婚書,還被宋娘子的弟弟撞見。
後來的事情,周亞天就不清楚了。
但陳東尋心裡明白。
宋娘子嫁給周亞天本就是下嫁,可週亞天還不安分!
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宋家在御都的臉面全無,所以宋弟就想到了一個最最羞辱她,也是最能夠替自己姐姐鳴不平的法子。
讓她賣死在青.樓。
陳東尋嘆了口氣,“比起妻弟叫人對她的凌.辱,你的拋棄才是最最讓她起煞的。”
這事情沒有直接兇手,參與其中的每個人都是有罪之人。
可是大涼沒有法律能夠約束他們。
他更是無可奈何。
陳東尋給了他一個解決之法,“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周大人你做一個小靈位放在宗祠供奉香火,將她寫進族譜承認身份。”
周亞天反應極大,“你開什麼玩笑?她可是青.樓女子!某周家是斷然不會承認這種人的!”
“周大人,小不忍則亂大謀,靈位族譜都是虛的,只有老老實實活著才是王道。”
言盡於此,他道別了周亞天,離開了周府。
回到73號顧屍廬時,已是下午。
晚霞在天邊鋪紅了一片天。
武大正端著一大碗麵,坐在門口吸溜得痛快,看到陳東尋回來,連忙起身,“都解決了?”
“不知道,辦法已經告訴他了,但有沒有解決,某也不清楚。”
陳東尋揉著肚子,“屋裡還有吃的嗎?”
“某就算到了你會回來,給你留了一碗麵放在屋裡。”
“謝了兄弟。”
陳東尋走進屋內,門邊的桌子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
蘇兒的屍體平躺在床上,烏青的臉色已經褪.去,只餘下一片慘白。
看來周亞天已經按照他的吩咐走做好了。
陳東尋端著麵條走到門口和武大一起坐著,吸溜了一大口面,邊吃邊感嘆,“這事結束了,但是一分錢都沒撈著,太虧了!”
“不虧,你一會吃完麵把剩下的屍體都縫合了,照樣有銀子賺。”
武大指著剩下的一堆殘缺屍體,示意他看去。
嚯。
放屍體的另一個屋子角落裡都被堆滿了肢體。
其餘的三個角落裡滿是縫合好的屍體。
看來武大從回來之後就沒有閒下來過。
陳東尋憤懣地吸了一口麵條,“怎麼有這麼多啊?”
“說是斬妖司的人在城外四處搜尋,然後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武大喝完最後一口麵湯,長呼了一口氣,“不止某家,其餘一百多個顧屍廬也都被安排滿了。”
“世道不平,甕州城內就那麼多人,照這個速度從進來,早晚有一天甕州城要變成一座死城。”
“不盡然,你看他們的裝扮,這裡面有一多半的人,都不是甕州城內的人。”
得。
當他什麼都沒說。
陳東尋喝完最後一湯,將武大的麵碗一起拿走還給了門口賣面的人。
回到顧屍廬,站在屍體堆前擼起袖子準備幹活。
目光在觸及到那些人的穿著時頓了頓。
大涼地處熱帶地區,但是地域遼闊,雖然有部分清涼之地,但也絕對沒有穿皮襖之人。
這些肢體裡面倒是有不少人穿著皮襖棉褲,留著厚長的鬍鬚。
不僅不是甕州城的人,甚至都不是大涼的人。
陳東尋蹲下身,拿著針線操起了本行。
無論是哪個國家的人,死後都一樣,都需要引屍人。
沒有外事煩憂,賴老頭也不在顧屍廬內,陳東尋和武大解決完了這一批屍體後鎖門回屋。
明明昨夜沒睡,又忙碌了兩天,可兩人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武大翻動著身子問道:“你說周大人他們今晚能夠睡得好覺嗎?”
“不知道,反正某是難得安寧。”
陳東尋雙.腿攤在床上,心裡複雜得很。
他沒有接觸過情情愛愛。
之前談的那三個女人,與其說是談戀愛,倒不如說是在過家家。
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感情,能夠讓人心甘情願放下身段,放下全部成為一個青.樓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