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衝動（1 / 1）
好在宋武臣比周亞天會做人，叫了馬車將兩人送了回去。
武大和陳東尋下了馬車，目送著宋家人離開，武大嘆氣進屋。
“真是沒想到，這年頭還真有人想要殺死自己的結髮妻子，就因為她囉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些事情你見得多，就習慣了。”
陳東尋一副見怪不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進了屋子。
顧屍廬裡最不缺的就是屍體。
可是最近送過來的屍體愈發讓人迷惑。
肢體和軀體分開很正常，但是分得整整齊齊，就像是有人刻意用工具將它們齊齊砍下一樣。
陳東尋心裡存疑，將屍體一具接著一具和武大一起縫合，引渡。
魂鍾晃三下，但奉一炷香。
世界之大，紛爭不斷。
戰亂的年代，活著都是奢望。
陳東尋和武大兩個人每天過得日子還算安穩。
縫合屍體，吃飯睡覺，縫合屍體，吃飯睡覺。
閒暇時間他將鑑屍錄又看了幾遍。
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很熟練地畫出來不同的符籙，也能夠清楚地鑑別什麼妖魔鬼怪。
在所有妖魔鬼怪的記錄中，有一個關於魔的記載，讓他特別感興趣。
魔沒有實體，是一種魂體的存在形式，常以附身的形式生活，一般不宜露出破綻，所以極少被人察覺。
但是所有的魔都有一個特點，喜好殺.戮，喜好見血。
魔一旦見血，就會變得特別興奮，日常習慣也是殺人，所以被魔俯身的人或者物件，上面肯定會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魔一生只能宿一主。
宿死，魔滅。
“武大，你說有什麼行業能夠比我們更容易接觸到鮮血的？”
陳東尋一邊說著，一邊在屍體堆裡挑挑揀揀，縫合著殘缺的肢體。
武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沒有了，殺豬的人都沒有我們造孽，所以我們這一行最不適合命不硬的人做。”
“這倒是，你是不知道，我一開始在另一個顧屍廬給人當學徒，我那個便宜師傅命就不硬。”
陳東尋想著屠老六的模樣，心裡便是一陣感慨。
雖是亂世難過活，但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屠老六為什麼不找其他的活幹。
武大給他到了一碗水，陳東尋道了聲謝，先去洗了個手才接下。
他咕嚕幹了一碗，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如今想起來，我自從被梁校尉塞進73號顧屍廬之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他任何訊息了。”
“你們那個顧屍廬的人多嗎？”
“不多，就只有我跟他兩個人，但畢竟是私廬不是官廬，送來的屍體也不多。”
武大搖了搖頭，很是有經驗地解釋道：“你來這裡已經有個把月了，要不還是回去看看他吧。”
“為何？”
“命要是不硬，是非常容易被屍體的陰氣侵蝕。之前有你在一起承受，如今只有他一個人扛著，怕是……”
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遇到尋常的屍體還好說，可最近的屍體顯然是不正常。
被人用特殊工具五體分屍，每一具陰氣都不小。
既然他們這裡的屍體是這個樣子，想必其他的地方的屍體也不會好到哪去。
陳東尋心裡有些擔心。
畢竟原主是被屠老六撿回來養大的，雖然沒被善待，但也沒怎麼虧待。
他又倒了一碗水，幹了個乾淨。
“等我把剩下的屍體縫合完，就出去看看他的情況。”
“去吧去吧。”
武大看著五大三粗沒心沒肺，心思倒是格外細膩，還不忘提醒陳東尋買點伴手禮。
離開屠老六的這些時間，他的經歷見聞，比原主和屠老六的經歷見聞加起來都要多。
見得多了，自然掙得就不少。
陳東尋倒是也沒吝嗇。
回去看屠老六的時候，還不忘給他買了一隻燒鴨一壺清酒。
屠老六的顧屍廬距離73號顧屍廬並不遠，他很快就到了。
可是陳東尋的腳步站在門口時，生生頓住。
不對勁。
明明是開門接客的時辰，可屠老六的顧屍廬大門緊閉，像是已經許久沒有人生活過一樣。
陳東尋將信將疑地走到門口敲了敲。
“屠老六，我回來看你了。”
“屠老六？”
無人回應。
幾聲喊下去，周圍的人都奇怪地看著他。
陳東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尷尬。
這種架勢哪像是去看望師傅，倒像是去看望親爹。
“屠老六，你不說話我就進來了啊！”
說著，他從外面伸手將門推開。
沖天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屋內陰氣沖天。
顧屍廬每日來來往往那麼多具屍體，本就已經滿是陰氣，此時更加是濃郁得過分。
屠老六全部的身家都在這個顧屍廬上，平日做工吃飯睡覺都在這。
如今這裡的小院都已經長滿了雜草，一副荒廢了很多年的模樣，看得陳東尋疑心四起。
“屠老六，你人呢？”
“小夥子，你別找了，這裡已經沒人了。”
門口路過的一個好心的婆婆路過門口，聽到他的聲音，啞著嗓子提醒。
婆婆已經年邁，背都已經直不起來，但還是擔心地望著陳東尋。
“小夥子，你是這家的什麼人？”
“我是他徒弟，婆婆是之前見過我師父嗎？”
“見過，不止我見過，周圍不少人都見過。”
婆婆說著，左右張望了一圈門外擺攤的人。
這些人都是生面孔，陳東尋從來都沒有見過。
不過亂世中，人死是常事，攤子變幻莫測，人員輪換也是常事。
陳東尋手上還提著烤鴨和清酒，問道：“諸位，你們之前看到我師父是什麼樣子的？”
“嗐，能有什麼樣子？瘋了啊！”
“就是瘋了，突然從門內跑出來，瘋瘋癲癲往那邊跑去，再也沒有回來過。”
“對對，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看到人了，沒準是出事了。”
“像他這種下九流的晦氣人，遲早有一天會出事！”
門口擺攤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議論了起來，對於這種八卦訊息討論的熱火朝天。
一口一個“下九流”，這些小販們顯然是沒有將陳東尋放在眼裡。
婆婆拉了拉陳東尋的衣服喊道：“小夥子，你別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