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就在你身邊(1 / 1)
陳東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陰氣確實全都再往他們的船上聚集。
船下還有東西一直推著他們往蘆葦蕩靠近。
湖面十分平靜,湖下卻暗藏洶湧。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水猴子已經扒滿了半圈。
二十多隻細長的小手搭在船沿上,猶如一隻只前來索命的水鬼。
周圍陰風呼嘯,本該涼爽至極,他卻汗溼了後衫。
“賴老,我沒看到那個女子。”
昨日他也不曾看見,還是孫安方晚上求他的時候告訴他的。
陳東尋想了想,從懷中取了一張褪陰符。
正準備伸出去遇陰燃火,手被賴老頭一把抓住。
“她就在外面,你手伸出去就沒了。”
立馬收回。
賴老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還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讓我好好看看。”
“還有一個,昨天我就是讓那名女子這樣現形的。”
陳東尋將褪陰符揣回去,取了六張現形符。
唰唰唰,每個方位都扔了一張。
嘭。
淡淡煙霧過去,青衣一臉憤恨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和青衣的距離相隔不過一丈。
四目對視,陳東尋看得頭皮發麻。
青衣根本就沒有眼睛,雙眸只剩下兩個窟窿。
窟窿裡暗藏血色,遠處看去像是閃著紅光的眼睛。
臉色蒼白浮腫,頭髮長到腰部,溼噠噠地還在不斷滴水。
她彷彿不是從湖中浮出,而是她身體中自帶湖水,源源不斷。
近距離地觀察,也讓他更加清晰地嗅到了屍體的腐臭。
陳東尋有些避諱,側頭問道:“賴老,她要是再在湖裡待一段時間。
“是不是就要變成怪了?”
賴老頭點頭,“是,所以今天就要把她解決。”
雖然女子現在是青楓墨白,但她在湖裡待著,藉著湖水聚陰養身,已經能夠極好地操控湖水。
若是再任由她無拘無束地發展,變成精魅是遲早的事情。
“賴老,我們應當怎麼做?”
“你們想怎麼做?你別以為叫了一個高人過來,你今天就能全身而退!”
女子開口,口中滿是血色,牙齒蛻化猶如鋸子,尖銳無比。
一旦被她咬一口,血流不止不說,嚴重可能直接被她一口咬斷肢體!
女子仰天.怒吼,湖面因她情緒的波動而變得狂風亂作,波浪滾滾。
那些扒在船隻上的水猴子,有了女子的撐腰紛紛手中使勁。
飄飄的小木船在一望無際的湖邊上弱小又無助。
被風浪和水猴子拽得東倒西歪,擱淺在蘆葦地上。
陳東尋可是蘆葦地的真面目,那可是棄屍地!
看著女子臉上揚起得逞的危險,迎面一起兩米高的水浪朝著船隻急速拍來。
陳東尋急了,將懷中能夠用到的符籙全都扔了出去。
水浪小了。
可是耐不住水猴子們群起作亂,眼看它們一手捏住木船一角要將木船撕爛。
賴老頭不緊不慢從懷中取了一張符籙,貼在船上。
船不動了。
任憑外面大風大浪,木船仍舊巋然不動。
陳東尋盯著船底的符籙研究了半天。
同樣都是褪陰符,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褪陰符的威力取決於你寫符籙時用到的材料,還有你使用它時注入進去的陽氣。”
以陽克陰,方能長行。
陳東尋現在雖會使用符籙,但手法生疏,使用起來十分別扭。
好好的一張符籙,在他手裡的威力卻大打折扣。
說到底,還是不熟練造成的。
賴老頭的一番評價,將陳東尋說得啞口無言,無力還嘴。
他說的一點錯都沒有。
真是因為句句屬實,陳東尋才愈發難受。
“賴老,今日有你指點,我定會有所突破。”
“你天資聰穎,進步飛速,這方面我從未擔心過。”
賴老頭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二品引屍牌。
“早該給你的,一直耽擱忘了。”
接過牌子,陳東尋正要繫上,水柱迎面朝他襲來,卻被阻止在船沿之外。
陳東尋下意識抬頭,看著女子憤恨得面目全非。
“你們有本事就在船上待一輩子,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
“美寶,收手吧。”
上一秒還高起的水浪,下一秒全都平息。
女子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你是何人?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美寶,甕州城城郊漁民之家,家中獨女,你娘早年身亡,你爹後因動亂走丟。
“你一直守在城郊的家裡,就是為了等你爹回來。”
賴老頭徐徐說道,將美寶的生平事蹟敘述了一遍。
二十五年前,美寶是城郊有名的美人,出水芙蓉,面若天仙。
雖早年喪母,但有爹爹的陪伴和照顧,美寶也算是無憂無慮地長大了。
那個時候的世道比現在更亂,有錢人可手眼通天。
美貌無雙的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面容會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災禍。
在她爹走失一年的時間,有不少流.氓地痞前來找她麻煩,好在她機靈,一一避開。
可女子耳根都軟,吃軟不吃硬。
就在她因等不到爹爹,想要就此一死了之時,孫永生出現了。
最失望,最無助的時候,是孫永生救了她。
一來二去,郎情妾意。
本該是一段佳話,可世上多是薄情郎。
美寶本以為孫永生是解救她脫離苦海的到稻草,最後才發現他才是將她推向深淵的黑手。
若是沒遇到他,她尚可清白一世離開人間。
可遇到他之後,清白再無。
“我不知道你是從何得知我的身份,你是高人,我鬥不過你。
“我只要殺盡孫家人,為自己報仇。”
青楓墨白有自己的意識,能夠主宰自己的身體。
她眸中恨意滲人,目光落在陳東尋身上,讓他又無語又尷尬。
“姑娘,冤有頭債有主,你復仇只找孫永生,那我絕對不攔你。
“可你已經接連害死三個孩子了。”
陳東尋很是惋惜。
三個孩子,都是鮮活的生命。
美好的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美寶冷哼道:“那是他們該死!
“孫永生早知我要報復,他身為船工,卻整整二十五年沒有乘船入湖!
“我不殺他的孩子,還能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