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甘情願(1 / 1)
喃喃的感嘆,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嘆世動亂的原因。
下山的路上,月光昏暗,腳踩在枯枝落葉上咯吱作響。
自姜七嘆完後,誰都沒再主動開口。
悶著頭趕路,甚至連火摺子都沒拿出來照亮。
陳東尋餘光瞥了眼身邊的武大。
他和自己一樣,額頭大汗落下,脖子僵硬著沒有挪動。
引屍人和陰氣在相處久了,對陰氣的波動很是敏.感。
陳東尋三人往回走的時候,敏銳感覺到身後的氣息不太對勁。
像是有遊魂跟在他和武大的身後,而且還不止一個。
它們沒有任何行為,只是跟著他們移動。
數量之多,他們難以招架。
三人以不變應萬變,三把火還在,他們不主動招惹遊魂,遊魂便不能將他們如何。
這條下山的路,是陳東尋走過最長的山路。
好不容易下了山,離開山路的瞬間,身後陰冷至極的感覺蕩然無存。
一瞬間從烈獄解脫的感覺。
察覺不到陰氣的波動,陳東尋再也無法忍受,轉身望去。
背後站著成千上萬只遊魂,被束縛住行動,只能站在山道上看著陳東尋等人。
密密麻麻的遊魂,眸中亮著綠色的光芒,猶如一隻只夜中鬼森的野貓,在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的獵物。
“別看了,它們叫做貓吊屍,只有深山林中才有。”
根據鑑屍錄記載,貓吊屍屬於一種祭典儀式才會出現的場景。
將活人的臉畫成貓的模樣,給他們每人兩根粗繩,一根綁在樹幹上,一根綁在秤砣上。
參與祭典的人必須都是心甘情願獻出生命的人。
腳綁秤砣代表願意被此處縛住,生前死後皆不可逃。
陳東尋知道有這種現在存在,但他想不明白為何會有那麼多人都心甘情願去死。
連死都不怕,又何必害怕活著?
武大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唇色發白,“它們方才為什麼會跟在某家身後?”
“某家上山採了那麼多褪陰褪屍毒的草藥,它們不願放某家走。”
姜七見怪不怪,指著他們背後的藥簍子。
“你們背上的草藥,是用他們的屍體和陰氣滋養而成,他們心有不忍。”
“這些藥草都是那些屍體遊魂種養的?”
“嗯,越是這種藥草,功能越好。”
藥草方面,姜七是權威。
陳東尋和武大雖然一時半會難以接受,但也敗給了現實的威脅。
比起史中通那樣中屍毒在床上一連兩天失去行動能力,難以保全自己性命。
這藥草也不是不能接受。
院落。
戈長鳴他們住的小院在陳東尋等人小院對面。
陳東尋路過時,有意留心那抹遊魂。
不在裡面。
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陰氣。
他絕對沒有看錯。
武大才走進小院,不大一會又走出。
“陳兄弟,史中通醒了,有些不太對勁。”
“怎麼不對勁?”
陳東尋收回視線,隨武大一同走進自己的小院。
史中通屋子的房門大敞。
門口的地上黑乎乎一團,不知是什麼東西撒在了地上。
陳東尋心裡存疑,找了個地方坐下。
“怎麼回事?”
“門外的東西你看到了嗎?”
史中通直奔主題,指著他看到的那一團黑的方向。
陳東尋點頭,“怎麼了嗎?”
“有東西在門口,被姜老的結煞擋住,那就是印記。”
頓了頓,史中通繼續說道:“痕跡很新,應該是剛留下沒有多久。”
三人聚在房中討論著他門口的痕跡,姜七抱著兩個藥框子離開。
“是那隻遊魂。”
陳東尋心裡有了答案。
“某家出去的訊息,應該被戈長鳴他們的人知曉,所以他們打算趁某家不在,對你下手。”
“對某下手?某也是他們能動的?”
不管史中通再怎麼不相信,這都是最合理的解釋。
洛河城四個人折了一個,同理甕州城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史中通目前來說,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人。
“看來姜師傅已經救了你三次,你以後對他客氣點。”陳東尋打量著地上的痕跡,說道。
“某早就對姜師傅以禮相待了,還需要你來說?”
史中通高昂頭顱,即使自己現在有些許丟面,該有的傲嬌可不能少。
他們才離開,便有人讓遊魂上門作亂。
那些大人明日清晨才會過來,今晚長夜漫漫,如何度過,是一大難題。
史中通試探問道:“既然姜老的結煞這麼有作用,不如讓他將某家的院子都結煞,這樣不就安全了?”
“你說的輕巧,結煞可十分耗費背屍人的陽氣。”
“就是,也很耗費精力,這兩天姜老的身體很疲憊很吃力。”
不僅陳東尋否決了他的提議,就連武大也很是不贊同。
陳東尋詢問了一番他身體的恢復狀態,將引屍人常用的東西放在他手邊。
“你雖有姜師傅的結煞保護,但也不可鬆懈,以免讓人或鬼鑽空子,明白嗎?”
“放心,防人和防鬼在某這裡來說都一樣。”
三人在一起確認明天的計劃,確認無誤後才分頭離開。
走出房間,武大拉住了他。
“陳兄弟,某今晚和你睡吧?你的房間距離姜老近,某家兩人在一起也能有個照應。”
遊魂雖是遊魂,但它能在院落生長,並且精準找到下手物件,明顯是被人收服在馴養,聽得懂人的指令。
忽地,陳東尋明白為何姜七會在山上發出那般感嘆了。
當人有了歹毒心思,會變得冷血無情。
院落後山遊魂眾多,從中挑出一個最強力的遊魂,馴化為自己所用。
這一招不可謂是不高。
陳東尋同意了武大的話。
武大的耳朵靈,可以警惕,而自己下手快準狠,學了不少賴老頭的本領,防身驅魔不是問題。
屋外狂風呼嘯。
夏日的天氣,說變就變。
風不停歇,猶如鬼魅在外呼喊。
兩人準備好躺上床,聽著狂風暴雨打在頭上屋簷。
這一宿,註定不安生。
陳東尋已經兩天一.夜沒有闔眼睡覺,躺在床上不大一會便進入了夢鄉。
至於警惕什麼的,反正武大在身邊,有動靜他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