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夢魘(1 / 1)
出於對武大的信任,陳東尋放鬆了警惕。
“孽障!誰讓你和姜七在一起的!”
啪!
一聲清脆聲響在他耳畔炸開。
帶陳東尋穩住心神,定睛一看,站在他面前的人居然是屠老六!
屠老六不是死了嗎?
等等。
他捱過巴掌的臉,一點感覺沒有。
這是,夢境?
陳東尋捂著被屠老六打過的地方,驚疑不定。
“師傅,為什麼不能和姜師傅在一起?”
“你還敢叫他師傅?老子當初就不該把你從流民的手裡撿回來!養不熟的白眼狼!”
眼看著屠老六擼起衣袖又要打他。
陳東尋一個翻身連連後退,“師傅,你冷靜點。”
“冷靜?你真以為姜七那混賬是什麼好人?老子屠家三代都是刀口舔血,給官家辦事的人!若不是他,老子也不會虧了仙人,損了陽氣!”
他們之間有過節,陳東尋是知道的。
但那些人不是都說屠老六心術不正,偷學技術反將姜家嗎?
怎麼屠老六託的夢中,又是另一番說辭?
兩兩相比較,陳東尋果斷選擇相信屠老六的話。
一個已逝之人,何必大費工夫託夢找他說這些?
陳東尋規規矩矩在地上跪好,態度真誠。
“師傅,你這才託夢尋某,是有何要事交代嗎?”
“你還有臉問?老子的香火呢?被姜七搶走了肉身,這孫子連一炷香都不給老子上!”
黑暗中,屠老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陳東尋心頭大駭,他那天燒得屍體是假的?
也是。
人皮換臉是引屍人的本領,誰知道背屍人會不會偷摸學去呢?
“師傅,你告訴某你屍體的位置,某回去就祭拜你。”
“老子還能在哪?還不就在……”
屠老六罵罵咧咧,話都沒說完便消失不見。
轟隆。
雷雨聲大作。
陳東尋推開窗,看了看外面傾盆的大雨,又轉身望著床上熟睡的武大。
他是在做夢,還是真的見鬼,遇到了屠老六?
心一橫,他伸手往自己手腕狠狠擰下。
不疼。
他在夢中。
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
驀地,後腦勺被人用東西砸中。
陳東尋轉過身往外望去,只見一個人影從院子口閃過。
他在引導他離開?
既是夢境,闖一闖也無妨。
陳東尋追了出去。
周圍的場景發生急速變化,他們所居住的小院外居然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樹林。
夜間濃霧瀰漫,藉著銀白色月光,陳東尋勉強看清生前土坡上立的碑。
木頭手工篆刻的幾個大字:屠老六。
又是屠老六的墳?
“孽障!你都在老子墳前了,還不趕緊給老子把香火點上!”
月光之下,屠老六的穿著也逐漸清晰。
一聲紅藍色相間的壽衣,鐵青著臉看著陳東尋。
陳東尋連聲應下,只嘆死者為大。
拿出火摺子將蠟燭重新點亮,看著墓碑上厚重的灰塵,他的手頓了頓,抓著衣袖給屠老六擦臉了些。
屠老六沒好氣地哼了聲,沒有說話。
塵歸塵,土歸土。
再一世輪迴,屠老六重做為人。
為人奉香三炷。
陳東尋拿起三根香,湊近供燭的火焰。
三炷香不好點,點香最忌諱兩短一長,也最怕燒香燒到一半突然斷掉,這是不吉利的象徵。
火摺子的火很大,蠟燭也十分明亮。
但香點不著。
陳東尋餘光瞟著屠老六,“師傅,這真的是你的墳嗎?”
月光之下,屠老六的下半身發生了奇怪的變化。
雙腿不像是人站立的動作,更像是有觸角在其身下襬動。
他的話音剛落,大雨傾盆落下,一道紫紅閃電撕裂天際。
震天雷聲轟隆作響,打得陳東尋膽戰心驚。
站在不遠處的屠老六忽地原地消失,空空蕩蕩!
“師傅,你人呢?”
“大晚上的你別嚇某啊!”
回答陳東尋的只有霹靂雷鳴。
站了這麼會功夫,身上被大雨澆了個徹底,屠老六不見蹤影。
周圍場景陌生,陳東尋不敢隨意走動去找。
雨越下越大。
陳東尋一開始在樹下站了片刻,想著會被雷劈,只能冒雨來到屠老六的墳前。
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左右張望了一同,不遠處大樹下一抹衣角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陳東尋開口:“師傅,某雖不知你為何現世,但逝去之人已踏過生死關,遁入鬼門,無處尋覓,該一路走好。”
死人多痛快?兩腿一蹬不聞世事。
無論屠老六的屍體是被他燒了,還是被姜七葬了,都不該再現身。
天雷不停,閃電不止。
屠老六的名字刻在墓碑中間,伴著閃電光亮看得尤為滲人。
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從陳東尋的腦海中劃過,彷彿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
罷了,死者為大。
“師傅,一路好走。”
陳東尋給屠老六磕頭,口中碎碎念著往生經。
三叩頭,再抬眸。
雷雨聲大,魂鍾在手。
風颳過陳東尋耳畔,像是在嘆息自己的離去。
是屠老六走了。
帶著不甘和憋屈,徹底離開了人世。
陳東尋站起身,頂著風雨,目光灼灼盯住不遠處的大樹。
魂鈴每晃動三下,大樹後都會發生變化。
往生經唸誦不停,魂鐘響徹,震耳欲聾。
“再不露面,別怪某下手無情了!”
伴隨著他一聲喝出,手中符籙朝著大樹襲去。
啊——
女子淒厲的叫喊聲伴著閃電劃過天空。
她疼得在地上滿地打滾,雙.腿根本就不是人的模樣,而是蛇形!
鱗片閃爍,森森閃電心愛泛著白光。
在她的嘶喊聲中,陳東尋已然走進。
“居然是隻夢魘?真是好大的手筆!”
鑑屍錄中關於夢魘的記錄並不多,因為需要人為的培育,以至純遊魂為基地,每日每夜讓其吸收日月精華和陰氣。
夢魘看似無害,實則在你不知不覺中埋下了危險。
在夢魘所製造的夢境中,入境人感受不到任何痛楚,所受的傷都會直接呈現在軀體上。
如果在夢境中死了,那麼現實中的軀體也會死。
女子的形態和他在山上看都的形態一模一樣。
他用符籙打到女子身體的地方,都留有一灘黑色的汙漬。
像是血,又像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