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好前程（1 / 1）
出頭的事情，他去處理。
如今陳東尋成了整個甕州城內響噹噹的人物，賴老頭可謂功不可沒。
眾人的讚美歡呼，對陳東尋來說十分刺耳。
這一條路，是踩著鮮血走出來的。
陳東尋手中緊緊攥著公函，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賴老，值嗎？”
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廢了那麼多的功夫，就為了將他送進渡陰司？
讓他一路走官路？
陳東尋想不明白。
賴老頭放下酒葫蘆，難得正色道：“小子，你可知道渡陰司是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
不就是管下九流的地方嗎？
陳東尋不屑作答，彆扭地將頭撇向一旁。
渡陰司為朝廷效力，即使是每個城區的縣老爺，都得給渡陰司人員幾分薄面。
掌管甕州城一百二十戶顧屍廬，風光可想而知。
可渡陰司的頂頭壓著一個斬妖司，處處受制。
上頭公函簽署下的調令，讓陳東尋去渡陰司做牢獄的牢役。
雖是將他引入渡陰司，但牢役的職位平淡且乏味，一眼就能看到老，沒有什麼建功立業的機會，更別說一路上攀了。
賴老頭看他的神情，以為他是嫌棄這個職位太低。
“小子，這是個入門磚，你現在的能力在渡陰司混個一年半載，日後自然能扶搖直上。”
頓了頓，他若有所指道：“雖然牢役，但渡陰司的牢役可不是尋常地方。”
“有什麼不尋常的？”
陳東尋哼聲道：“某又不是沒進去過？”
想當初，魏匯靈還是他從渡陰司大牢裡面救出去的。
掌管渡陰司的大人魏廣濤也因此倒臺，死在了斬妖司的大牢。
冥冥之中，事情的轉折都是因渡陰司而起。
“總之公函已經下來，沒有讓你立馬入職，你是某家73號顧屍廬出去的人，日後也不會有所改變。”
該交代的交代完，該說的說完。
賴老頭拎著酒葫蘆，晃盪著離開。
他是離開顧屍廬，今後再難像今日這般空閒地聚在一起。
入職的時間是下月十五。
這段時間是陳東尋收尾73號顧屍廬的工作，熟悉渡陰司官差生活的日子。
歸屬於斬妖司管理的渡陰司，官差福利很是不錯。
不僅包吃包住，而且住的地方也很不錯。
渡陰司大牢看守的牢役一共有八個人，不過陳東尋還沒有入職，也就沒有過多瞭解。
他能夠在73號顧屍廬待的時間，只有一個月了。
陳東尋洗了把臉，走進堆放屍體的地方，和武大一起縫合屍體。
兩張長桌，陳東尋和武大一人坐在一邊。
“陳兄弟，渡陰司的大牢，是個很安逸的地方，世道雖亂，但是亡命的多是流民，相比起來大牢要安全得多。”
武大很是耿直地安慰著陳東尋。
“沒有什麼比活著更加重要。”
“你說的沒錯。”
陳東尋在屍體堆裡挑挑揀揀，狀似無意問道：“你在顧屍廬待了這麼長的時間，怎麼想過轉行，或者往上爬，讓自己過得更加舒服一些？”
“某？”
他被問得微微一愣，撓頭髮憨厚笑著。
“某不信，就某這點本事，在賴老身邊待了這麼久，也不過是個三品的引屍人，沒天賦也沒有他們努力，渡陰司那種地方不適合某。”
如果說斬妖司是下九流人心中的神殿，那麼渡陰司就是他們踏入神殿的入門石。
武大做事很踏實，雖然嘴上說個不停，但是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歇。
穿針引線，縫合屍體。
搖晃魂鍾，引屍渡怨。
幾個月和屍體的相處，已經讓陳東尋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甚至不用眼睛看，手都能靈活地將屍體各個部分安放好，縫合在一起。
這一次的調動文書，讓陳東尋意識到在甕州城內有一處宅院，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情。
一個月之後，他就要從顧屍廬的宿舍，搬去渡陰司大牢那邊的宿舍。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大涼朝，陳東尋都不喜歡搬家。
今日的屍體處理完，陳東尋索性拉著武大一起出門尋找宅子。
他極少在外面奔走，對於甕州城內的瞭解沒有武大透徹。
認識的人也沒有武大多。
在武大介紹的人帶領之下，陳東尋三人來到了一處小院。
“陳兄弟，這個地方你覺得如何？距離渡陰司兩條街，距離某家顧屍廬也是兩條街，是一個折中的位置。”
曹邦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又諂媚又令人不適。
他很是熱心地介紹著。
“武兄弟跟某說了以後，某立馬就想到了這個位置！價格便宜，空間也算大，三進三出，有伙房有前院有水井，應有盡有，一個人居住綽綽有餘！”
陳東尋在屋內走了一圈，確實滿意，但……
他睨了一眼曹邦，“這個地方也算是熱門地段，價格便宜，莫不是出過什麼事？”
他是引屍人，對陰氣的感知超乎於常人。
從曹邦出現的那一刻，他便覺得這人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是下九流每日和屍體打交道的陰氣。
曹邦雙眸一亮，拍手道：“陳兄弟聰明啊！”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毫不隱晦地說。
“某主業是背屍人，每天在城內穿梭，承蒙了不少恩主的恩惠，有些人手下宅子多，出了事便覺得喪氣，想要出手。”
死過人的宅院傳出去名聲就壞了，買不出一個好價格也是情理之中。
武大一進宅院，每個房間竄著開，臉上藏不住的欣喜。
等他裡裡外外一圈轉下來，陳東尋已經和曹邦達成共識，將這個宅子談了下來。
“陳兄弟，這個房子也太好了吧？”
他轉悠到兩個人的面前，“曹兄弟，附近還有差不多的宅子嗎？某也想整一套。”
武大一臉期待地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曹邦。
遠親不如近鄰。
陳東尋在甕州城認識的人也就那麼幾個，武大若真跟他成了鄰居，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有有有！但不是凶宅，就在這戶對面。”
曹邦熟門熟路的招呼模樣，一度讓陳東尋在他身上看到了現代的房產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