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枷鎖(1 / 1)
相當於是他將自己變成了一個不會動的枷鎖,從始至終都得保持著巨大的力道,以防她會從他的手中逃脫。
陳東尋下手很快,一回生二回熟,魂鍾在賀小芳的耳邊晃個不停,從左到右,三炷香燃請人魂,以賀小芳體內自己的本體人魂,去鎮住外來鬼牌中鬼牌的魂體。
她和湘兒不一樣,湘兒即使在被鬼附身之後,體內也有殘存的意識,能夠偶爾保持清醒和他們正常對話。
但賀小芳現在完全沒有主觀意識,這也給陳東尋驅鬼的道路平添了不少困難。
他和武大一直在為此努力,最後拖了雞鳴破曉的福,賀小芳體內的鬼魂被天邊的破曉之陽震碎,連帶著禁錮鬼魂的鬼牌也一併碎裂成了兩半。
引鬼入牌以失敗告終。
陳東尋本想將鬼童的怨氣引渡,送他踏過鬼門關,可因為小鬼的堅持,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結果不美好,不過總算是結束了。
他和武大兩個人脫力,一人癱倒在一邊,平躺在地上賀小芳睜開的雙眸直勾勾望著天空,眸中空洞無神,沒人知道她此時此刻在想著些什麼。
陳小雨心疼地將陳東尋從地上扶著坐起身,攥著衣袖給他擦拭額頭汗珠,“哥哥,你怎麼樣?是不是累著了?有沒有受傷?”
“沒事,讓某緩一緩就行。”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著。
湘兒走到武大身邊,將他也從地上扶了起來,擔憂問道:“某記得先前某被鬼童上身,陳公子說將鬼童從體內驅趕,會對自己的身體也有損耗,而且被鬼童上身的時間越長,將他從體內引出來的危害也就越大,那現在小芳她……”
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事情,她從來都沒有沾過,對於現在賀小芳的情況,她也沒有辦法知曉,只能尋求陳東尋和武大能夠告訴她一個結果。
陳東尋擺擺手,“情況比你嚴重,具體要等天亮之後,她醒過來再檢視。”
眼看著風波被陳東尋和武大擺平,李大人帶著兩名衙役走了過來,“陳兄弟,你說昨晚的火是她放的嗎?”
“不是。”
他知道李大人問這句話的意思,青樓事情,茲事體大,需要有人出來頂包,但這個人不能是賀小芳。
陳東尋略微思索片刻,給李大人出了個招,“現在天邊剛剛破曉,很多人都還沒有睡醒,你現在去失火的青樓附近檢視一番,將鬼祟和舉止奇怪的人都抓住,一一審查過去,會有所發現的。”
根據鑑屍錄的記載,妖魔鬼怪有個共同的特點,都怕火。所以放火的事情肯定不會是妖魔鬼怪做的,必定是人為!
李大人經過陳東尋的提點,帶著衙役一路往青樓的方向趕去。
陳東尋在陳小雨的攙扶下站起身,盯著地上賀小芳安排道:“你把她抱進房裡,今天你們好好休息,顧屍廬的事情某去處理就行。湘兒你留在這裡陪著武大,一起照顧小芳,她現在的情況身邊離不開人,湘兒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他說著,目光落在身邊的陳小雨身上。
後者不等他開口,猶如樹懶抱樹一般撲在陳東尋的身上掛著,“哥哥,某陪你一起去!”
“行吧。”
陳東尋伸手要將她從身上拽下來,誰知他越拽她摟得越緊,幾次嘗試都沒有突破,他選擇了放棄,認命拖著她離開小院,“你們三個先好好休息,某去給你們準備吃的。”
兩人離開院落,陳東尋低頭望著笑眯了眼的陳小雨,又氣又惱,故作兇狀,“你再不下來,某今天就不帶你去顧屍廬了!”
“好哥哥,某下來還不行嗎?”
見好就收。
陳小雨從他身上滑了下來,但還是緊緊抓著他的手往前走去。
她想十指相扣,陳東尋不願意。
最後還是在陳東尋的堅持下,兩人只是單純地握著手。
她衝他做了個鬼臉,“小氣鬼!”
“……”
陳東尋很是無奈,“小雨,你已經是大姑娘了,要是被外人看到某家這樣,他們會說你閒話的,要是你的名聲毀了,以後可就沒有人要你了。”
“沒有人要更好,某可以一輩子都跟著哥哥!”
她說得理直氣壯,察覺到他神色有些不對勁,連忙開口,“哥哥,某可是你的親生妹妹啊!某家兄妹感情好,他們要是嚼舌根,就是嫉妒某家!”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還是沒有開口。
準確來說,她和原主才是親生兄妹,自己不過是半路過來接替原主的倒黴蛋子罷了。出於責任和人道主義,他繼續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照顧,但她要是不聽話……
他就要採取非常規手段了。
想著,感覺到她的身子又要貼上來,陳東尋連忙將自己的手收了起來。
“老實點,不然某把你扔回去給武大。”
他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半威脅半提醒地說道,“反正武大那裡姑娘不少,你去了正好可以做個伴,三個女子一臺戲,也省得你一個人孤單無聊。”
“哥哥,某錯了還不行嗎?你可千萬別將某送過去,比起那些姐姐,某更想跟哥哥你在一起。”她眼巴巴地望著陳東尋,雙眸噙淚,“某家兄妹兩人相聚在一起還沒有三日,哥哥你就已經開始嫌某煩了嗎?”
對付男人,軟話永遠比硬來要管用。
尤其是女子的先天優勢,一哭二鬧,陳小雨運用得爐火純青,陳東尋只能繳械投降。
他又妥協了。
有個妹妹有時候是一件好事,可妹妹太過於粘人就不太美好了。不過她也挺可憐,和哥哥走丟了快十年,如今好不容易重遇,卻只能認不是哥哥的人為哥哥。
對於陳小雨,陳東尋心裡除了心疼,還有愧疚。
兩人給武大三人買了早餐,一起坐著吃完,他便帶著陳小雨去了73號顧屍廬。
今日武大不在,顧屍廬裡分配下來縫合屍體的任務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推開大門,屋內簷角下的臺階上坐著一個老叟,單手撐著頭,一手拿著酒葫蘆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