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七月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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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城外的流民和居民很不舒坦,人人自危,會在那一日到來前想盡辦法保自己平安。

摸著三個裝著小鬼的容器,陳東尋不由嘆了口氣。

還有七天的時間都已經躁動成了這個樣子,真到了那日還不一定會出什麼亂子。

他正想著,外面一陣騷亂打斷了他的思緒。

“出大事了!周頭在大牢上吊自殺了!”

“你可別開玩笑,周頭好端端的怎麼會自殺?”

“說是在牢裡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被找到做了替死鬼!”

沒有當值的牢役紛紛議論,陳東尋走出來本想詢問清楚,直接被他們抓著手拉走,一起趕去大牢一探究竟。

牢役頭頭死了,這件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亂世之中哪有不死人的?可這次死的是五品的武人!

在光天化日之下,有兩名牢役看守的大牢門口悄無聲息地上吊而亡,這種事情換做是誰都不敢相信。

待陳東尋趕到的時候,張大人已經在現場多時,臉上帶著淡淡醉意,努力讓自己保持著清醒,“你們兩人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週三許的屍體死而不僵,典型是含了怨!今日若是不處理好,大家都不好過!”

張大人是儒人,官階六品,能力不差,見到這番場景氣得打不一出來。

值崗的兩名牢役很是委屈,在地上跪著額頭都已經磕出了血,齊聲苦苦求饒,“大人明鑑,這件事情真的與某家無關,周頭說在大牢裡面看到了先前關進去的三個犯人,可他們都已經死了,他怎麼都不肯相信。”

像是別人下一蠱,迷惑了心智一般。

週三許說什麼都不相信他們的說辭,一再要求讓他們好好檢視三間牢房的情況,他們按照他的吩咐一一照做,但是他們也害怕,於是將渡陰司的大牢門整個推開,光亮照入大牢,靠近門口的三間牢房在陽光下一覽無遺。

空空蕩蕩,只有雜草,沒有人影。

他們回頭想將這件事情告訴週三許,誰知週三許不在他們身後。

待他們走出牢房時,週三許已經吊死在大門。

“張大人,事情就是這樣,與某家無關啊!”

“還望大人明鑑。”

渡陰司的大牢距離尋常人家較遠,所以事情發生到現在,只有渡陰司的內部人員知曉。

張大人鐵青著一張臉,低頭看著腳下平躺著的屍體,“與你們無關,那他的怨氣從何而來?別跟某說是替死鬼!從某上任以來,死在這間大牢裡的人沒有五百也有三百,既然他會出事,你們為何不會?”

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

週三許死了,張大人必須要拿出一個交代,若是沒有人能夠給他的自盡一個合理解釋化解他的怨氣,只怕這兩個人當差的人會成為頂罪的倒黴蛋子。

事情走向陳東尋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他站出來,清清嗓子說道:“張大人,某有辦法。”

“你知道他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死?”張大人微微眯眼盯著他,因為早上的鴨子和燒酒,他對陳東尋頗有些好感,“你說說看。”

陳東尋領命,並沒冒然開口。

走到屍體前蹲下,解開衣物細細檢查著。

沒有皮外傷,屍體也沒有任何僵化的反應,溫度流逝,可皮膚的柔軟程度與常人無異,確實是體內含有怨氣,但屍體沒有長毛的跡象,應該是怨氣含量不多。

全身上下只有脖頸出一道致命傷,不過……

陳東尋站起身,用腰間手帕擦拭著自己檢查過屍體的手,徐徐開口,“張大人,此事不宜張揚,還請借一步說話。”

此話一出,不少同僚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

週三許看似在牢役們的心裡留下威嚴,實則他們都不喜歡他,不然也不會看到週三許死了這麼久,連個仵作都不請過來。

究其原因,無非是他時常跟在張大人身後拍馬屁,為眾人不恥。

如今週三許死了,新來的陳東尋要步他的後塵?

幾人心照不宣地互換了個眼神,心裡有了芥蒂。

張大人並未多想,隨著陳東尋一併走到一旁,避開了一眾牢役,“你想跟某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張大人,周頭的死亡確實是因為自盡。”陳東尋對他拱手,給出了結論。

“此話怎講?”

“透過他的屍體得出來的結論。”

陳東尋目光精明,洞悉了一切。

週三許是因為長期在渡陰司大牢的門口晃悠,即使沒有進入其中,身體也早就被從內溢位的陰氣吞噬殆盡,沒有修為沒有品階陽氣護體的他,在大牢的滔天怨氣面前不堪一擊。

早前,陳東尋因為學藝不精,吸入陰氣都會產生幻覺,更別說是週三許了。

他自己也知曉自己幾斤幾兩,所以在見到那三個遊魂時,過度驚慌導致他體內為數不多的陽氣外洩,吸入了大量陰氣。

陰氣入體,幻像產生。

週三許不是死於非命,而是死於他所見到的幻境之中。

這也是為何他體內含有怨氣,但怨氣並不充盈的原因。他內產生的怨氣因陰氣而生,成為屍體後陰氣被自身吸收,怨氣殘留進不去出不來,便有了如今死而不僵的局面。

陳東尋一番說辭講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

之所以會讓張大人借一步說話,是因為週三許是他手下的人,掛著五品武人的名號,卻沒有半點真才實學,不排除是找關係或金錢交易上的位。

避開眾人,既能給出交代,也能保全張大人的顏面。

張成文聽得連連點頭,眸中盡是欣賞,點頭大方承認,嘆道:“不錯,週三許是某外甥,本想借著職位給他某個一官半職,誰知他自己不爭氣,一直遊手好閒不願踏實學習,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本是好意,可現在不僅害得他丟了性命,也讓自己的官途變得堪憂。

頓了頓,張成文似乎想到什麼,“小子,你的名號某聽過,查屍斷案有一手,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他的死因,有沒有什麼化解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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