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魚得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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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夫子等人對查案沒有興趣,但表面上自然是要吹捧包管事的。

羅夫子先拱手,奉承道:“包管事一心為公,為查案一事廢寢忘食,真叫老朽敬佩不已。”

公孫夫子不甘落後,說:“世上能如包管事這樣明察秋毫者,恐怕是十不存一。”

趙夫子一錘定音,跟包管事說:“包管事只管放心,在你回城之後,我們會把這案子一直追查下去。”

那邊包管事點了點頭,上馬出了街道。

眼看著包管事胖胖的身軀離開,羅夫子嘿一聲道:

“盜賣淬體散一事,明顯就有主家大人物的手筆。姓包的就算查再久,也不可能查到真兇。”

公孫夫子也笑:“人人都能看明白的東西,這包管事卻怎麼也參不透。他這種傻子,在這世上恐怕是十不存一了。”

趙夫子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上官的壞話,皺眉道:

“咱們把他糊弄走就行了,往後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二位,老夫月底要給先父和亡母補辦一場婚禮,不知二位可有時間,趙某等著二位大駕光臨呢!”

公孫夫子同羅夫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各自摸出請帖來。

顯然,三人此次為了躲過一劫,幾乎掏空了家底。

如今包管事一走,全都迫不及待的要大撈特撈了。

想到他們這麼一搞,自己又得出一筆銀子,田林瞬間就覺得不但肚子好痛,就連心也痛的無與倫比。

“師父,你覺得徒弟我,要不要辦一場‘升學酒’”

趙夫子雖然沒聽說過升學酒這個詞,但他還是瞬間理解了田林的意思。

想了想,趙夫子搖頭道:

“不成的,你勝了羅妍和冉夜郎,得了宿生名額還有上上品功法,就不必再大張旗鼓的搞慶祝,去刺激羅家和冉家了。”

他又語重心長的跟田林道:“如今你當務之急,不是想著怎麼賺錢和省錢,而是先把時間都用在參悟上上品功法之上。

等你成了附課生,還怕辦不成酒,別人不來給你送禮嗎?”

田林聽言點頭,又問趙夫子說:

“一門上上品功法會不會不足用?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獲取更多的上上品功法?”

趙夫子道:

“你又不是商家的家生子,這一次能給你一部上上品功法,還是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

想要再獲得其它上上品功法,倒不如幻想天上掉金子。”

趙夫子話剛說完,拄著柺杖的冉夜郎忽然出現,聽她開口道:

“這開原縣中,又不是隻有商家才有上上品功法。”

此言一出,田林大喜過望,看著冉夜郎道:

“冉兄,這話怎麼說?”

冉夜郎看著田林肚子處的小截腸子,舔了舔嘴唇,道:

“擁有上上品功法最多的,一直以來都是朝廷。

又或者說,只要是朝廷的人,就有任一功法的使用權。

田兄你想要獲得更多的上上品功法,只要能成為朝廷的人,為朝廷立功,就可以獲得上上品功法了。”

聽了此言,田林心頭大喜,他瞬間想到了通河鎮中,有大量的捕快空缺位置。

但沒等田林說出想法,一旁的趙夫子彷彿猜到了他的心意一般,斷然道:

“不可!你一旦充作了胥吏,那就一輩子不得科舉了!

到時候縱然你奪得年比第一,一樣做不得附課生,進不了縣學!”

田林聽言,望向冉夜郎的目光變得不善了起來。

冉夜郎連忙解釋道:“田兄不要誤會,我可沒有讓你去做捕快的意思。

實際上各縣、各鎮、乃至各里之中,仍有許多書辦儒吏,既不需要多貴重的身份,又可以避免了不能科舉的尷尬場面。”

一旁的趙夫子點頭,但又忍不住道:

“書辦多負責的是武廟事務,平時只負責給土地神慶生、祭祀等事,屬於有勞無功的苦活兒。

你讓他做通河鎮的書辦,除了每個月能領一點俸銀外,能有什麼好處?”

田林也看向了冉夜郎,要聽冉夜郎的解釋。

也虧得冉夜郎是家生子出身,從小對這些官場的道道耳聞目染。

她再次看了一眼田林的腸子,舔了舔嘴唇:“趙夫子不曾聽說過‘以本官任差遣’一說麼?

田兄可以任職通河鎮書辦,再用捕快人手不足的理由,借用田兄去快班做事。

如此一來,田兄不必充作賤役,卻能借用‘代捕快’一職立功。”

田林聽言,望向趙夫子,見趙夫子點頭後,田林大喜過望,上前握住冉夜郎的手道:

“我得冉兄,如魚得水也!”

冉夜郎不知道田林發的什麼瘋,不過田林臉上的喜色,她還是看的很明白的。

她也露出笑容,跟田林誠摯的說道:

“我看田兄你如此高興,不如一起去魏大腸酒樓慶祝一番如何?”

田林聽言豪氣的揮手道:“這有何難,冉兄稍候,等我先把肚子縫好,馬上就來。”

——

田林根本不需要百草堂的人動手,自己就輕易縫合了傷口。

他招來一輛馬車,同冉夜郎上得馬車後才忍不住問道:

“我看冉兄這副樣子,怎麼像是好久沒有吃飯了似的?”

冉夜郎道:“家裡放棄我後,本來靠著變賣一些東西,我也能勉強度日。

但這次聽包管事的命令,緝拿監鎮房的那班捕快,使我受傷頗重。

雖則包管事承諾,等他回主家之後,會給我等批下湯藥費來。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現在是身無分文了。”

她堂堂一個家生子,竟然混到如斯地步,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了。

始作俑者的田林見狀,忍不住替她激憤道:

“你父母未免太過絕情了吧?怎麼說你也是他們的女兒,就算對你一時失望,怎麼能一點資用也不給呢?”

冉夜郎倒是看得很開,她道: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要供養一個宿生,使其十五歲之前達到大宗師境界,是一件很費錢的事情。

更不必說,這個宿生將來要成為附課生修仙——即便有主家幫忙,但供養這附課生,也能輕易把一個大家庭掏空。”

冉夜郎跟田林道:“如今我被家人放棄,家人自然要全力扶持下一個能給冉家帶來希望的人。”

田林聽言,皺眉道:“你說的是你表姐羅妍?”

冉夜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看的田林莫名其妙。

也在這時,田林一瞥之間看到了車外的鳳來樓。

他有些驚訝道:“這鳳來樓,怎麼好像比從前要熱鬧得多?”

冉夜郎不屑的道:“都是一幫控制不住慾望的新生,聽說徐瞎眼上次在此集會後,這些新生們就食不甘味了。

哼,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好吃的,能讓這些新生趨之如騖!”

說話間,她羨慕的舔了舔嘴唇。

她以前不在武館吃飯,如今想在武館吃飯又繳不起飯錢。

更可怕的是,如今她連淬體散也買不起,就全指望著田林能給她扎針了。

故而想找田林請吃飯,也不敢提出過分的要求。

反而是那種廉價的、重口的滷大腸,就已經讓她心滿意足了。

“大概,大概是這裡的雞比較好吃吧。”

田林隨口說了一句。

馬車又行了不一會兒,終於在魏大腸酒樓處停下。

一進酒樓,田林發現了好些個武館的新生。

這些新生穿著與其它客人一樣的服飾,很容易讓人猜出他們來自同一個組織。

田林在這幫新生中,一眼就看到了莊閒和五兒的身影。

他也不著急上去跟兩人打招呼,而是找來小二,先替冉夜郎要了飯菜又要了一間雅間之後,這才摸到了莊閒和五兒那一桌。

就聽莊閒那極具煽動力的聲音響起說:

“咱們那些進武館的,從武館裡出來的人,為的是什麼?

進武館的,自然是為了能學有所成,最後在商家找個好差使。

而出了武館的人,也要想辦法掙錢,把昔日家中欠下的饑荒補上。”

聽他道:“但不論是出來的還是仍在武館的,想要掙錢哪有那麼容易?

辛辛苦苦掙下的銀子,要麼用來給夫子們送禮了,要麼又被通河幫給佔去了。

掙到最後,全便宜了夫子和通河幫!這世上有這樣的道理麼?”

聽到這裡,田林知道在場這些人全是同心會的成員了。

就聽這些同心會成員捧著莊閒問話道:

“會主,你說要怎麼做吧?”

就聽莊閒一拍桌子道:“事情簡單,那就是南街巷容不下通河幫了!咱們把通河幫給幹掉,往後南街巷的香火費我們收,南街巷的包我們扛!

有人想到南街巷做生意,就必須要經過我們的同意,誰若不聽,那就殺無赦!”

隨著莊閒摔碗,大堂中啪啪啪的摔碗聲此起彼伏。

那邊掌櫃的看了都要哭了,忍不住跟店小二說:“這幫子混蛋,肯定是聽多了說書人的胡咧咧。

正兒八經的良善人家,誰特麼的吃酒摔碗啊!”

店小二聽言,道:“要不然,咱們上去勸幾句?”

店掌櫃連忙搖頭:“算了,由他們去吧。自從大腸死後,這酒樓我經營的也越來越沒有趣味了。

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把這酒樓關了,去縣裡老宅度日。”

店小二聽言驚道:“掌櫃的,縣城雖好,但真要掙錢,還是得有鎮上的老主顧們光顧才好吧!”

店掌櫃嗤笑:“掙錢?現在世道越來越亂,你瞧好吧,往後能掙個命就不錯了。”

他們這邊說話,那邊的莊閒卻停止了話頭,朝著田林這邊走來。

兩人是自打上次分別之後的頭一次見面,但這短短的四十餘天,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好像多了一層厚障壁。

田林此前本以為,自己還能開口同莊閒說些掏心肺的話。

但真正見面之後,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這一別也有四十多天了,我幾次託人去鄉下給莊老大你送信,你都推說要給嬸嬸守靈。

守靈固然重要,但浪費了一個多月的修行時間,莊老大會不會覺得太虧了呢?

你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兄弟吧?”

田林猜測莊老大在修煉五鬼法,但他不好把話說的太直白,所以旁敲側擊,想看看莊閒會不會同他說實話。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老三你呢,總不能是揹著你,在偷偷修煉什麼功法吧。”

莊閒哈哈大笑,捶了捶田林的胸口道:

“我人雖在鄉下,但也聽說你成為宿生的事情。好小子,你可真給咱們莽碭村人長臉。

我還聽說,你自己編纂了一套功法,修煉到極致,其威力堪比上上品功法,是不是?”

田林聽絃音而知雅意,道:“莊老大如果想要,等我從書商手中收到刻樣本後,可以便宜賣你一本。”

“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今天我還有事情要辦,等過兩天,咱們幾兄弟再聚一聚。”

他對田林,似乎仍同往常一樣。

但田林自己卻心裡明白,曾經的自己二人,到底與現在不同。

田林也不再多想,擺手拒絕了五兒的招呼,自己上樓去找冉夜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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