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進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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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子大約是不願意相信,商少爺竟然會破壞規矩,傳授別人商家的修真心法。

也不願意接受,莊閒竟然成了修真者。

他聽了冉夜郎的話後,連忙問冉夜郎道:

“聽說莊閒成了修真者,這是真的?”

冉夜郎點頭,目光復雜的看了田林一眼,道:

“莊閒很強,已是商二少提前選中的抱劍了;大約商二少還給過莊閒靈石,聽說莊閒已打通了六個穴位——

按照段家少爺和商二少的說法,莊閒的實力比田林還強呢。”

田林聽言有些無語,看著冉夜郎道:“莊閒比我強,是一件很讓你開心的事情麼?

我怎麼看你的嘴角,好像要壓不住了?”

冉夜郎乾咳了一聲,難為情道:

“想到你其實也沒那麼厲害,不知怎麼的,我心裡也沒那麼難受了。

田林,你真不愧為我的好兄弟。”

“做你好兄弟可真倒黴!”

田林罵了一句,緊接著道:

“莊閒你肯定是對付不了的,那就只好從其他四個人身上著手了。

只要能打敗其他四個人,你還能在年比中混進前五。”

冉夜郎雙眼一亮,問田林道:

“田兄何以教我?”

“你的劍法仍有幾處不足,等明天一早,我送你一本我自己編著的書。

如今距離年比還有兩三個月,只要你年比前能夠領悟我寫的功法,打敗富大有應該不是問題。”

冉夜郎聽言一喜,道:

“田兄放心,一會兒我就給我爹寫信,讓他把買書的銀子給你。”

田林不置可否,等冉夜郎走後,他整個下午都在院子裡寫書。

待停筆時,已是暮日餘暉。田林心頭好奇,忍不住跟旁邊伺候的門房道:

“我以為今天會有很多人來拜訪,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麼安靜。”

門房笑著說:“武館的新、宿生,今天全去拜訪莊閒去了。

田爺您再等兩天,等他們拜訪完莊閒,又忙過了商家的事後,就回來拜訪您了。”

田林無語,道:“他們不來拜訪我,倒更讓我清靜了。對了,我師父呢?”

門房訕笑道:“老爺下午帶了把寶劍,也去給莊閒道喜去了。”

田林聽言有些心塞道:“我做修真者時,也沒看他給我送什麼賀儀,反倒是我割肉送他符紙。

別人成了修真者,他倒是巴巴上門道喜。”

門房不敢答話,田林也沒再發牢騷。

他把纂成的書交給門房,道:“等我師父回來,你就跟他說我回山了。

這本書交給我師父,讓他明天給冉夜郎。”

門房一驚,道:“田爺這就要走?”

“該見的人我也見的差不多了,難道還留在這裡等著別人上門送禮嗎?”

門房總覺得田林走的也太匆忙了,但知道攔不住田林,只能把田林留在院子中的馬牽了出來。

眼看田林一人雙馬離開,門房扭頭回了院子。

但沒等他把田林給他的書放好,院門又一次被敲響。

門房開了門,卻見提著禮物出現的卻是羅夫子。

“原來是羅夫子,您沒去給莊仙師道喜?”

羅夫子擦了擦嘴,笑著道:

“我剛從同心會館過來——對了,我這次是來拜會田廟祝的。”

說話時,羅夫子遞上禮物還有門包。

門房接過門包,又顛了顛木盒,笑著道:

“您老來遲了一步,我家田仙師已經走了。”

羅夫子大驚,道:“他還欠著我五百兩銀子呢,怎麼能走了呢?”

門房臉色一黑,瞪著羅夫子道:

“怎麼著,羅夫子原來不是來給咱們田仙師道喜,而是上門來討債的?”

若是趙夫子沒有巴結上商四爺之前,便是趙夫子也不敢這麼跟羅夫子說話。

但如今趙夫子不但成了商四爺的人,而且還有田林這個修真者徒弟。

所以形勢逆轉,不但羅夫子在趙夫子面前要低聲下氣,就連趙家的門房,也敢在他面前神氣了。

羅夫子很不滿門房的趾高氣昂,但也只能忍氣吞聲,連忙解釋道:

“我此來自然不是為了討債的——可我雖然不討債,總要讓田廟祝明白,當初他欠過我五百兩銀子!

趙兄弟,你有機會也找田廟祝提一提這五百兩的事兒。不好讓我丟了銀子,卻沒賺到人情!”

門房很生氣,冷哼道:

“五百兩銀子,屁大的事兒,要說你自己開口跟田廟祝說去。”

眼看著房門‘砰’一聲關上,羅夫子氣得跺腳。

他暗暗罵道:“五百兩銀子若是屁大的事兒,你倒是把我給你的那五兩門包銀子還我啊!”

他此來確實不是為了討債的,反而還打算給田林送些賀儀。

只是送賀儀之前,也要把前面五百兩銀子說明白,不能把五百兩人情送的不明不白。

“五百兩銀子,我得納多少個妾辦多少次酒,才能賺回來啊!這狗懆的世道,姓田的姓趙的太欺負人了!”

羅夫子看著高懸的月亮,忍不住罵了一句。

——

“好容易成了修真者,你不辦酒?”

莽碭村孔老頭家中,明月高懸之下,老頭兒問一旁的田林。

田林搖頭,道:“我也沒幾個朋友,真心來道喜的恐怕不多。

不辦酒還好,只怕這酒一辦,不知道多少人罵我欺負人呢。”

說完這句,田林看向旁邊的五兒道:

“倒是你,如今已是小宗師,你爹就沒想過要給你辦酒?”

田林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孔老頭在一旁拍桌子道:

“他一家子是什麼長臉的人麼?他爹若是辦酒,隨份子的到底是親朋好友還是那幫子瓢客?”

這話顯然是沒拿田林當外人,否則也不至於這麼難聽。

一旁的五兒臉色紅得發紫,也放下筷子生氣說:

“我娘和姐姐她們如今已經不接客了,我如今的銀子乾淨得很。”

孔老頭起身,道:

“你家現在的銀子,比以前更不乾淨!

我雖然人在莽碭村,卻也聽說了你和莊閒做的好事!

多少腳行因為交不起香錢,你們就把人逐出去,斷了人的生計。

又有多少商戶因為不交香錢,你們就砸了別人的店鋪?

還有你們開設的賭坊,逼人賣兒賣女,最終跑到你鳳來樓要人家妻女做起皮肉生意。”

五兒到底做了好些月的副會主,已不像以前那樣,被人罵了就哭著幹生悶氣。

他梗著脖子,反駁道:

“不斷了那些交不起香錢人的生計,如何讓別人交香錢?

不逼商戶交香錢,哪來的銀子,用來籠絡武館的人加入同心會?

至於那些賣兒賣女的,是他們自己好賭,才把妻女輸了個乾淨,怨得了誰呢?”

孔老頭起先只是罵,如今卻要作勢打人了。

田林也沒想到會鬧到這個地步,連忙上前攔住了。

孔老頭打不到五兒,只好隔著田林罵道:

“你當我年輕的時候沒在通河鎮呆過,不懂得你們那些害人的道道?

無非是做局宰豬,拉人下水!

你這樣做,是會遭天譴,等下了地府閻王也要拿你砍頭的!”

老頭兒身子瘦弱,田林怕他氣昏過去,只好抱著他的背進了屋。

孰料進了屋後,一眼便看見呂慧兒的靈牌在桌子上供著。

他嗅了嗅鼻子,看了一眼老頭兒亂糟糟的床鋪,還有床下打翻的夜壺,忍不住道:

“老頭兒,我看你這一個人待著早晚得出問題,要不然乾脆跟我去伏牛山住吧。”

孔老頭對田林也很看不慣,生氣道:

“你這個人做事也很不安分,我看跟在你身邊,遲早有一天也要遭你連累。”

田林無語,也不再勸他。

他隨手從包裹裡扯出一張符紙,緊接著提筆就畫。

不多會兒,一張下品符紙都不是的淨穢符,被他對著床上一拍。

一道白霧瞬間籠罩了床被,不但將床被煥然一新,就是地上乾涸的尿漬也在白霧席捲之下消失不見。

孔老頭紅著臉偏過頭去,好像地上的尿漬與他無關似的。

到田林又從包裹裡取出三炷供神香插在了靈牌之前時,他才忍不住嗚咽了起來。

“我這個幹孫女,是個好姑娘!我本來要把她說給你做妻,只可惜,可惜她沒福啊——

你也沒福啊!”

田林點頭,道:“是啊,慧兒姐是個好姑娘。

可惜,她遇上的全是壞人。”

上了香,田林出了門去,看著獨坐在庭院中,食不甘味的五兒道:

“如今年比雖然沒到,但憑莊閒的修為,他這附課生的位置是坐定了。

到時候你是同他進城,還是留在通河鎮?”

五兒顯然思考良久了,田林一問話,便回答道:

“大莊哥跟我說過,等他在縣城安穩後,便讓我把同心會開到縣裡去。

所以在此之前,我會在通河鎮做很長一段時間的會主。”

田林道:“我不會攔著你們往上爬,但希望你們摔下來的時候,不要砸到別人。”

兩人都沒了酒興,也沒了談興。

考慮到孔老頭形單影隻不肯自己找人照顧,田林怕老頭兒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了臭了也沒人知道。

他打算翌日花點錢,在村裡找兩個老實的人,每日幫忙來孔家照看一下孔老頭。

按道理,田林是外人,孔老頭既然沒說要留他,他就不好在孔老頭家借宿。

但當晚,田林是在孔老頭家裡睡的。

反倒是五兒這個孔家外孫,跑到村子外的樹梢上躺了一宿。

五兒此前被莊閒派到伏妖林處探聽訊息,此後就一直沒有回通河鎮。

而他現在仍然不回通河鎮,自然是等商二少他們過來。

果然翌日一早,快馬揚鞭處,官道上一陣飛沙走石。

武館的一幫宿生,在莊閒的帶領下,跟在了商二少和段少爺的身後,一路進了莽碭村內。

段少爺眼尖,一眼看到了正跟村婦說話的田林。

他打馬到了田林處,居高臨下的看著田林道:

“姓田的,你不會是看我們攜大勝之勢,找伏妖山神麻煩,就想跟過去耀武揚威,一齊分一杯羹吧?”

田林笑了,道:

“段少爺不要誤會,田某從小就在這莽碭村長大。我出現在這裡,不過是為了看一看鄉鄰,並沒有跟段少爺一起進伏妖林的打算。”

段少爺冷哼一聲,拍馬趾高氣昂的回了商少爺和商三小姐那邊,緊接著道:

“咱們現在就進山嗎?”

商少爺點頭,道:“留一些人給莽碭山神和小清河神上香,其餘人一齊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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