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打不過我(1 / 1)
浩浩蕩蕩,一群人打馬往莽碭山借道。
其中有穿著捕快服的監鎮房的人,也有穿著同心會衣服的莊閒的人。
讓田林意外的是,這次幾個家生子並沒有在這裡出現,顯然是沒有和商少爺一起進山的想法。
一群人中,除了餘潭在馬上偷偷朝田林笑了笑,其餘人都目不斜視。
明眼人都看出來,段少爺同田林不對付。
所以這時候沒誰會不長眼的跟田林攪和在一處。
況且比起巴結田林而言,巴結莊閒這個近在咫尺的大紅人,明顯是更好的選擇。
“打頭的那個小孩子是誰家的,他們這又是要去哪兒?”
先前同田林說話的大嬸開口,就聽田林道:“打頭的姓段,是段家的少爺。
他們是這次要去伏妖林,跟伏妖山神說話。”
大嬸並不知道段家的勢力,讓她吃驚的是田林提到的伏妖山神。
就聽她道:“伏妖山神兇的厲害,咱們莽碭村的人都不敢跑到那邊打獵!
這些人跑伏妖山去,就不怕被伏妖山神給吃了麼?”
田林又笑,道:“商家和段家可不好惹,尤其是這商家!
伏妖山神雖然厲害,但這世道做主的是人而不是山神。
所以給他幾個膽子,也不敢亂吃人。”
到下午,田林已替孔老頭兒辦好了所有的事。
但就在他要走時,又見伏牛山上成群的奔馬捲起風塵,從山腰的官道上狂奔而下。
田林人已上馬,眼看著那些逃來的捕快和同心會的成員亂作一團,由是拍馬上前喝道:
“都在跑什麼,你們不是去吃伏妖山神給你們擺的宴席了麼?”
那一幫人中,本來亡魂皆冒的餘潭看到田林出現,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他跳下馬匹,踏著小清河的水跑到這邊岸前,打著哭腔說:
“大人,咱們都被伏妖山神給騙了!”
田林目光在那幫捕快和同心會眾身上掃了一眼,發現這幫人身上都有傷,好似經過了一場亂戰似的。
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田林還是追問道:“怎麼說?伏妖山神騙你們什麼了?”
這次不用餘潭說話,已有一個同心會的人道:
“伏妖山神擺酒賠禮是假,設伏殺人才是真。”
“伏妖山神敢殺人?”
田林又問他們說:
“你們都跑回來了,商二少和那個姓段的呢?”
一眾捕快和同心會的人都不說話了,只有餘潭壯著膽子跟田林說:
“我們走得疾,同商二少也跑散了。
至於段家的那個少爺,咱們剛到伏妖林地界沒多遠,就被伏妖山的鬼將給砍死了。”
聽段家少爺死了,田林不得不相信伏妖山神膽大包天。
他抬起頭,復又望向了那邊的莽碭山。
只見莽碭山上,又有一匹奔馬在山道上由遠及近。
此處雖然距離莽碭山腰很遠,但田林還是認出來莊閒和五兒的服飾。
果然不多會兒,揹著昏迷不醒的商二少的莊閒就出現了。
大概是奔馬跑的太快,那匹大黑馬在躍過小溪河時忽然失了前蹄。
就聽‘噗通’一聲響,大黑馬直接撲進了河中,也把馬背上昏迷不醒的五兒顛進了水流裡。
商二少運氣不錯,他一直被莊閒揹負著,所以莊閒站穩身體時,商二少除了在莊閒的肩膀上歪了歪腦袋外,並沒有被小溪河的河水打溼。
田林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商二少,又看了一眼胸口還冒著血的莊閒。
但此時田林顧不得去接莊閒了,而是上前兩步,從河中直接把五兒拉了起來。
虧得田林眼疾手快,所以五兒昏迷中沒有被河水嗆住。
田林單手提著五兒,又一隻手摸了摸五兒腰間的爪印,忍不住皺了皺眉。
“叫人燒些熱水,再準備幾套乾淨的衣服。”
田林同一旁的餘潭說了一句,緊接著踩著水就往村裡走。
莊閒揹著商二少緊隨其後,他顯然也受了皮肉傷,無非是傷勢並不重而已。
田林一隻手夾著昏迷的五兒,前頭一邊走一邊問莊閒道:
“商三小姐呢,我早上看見她,不是跟你們一起進山了嗎?”
莊閒道:“商三小姐同我們跑散了。”
“這次去的也有五六十號人吧,回來的就只有二三十個?”
又聽莊閒回答道:“伏妖山神太厲害了,我們被他的鬼將殺得招架不得。
能逃回來二三十個,已是運氣好,他們不敢追進莽碭山地界的緣故。”
田林就納悶了,伏妖山神腦袋被驢踢了,為了一隻馬妖要跟商家和段家結怨?
況且,既然要結怨。怎麼正主中身份最貴重的商二少不殺,卻只殺個段家少爺?
再者,一個實力等若築基後期的山神,真要殺人這些人跑得掉?
莽碭山神能夠攔得住?
揣著滿心疑惑,田林帶著五兒闖進了田家的空宅。
餘潭此時已招呼人開始燒起熱水,田林也探了探五兒的脈搏。
五兒所受的傷在胸口,其實也只是外傷而已。
而之所以五兒昏迷不醒,無非是陰氣入體,憑他的實力抗衡不了這許多陰氣。
“若是幾個月前,我還真沒什麼辦法。”
那邊孔老頭跑過來看外孫時,田林正好拿了張破煞符拍在五兒身上。
隨著符紙燃燒,本來臉色鐵青的五兒瞬間臉色紅潤了起來。
確信自家外孫沒什麼大礙,孔老頭這才跳腳罵道:
“我就說,他不是個學武的料子。這樣子成日跟人瞎混,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遲早有一天會把他自己給害死!”
這話似乎有指桑罵槐的嫌疑,惹得莊閒旁邊的幾個同心會人起身罵孔老頭道:
“你這老頭子怎麼說話的,什麼叫跟人瞎混?我們莊會主可是仙師,跟著仙師能是瞎混嗎?”
那人話剛說完,走過去給商少爺看傷的田林順手就給了那少年一巴掌。
少年眾目睽睽下捱了一巴掌,奈何動手的是田林,他也只好敢怒不敢言了。
莊閒皺著眉頭,把那少年拉到他身後,跟田林道:
“老三,他是我的兄弟,你動手之前也該問問我,何必對他下此重手。”
田林下手確實有些重,那少年也有小宗師境界,被田林這一巴掌直接把牙齒打掉了幾顆。
田林笑了笑,略過莊閒走到商少爺處,又看了一眼商少爺的傷。
“商少爺的傷,我只能勉強壓制,但想要真正痊癒,恐怕只有商家自己出手了。”
田林拿出銀針,又拿了破煞符出來。
他在符籙書上學了不少種符紙的畫法。
這些所學的符紙畫法中,除去一些不入品的符紙外,下品符紙的畫法總共學了五種。
一是防禦類的鐵甲符,施展後渾身如披了鐵甲一樣變得堅韌無比。
二是引雷符,用來劈邪祟。
其後還有破煞符、疾行符和神眼符。
五種符紙裡,破煞符對商少爺此刻傷勢有用,卻沒有大的效果。
“我馬上派人連夜送商少爺回縣城,順便將這裡的事情向商家說清楚。”
看田林那邊已經施針又用過符紙後,莊閒招手讓一個同心會的大宗師走了過來,跟他道:
“你馬上找一輛牛車,親自護送商少爺回通河鎮。
等到了通河鎮,找幾個夫子護著你們去縣城。”
那人領命,等田林這邊幫商二少包紮好傷口後,牛車也已經停在了外頭。
莊閒親自抱著商二少上牛車,其後蜂擁著一幫溜鬚拍馬的同心會人。
看著屋子空蕩了不少,孔老頭冷哼道:
“我就說,什麼同心會副幫主,什麼同心會的兄弟?
如今他都要死了,卻沒幾個人上來關心他。”
孔老頭嘲諷的是昏迷中的五兒。
田林見狀,笑了笑,拿了杯水湊到五兒跟前。
他銀針輕輕在五兒眉心戳了戳,接著給五兒餵了點水。
只見五兒睫毛顫了顫,接著睜開眼來。
看到田林和自家外公後,五兒連忙道:
“紅鬼,紅衣服新娘裝的女鬼——
快跑吧,三哥,姥爺,快跑吧!”
孔老頭不認得什麼紅鬼,也覺得莽碭村安全的很。
倒是田林皺起眉頭道:“什麼紅鬼,新娘裝的女鬼?”
“是慧兒姐,慧兒姐找商三小姐報仇來啦!”
他說話似乎顛三倒四,但田林卻瞬間明白了!
慧兒做小鬼後,穿的可不就是新娘妝麼?
“是慧兒傷的你?”
田林問五兒,就聽五兒道:
“慧兒姐肯定是要找商三小姐報仇,所以誤傷的我。”
一旁孔老頭大怒,叱道:
“慧兒又沒有成親,清清白白的姑娘,穿得什麼新娘裝?我看你不要胡說八道了——”
田林也笑五兒說:“慧兒姐死了好幾個月了,如今生魂早該投胎了,怎麼可能在伏妖山出現?
我看你啊,是看花了眼。”
他安撫驚魂未定的五兒,使五兒整個人平靜下來後,這才放下杯子出了門去。
此時外面陽光正好,牛車拉著商二少,同行又有好幾個大宗師護著。
既不用怕白日裡撞邪,也不用擔心路上會下暴雨。
除了護送商二少去鎮上的同心會和捕快,剩下的一眾人,此時跟在莊閒身後,大步流星的從村外回來。
莊閒走到田家老宅門口,看田林臉色不好,問道:
“老三,怎麼回事?”
田林道:“五兒說呂慧兒傷的他!你說,呂慧兒同他無冤無仇的,不去傷商家的人,怎麼跑去傷他呢?”
莊閒臉色有些難看,道:“他大概是看錯了,那個女鬼不是什麼呂慧兒。”
同心會的人和監鎮房的人都知道莊閒有個表姐,也都替莊閒證明:
“那個女鬼穿著新娘服,一看就是婚嫁的人,必然是伏妖山神的鬼姬了。”
“是啊!咱們好些人,都是被她所傷。這女鬼怨氣滔天,殺了咱們不少人。”
隨著這些人七嘴八舌,莊閒臉色越來越難看,叱道:“都閉嘴,吵吵嚷嚷的,像什麼話?”
說完這句,他驚疑不定的看著田林道:“老三,你攔著我到底要做什麼?”
田林冷哼道:“我不管你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孔老頭的幹孫女,還是讓她安息的好。”
到這時候,莊閒確信田林能看到他養的小鬼,並且早認出了自家養的小鬼是呂慧兒和自家老孃。
他也懷疑田林看破了商二少的計劃!
知道真正殺段少爺還有那些宿生、捕快的人,是商二少和自己的小鬼,而並非什麼伏妖山神的鬼將!
他如同被戳中了痛處,怒然的對田林道:
“老三,我看你是兄弟,所以才不同你計較,你不要不識好歹。”
田林嘿然道:“五兒同你不是兄弟?但你看看五兒現在是什麼下場?”
莊閒想要為自家辯白,只可惜周圍人太多,他不敢把話說明。
但他不覺得自家有什麼錯,因為他是按照商二少的吩咐,給段少爺和伏妖山神做的局。
至於做局中,死了許多人,那也不干他的事,只怪那些人倒黴!
至於做局中,五兒受了傷差點死掉!
但他為了把局做的真,不能不讓自己和五兒都受傷,所以他進行了一場豪賭。
而且他賭對了,田林能夠救五兒,所以五兒也沒有死!
這一場豪賭,不但讓他成了商少爺的心腹,也讓五兒日後能獲得自己更多的倚重,有什麼不好的?
“五兒馬上就是同心會的會主了,有什麼下場,這下場不好麼?”
莊閒不想再讓田林說下去,冷冷的看著田林道:
“老三,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乖乖回伏牛山做你的廟祝去吧。
若不然,我一會兒打傷了你,恐怕你以後沒臉再回這通河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