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計較得失做什麼(1 / 1)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到外間段副都紀開始連番催促時,田林攏共翻看得四樣法術。
這其中包括了陣法師的《隱霧術》、下品法術《避水訣》還有一門不知道哪個華花郎留下的名為《丹陽子煉丹經》的邪法外。
田林最喜歡的,則是那門下品的佛家法術《藥師身相加持法》。
此法施展,可得‘藥師如來’身相加持,能自愈刀創傷,緩解甚至免疫毒性。是佛弟子中,苦行僧必修的法術。
眼看同室的人雖然都把書放下,但嘴裡還喃喃地背默著法術內容。
田林先他們一步,提著裝滿書的麻袋出了書房,很快找到了周初九和段大小。
田林看周初九手裡拿著個方盒,躲在段大小的身後撩衣解帶,不住的往直腸裡塞乳白色的石頭。
他心頭微微驚詫,倒不是驚詫周初九用這樣的方式夾帶東西——而是單純的驚詫於,乳白色的石頭好似是靈石,但哪有這種品相的靈石?
“老四,你還愣著做什麼?”
周初九往直腸塞中品靈石時,段大小也沒有閒著。
他把幾顆不知道是什麼的丹藥,也塞進自家直腸,緊接著又從麻袋中拿出了一個尖嘴的酒壺。
看著三寸長一指寬的酒壺,田林忍不住道:“三哥,大可不必為了一點財貨如此拼命!”
段大小忍不住道:“你懂什麼?這種抄家的機會,百年難得遇到一回。
你看除了咱們,洞中有幾個人不為了夾帶東西拼命?”
他到底沒有把酒壺塞進直腸,一來他沒那個能力,二來酒壺本身並不貴重,貴重的乃是裡面的酒。
就見段大小一口叼住壺嘴,咕嚕嚕開始吞嚥裡面的所謂靈酒。
而與此同時,樸千人也從遠處大步走來。
田林不知道他這遊魂吞嚥了多少東西,只看到他張嘴時冥幣‘嘩啦啦’往外面掉。
田林見狀一咬牙,從一旁拿起匕首,劃開自己的肚皮,他也不管別人驚悚的目光,拿起一旁的佛珠、幾塊碎石,和幾張用來畫靈符的獸皮紙,一股腦兒的塞進了自己的肚子。
一旁的段大小見狀,咬牙道:
“老四,還是你夠狠!等一會兒上了飛舟,你堅持堅持,倘若不幸死了,咱們也幫你把肚子裡的東西變賣成冥幣,給你留在地府花用。”
田林沒吭聲,他一連又拿了兩錠靈石塞進肚皮子,緊接著拿布帶將肚子上的破口處塞住並纏了起來。
大量的血液流失,使他整個人精神恍惚臉色慘白。
不過他運轉著《藥師身相加持法》,勉強還能站穩。
也虧得他打通了十幾個穴位,距離煉氣一層已不遠了。
若不然,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萬不能拎得動一麻袋的書,也更無法提著書走出伏妖廟所在的洞穴。
一幫人來時迅捷,回去時就顯得慢了很多。
田林在商譽的和周初九的攙扶下,終於來到了玄鐵飛舟下方。
商譽是煉氣九層的高手,實力甚至比段副都紀還強。
只見商譽搭著田林的肩膀,夥同周初九一齊拉著田林飛上了飛舟。
趙都紀心知在場的廟祝和捕妖司的人,每個人身體裡都夾帶了東西。
不過他知道這是官場的慣例,沒理由當官的貪了大頭,卻不給下面的人分潤好處。
只要這些人不當場把身體裡的東西拉出來,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如此在段副都紀的監視下,等所有人都帶著東西上了飛舟並站穩後,趙都紀直接御駛飛舟先行往縣城校場而去。
此番回城,廟祝和捕妖司的人對乘坐飛舟已沒了起先的新鮮感。
大家屏氣凝神,強迫自己不將贓物從身體里拉出來。
如此好容易捱到了縣衙校場,又在經過漫長的一陣清點財貨後,大夥兒終於被趙都紀放還。
“老四,你怎麼樣?”
周初九攙著田林,在街道上看田林的目光頗有些關切。
“我,我好得很!區區一點兒小傷,還死不了。”
因為田林只‘讀’了一遍藥師身相加持法,所以熟練度遠遠不夠把藥師身相加持法效果最大化。
此時的他,肚子已經有些兜不住腸胃,整個人一副隨時要要死的樣子。
“先把老四攙到我家去吧,若實在不行,我家旁邊正好有棺材鋪。”
段大小說完話,兩人便架著田林到了段家。
那邊在段家老僕燒熱水之時,田林這裡已解開布帶,把肚子裡的石頭、獸皮紙等都扒拉了出來。
沒有了這些東西在肚子裡做累贅,田林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他拿出銀針來先自己紮了幾針,緊接著又運轉《藥師身相加持法》勉強給腸肚消了毒。
本來已經帶了醫師進來的段大小看田林已從床上坐起,整個人都吃了一驚。
眼看田林確實沒什麼大事了,他只好擺手管家拿銀子送醫師出去,又跟管家道:
“順便讓棺材鋪的馮掌櫃回去,就說下次有事兒再叫他。”
管家領命離開,段大小湊到田林跟前,看著那十來個破石頭,忍不住道:
“這鵝卵石一樣的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煉器材料啊。”
田林聽言笑道:“三哥有所不知,這東西叫做刻陣石,是陣法師用來佈陣用的。”
段大小聽言一驚,道:“這麼說來,這東西也是值幾兩靈石的。”
田林又拿出五張獸皮紙,道:
“這幾張獸符紙,可以用來畫靈符。就我所知,一張這樣的符紙,也要五兩靈石呢。”
段大小聽言,忍不住咂舌道:“老四你可是撈著了!”
田林矜持的笑了笑,最後拿起那顆佛珠。
佛珠一旦有真氣注入,便能散發寶光,甚至隱隱有梵音從其內傳出。
可惜這佛珠材質不錯,但畢竟是一串念珠中散落的一枚,所以除了能發寶光外,好像也沒有什麼大用。
田林把佛珠收好,跟段大小道:
“說起來,三哥你的收穫不比我少吧?”
段大小聽言,嘿嘿一笑,自矜的拿出一個盒子來。
木盒之中,黃布里此時靜靜地躺著十幾顆或大或小顏色不一的藥丸。
這些藥丸散發著香氣,雖不知道其具體功效,但想來就不是凡品。
“我只待明日一早,便去家中請老祖辨識一下這些藥丸的名目。
若是裡面能有下品丹藥,那我就不虛此行了。”
田林點頭,想到這些藥丸都是從段大小的直腸裡掏出來的。
儘管段大小藏藥丸之前,已經用布裹住了,但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沾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有了這念頭,田林再看這些藥丸時,心頭就多了一絲厭棄。
“說起來,收穫最大的,應該就是大哥了吧?
對了,大哥人呢?”
段大小聽田林發問,解釋道:
“大哥心太狠,那一盒中品靈石攏共三錠,他每一錠都不肯捨棄,故而全塞進了直腸裡。
彼時他強塞時痛快,如今想要拉出來,卻不那麼容易。”
田林聽得目瞪口呆!
先不說那四四方方的靈石有稜有角,每次塞進塞出都會拉傷肉體。
只說那四四方方的靈石,每一錠都有二十兩重。
如此一來,等於周初九用他的屁股,兜了六十兩東西飛了一路——
“不愧是大哥,果然深不可測!”
但一想到一兩中品靈石等若於十兩下品靈石,田林的眼睛都熱了:
“大哥這一趟,賺了少說六百兩下品靈石了。如此一來,這一年,他都不愁沒有靈氣使用了。”
“呵,誰能想到他伏妖山神這麼闊綽?若知道伏妖山神如此闊綽,這趟伏妖山之行,哪裡輪得到咱們去?”
田林點頭又搖頭道:
“此番依我看,趙都紀似乎不是抱著抄家的目的去找伏妖山神的。
若非後面事情有變,趙都紀不得已殺了伏妖山神——咱們恐怕沒有抄家的機會,最終不過是賺幾兩黃白之物。”
段大小深以為然的點頭,道:“確實!也虧得中途冒出個百獸山的使者,拿了個百獸山的信箋。
若不然,趙都紀是下不了決心要滅伏妖山神的。”
田林聽言有些心虛的撇過頭去,他把自家肚子裡掏出來的東西拿布一包,跟段大小道:
“三哥若是沒什麼事,就讓小弟先休息一會兒。等天亮時,咱們再說話。”
段大小知道田林此刻傷勢沒好,於是點頭離開了房間。
等段大小關了門,田林才把血衣脫掉,換了一身段大小帶來的衣服。
他隨手拿起一旁的紙筆,先默下了《藥師身相加持法》,緊接著捧著自己默下的書,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如此天明時分,當週初九過來敲門時,田林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初了。
“老四,怎麼樣,聽說你學了幾樣法術?”
田林心頭一動,道:“我確實有幾樣下品法術,都不是書店買來的不得外傳的法術。
如果大哥想學,我可以教你啊!”
周初九知道不能白佔田林的便宜,但幾門下品法術,需要的靈石絕不會少,他捨不得花錢買。
想了想,周初九道:“我有一門下品法術是身法,另有一門中品吐納術乃是家傳。
如果二弟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們可以交換。”
田林很饞周初九的中品心法,因為晨曦吐納術嚴重拖慢了他的修行速度。
幾乎想也不想,田林笑著道:“你我兄弟之間,些許得失計較什麼?
只要大哥你別覺得吃虧就好。”
很快,看著田林寫出來的幾樣法術,周初九的眉頭都擰巴到了一起。
其中辟邪劍、避水訣還好,但《藥師身相加持法》《丹陽子煉丹經》和《隱霧術》是什麼鬼?
一個佛法,一個拿人煉丹、一個陣法師修煉的法術——
這三門法術,佛法幾乎只有佛弟子才能修成,而拿人煉丹那就是找死,要被通緝的!
還有陣法師的陣法,這玩意兒講天賦,而且靠自己研究鬼知道要研究到猴年馬月去?
“老四,你沒有其他法術嗎?”
聽周初九疑問,田林坦然道:“我有一門五鬼法,這五鬼法卻是陰毒的法術,萬不敢傳給大哥你。
另有一本《浩然劍氣訣》是發了誓的,不敢外傳;”
周初九聽言挑眉,道:“你的中品吐納術呢?”
田林聽言連連搖頭,道:“我哪兒有什麼中品吐納術?我練的一直都是晨曦吐納術。
聽了田林的話,周初九嘴角抽搐,臉色難看道:“老四,大哥同你心連心,你可別跟大哥玩兒腦筋啊!
你一個晨曦吐納術,怎麼看起來比大哥我的修為還要強?”
“這大概,是天賦的原因吧——大哥不信我,我可以對天立誓。”
看田林說話不似作假,周初九將信將疑之餘,臉都綠了。
“大哥,你要是覺得虧的話,那咱們不換就是了。”
周初九搖了搖頭!
提出用法術交換的是他,現在反悔的話,往後還怎麼好做兄弟,怎麼擺大哥的譜?
“你我兄弟之間,些許得失計較什麼?”
他複述了一遍田林先前的話,不情不願的拿過了田林手書的幾本法術。
就在兩人相互交換翻閱法術時,不多會兒房門被從外面撞開。
眼看段大小臉色陰沉,周初九問道:“老三,你不是去請你家老祖幫忙辨識盒中丹藥了嗎?怎麼,難道那些藥丸都是普通的成藥?”
段大小道:“那都是下品寶丹。”
他此言一出,田林和周初九都是一驚,羨慕還帶著一絲嫉妒的看著段大小。
卻聽段大小又道:“可是,正因為都是下品寶丹!老東西乾脆翻臉不認,把我的下品寶丹給扣下了。”
此言一出,周初九心頭平衡了不少,看段大小的目光也親切了許多。
“咱們兄弟一天天為了伺候山神,四處奔波到處尋求香火,幾十年如一日,連老婆都沒找。
直到盜了大哥家的祖墓,勉強靠著靈石打通了幾處穴位,好容易成了修真者!
如今難得冒險,我得了些寶丹,眼看要否極泰來卻被老傢伙給強行扣下。”
段大小說話一字一頓,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的跟個孩子似的說:
“我容易嗎我?為什麼要這麼待我,難道我不是段家人,不是他的子孫嗎?”
看他哭的傷心,周初九慼慼然緊接著也同仇敵愾起來:
“不錯,咱們雖然只是個廟祝,但向道之心不比縣學的生員少半分。
你家老祖縱然是血脈至親,但也不能奪你的機緣!”
段大小坐起身,咬牙切齒道:“一不做二不休,老東西不仁,也別怪我不義!”
田林看兩人殺氣騰騰,想了想問段大小道:“你家老祖,修為好像有煉氣十二層吧?”
此言一出,段大小似乎這才想起,身上的殺氣瞬間散了,一旁的周初九也是戾氣全無,拍了拍段大小的肩膀道:
“老三,他畢竟是你家老祖,是咱們實實在在的長輩。況且他也一把年紀了,咱們不好同他計較。
我看這事兒,還是算了吧。”
田林也無奈地安慰段大小道:“說到底,誰叫咱們修為還弱呢?
不過有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咱們的修為到了煉氣十二層時,開原縣的一幫老傢伙也沒誰敢這樣欺負咱們了。”
段大小不知道河東河西代指的是開原縣哪裡,但他也聽懂了田林的意思,由此冷哼撇撇嘴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種話,讓那些縣學的生員說說就罷了。
咱們這種‘河南’‘河北’的廟祝科生員,想要成為煉氣十二層,那得修煉到猴年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