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神誕日（1 / 1）
段大小倒黴，田林和周初九心頭也替他不快。
但除了安慰段大小外，兩人也都幫不上什麼忙。
所幸段大小活了半輩子，有著豐富受人欺負後自我安慰的不二法門。
所以他早上鬱郁，到下午時神態已恢復如初，並且還邀請田林二人一起去青樓作樂。
田林同周初九都拒絕了，他們一個有足夠的靈石用來修煉，一個有好幾本法術需要參悟。
一個靠著靈石打通了十三個穴位，一個沒有靠靈石也已經打通了十七個穴位，可謂是前程無量的很。
如何能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青樓女子和青樓的男子身上？
不過此後好些天，田林也並沒有著急回伏牛山。
他自己回了書齋，指點了一番韓鵬兩姐弟武道方面的錯漏之處。
而他自己本人，則貓在後院中翻看周初九換給他的《清風吐納術》和《御風術》。
清風吐納術是吐納靈氣，轉化靈氣為真氣的心法。
坦白說，對於田林而言，清風吐納術在吐納靈氣的速度上，並不比晨曦吐納術更強。
但這個中品心法妙就妙在，轉化靈氣為真氣的速度比晨曦吐納術強出不止一點半點。
這短短不過幾天時間，田林靠著清風吐納術，便將修為提升到了煉氣一層。
除此外，《御風術》《藥師身相加持術》等下品法術，田林也已經修煉到了圓滿境界。
在抽出時間，田林先去商家給商大小姐誕子的事兒道了喜。
又為商家少爺在縣學成為宿生道了賀之後，田林在商三小姐的靈堂處上了香，這才往伏牛山回趕。
商家聽說了伏牛山神要過壽日，很大方的給了田林一張五十兩的冥錢作為賀禮。
考慮到伏牛山神過慣了窮日子，田林怕伏牛山神陡然乍富，失了艱苦樸素的美德。
於是便把商家送的賀儀隱瞞不報，自己替伏牛山神把冥錢存著。
到伏牛山時，伏牛山神很生氣，質問田林道：
“俺聽說伏妖山神好幾日前就被剿滅了，你怎麼回事，怎麼現在才回來？”
田林解釋說：
“過兩天就是山神的神誕日，小人並不著急回山，自然是在為此事忙乎。
山神大人何故不分青紅皂白，問責小人呢？”
看他一臉委屈，伏牛山神臉色稍霽，說：“你既然是在為俺的事奔走，俺就暫且饒你一次。
不過下次再走這麼遠，也該提前安排兩個人上山來日日上香，代勞你的事務。
沒得還要俺這個山神，天天替你敲鐘，天天幫你鍘草料！”
田林聽言連忙點頭，趁機道：
“左近的景陽山和多寶山兩個廟祝，都花錢找了兩個僕婢上山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
咱們伏牛山如今也算有了些錢，不如也招個幫手？
如此一來，小人日後有什麼事不得呆在廟中，也有人能夠處理山神廟中的俗事。”
伏牛山神大喜，道：
“俺聽說景陽山和多寶山，都已經請人翻修了山神廟，如今景陽山神廟和多寶山神廟都嶄新氣派的很！
咱們伏牛山雖比他們窮些，但也不能被他們比下去。”
田林聽言點頭，道：“左右不過是費些銀子，小人想想辦法，到時候學伏妖山神刨個山洞，把廟宇建在洞中。
再設個門房，往來香客想要上香就先給門包，然後才能進洞上香！”
田林一番話，喜得伏牛山神抓耳撓腮。好半晌，又聽田林道：
“既然要學伏妖山神，那就不能學的四不像！
咱們索性不招人上山，而是從城隍廟處請一隻鬼差上山！
這樣一來，既能在山中做門房把守廟門，山神爺您手下也多了只鬼卒。”
聽了田林的話，伏牛山神不樂了，怒道：
“俺山中本就缺香火！請一隻鬼卒來，還要自己想辦法發餉分他些香火！
這是給俺請鬼卒麼？這是給俺請了個大爺回來，你安的什麼心？”
此前田林就考慮過讓樸千人上山，只是那會兒沒什麼把握，所以不曾跟樸千人提過。
聽得伏牛山神發火，田林臉色淡然，解釋道：
“山神大人放心，那隻鬼差生前是我的結拜兄弟。
此時他在城隍廟處也已經混不大下去了，咱們請他來，既不用給他發餉，香火問題也由他家人和我幫他解決。”
伏牛山神聽說不用他來掏錢，眼珠一轉後同意道：
“好，你把他的名字報給俺，俺會書信給城隍廟，請城隍大人把他調撥到俺的手下。”
事情談妥，田林給伏牛山神上了香又將帶來的三牲獻上後，這才獨自回了後殿。
約摸天明時分，風塵僕僕的冉武聖帶著一幫村民和成車的‘雞’‘豬’‘羊’上了山。
這些‘雞’‘豬’‘羊’全是餘潭差人從通河鎮護送來的，大約是得了田林符紙的緣故，餘潭做事很盡心。
這些個雞、豬、羊，足足拉了十來車。
“聽說伏牛山神過神誕，通河鎮商家武館許多人也送了些禮來。”
田林接過冉武聖遞來的禮貼，上面全是些武館新生、藥堂掌櫃、武館夫子還有監鎮房的捕快等送的賀儀。
這些個賀儀，從五兩到百兩不等，但因為人數眾多的緣故，加起來也有幾千兩銀子了。
“這哪裡是送給什麼伏牛山神的？這分明是送給我的——幫我收好，往後照著禮貼再還人情。”
冉武聖收好禮貼，看著埋鍋造飯的村民，緊跟著又道：
“陸大宗師透過了城隍司的考核，過兩天就走馬上任做百花山的廟祝了。
他也封了一千兩銀子，說是給你的謝儀。”
田林如今對銀子沒有什麼太大需求，只是看著冉武聖問道：
“難得有修真的機會，你甘心把機會讓給陸大宗師？”
冉武聖解釋道：“憑我們這些家生子的底蘊，養一個附課生已經很為難了。
與其我去做廟祝跟夜郎搶資源，倒不如把這機會賣給陸大宗師，然後多撈些好處，押注在夜郎身上。”
田林點頭，拍了拍冉武聖的肩膀，畫大餅道：
“你好好替我做這伏牛山的里正，就算生前不能修真，死後也有機會做個鬼差。”
他沒跟冉武聖多聊，也因為有冉武聖總攬俗事的緣故，所以田林不需要為俗事操心。
他只閒談了幾句，乾脆去了後殿專心修煉。
終於夜幕時分，埋鍋造飯的村民都已經準備妥當，宴席從山神廟的庭院一直襬到了山神廟外的坪地。
數百個精壯男子，在田林的帶領下，一個個跪拜上香。
不過這些村民所上的香大多都是普通的線香，而真正的供神香卻只有十來炷。
饒是如此，這已經讓伏牛山神很滿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天他過神誕，不但沒有哪個世家跑來送賀儀，就連周圍的景陽山神和多寶山神也只派了廟祝過來道喜。
神殿中，伏牛山神拉著兩頭母牛坐一桌。
神殿外的庭院裡，冉武聖和幾個他的心腹坐了幾桌。
而大部分村民，則坐在山神廟的院牆外坪地上。
庭院裡，絲竹聲響，奏的是伏牛村匆忙編排的樂曲，聽起來似是喪樂。
而庭院中，十幾個裸胳膊露大腿的老頭兒，在地上赤著足，翩翩起舞。
別說伏牛山神不滿意了，就是跟田林坐一桌的周初九也忍不住偏過頭去，嫌惡道：
“老四，你這神誕，辦的也太不像樣了！
就算捨不得花錢去縣裡請女樂，也應該在村裡找些妙齡女子來跳舞。
若以上都不願意做，也不該找一幫老幫菜跑來侮辱人的耳目。”
田林嘆了口氣，道：“我伏牛山精窮的很！如今又要想辦法翻修廟宇，所以能省一點是一點。”
倒是一旁的樸千人懂田林的心思。
他知道田林怕伏牛山神酒後亂性，所以這次宴席，伏牛村沒有一個婦人被安排上山。
但他心裡不解的，則是田林邀他來伏牛山做鬼卒一事。
想了想，樸千人道：
“伏牛山既然精窮，老四你為什麼還要邀我上這伏牛山做鬼卒？
我若上了這伏牛山，往後哪裡還有香火可蹭？”
他在城隍廟時，別人給城隍上香，偶爾有不差錢的，也會在他的靈牌前上那麼一炷。
如此一來，每個月也能蹭到一炷香火。
但若上了伏牛山，只怕伏牛山神的香火都不夠，哪裡肯分給他？
“我同二哥你無冤無仇，自然不會費盡心機害你！
況且你又要給我買陰符書，我看在陰符書和咱們結拜兄弟的份上，當然要還你人情——”
他這話說的不清不楚，樸千人心頭有些不滿。
畢竟，伏牛山神的信已送到了城隍廟。
只要自己不開口拒絕，往後他就會被調到伏牛山來，再想回去就幾無可能了。
“老四既然這麼說，想來心裡另有算計。”
段大小勸樸千人道：
“二哥若實在不放心，可以花些冥錢，請嚴判官保留你的書辦職位，只以差遣的方式到這伏牛山做事。
如此一來，你哪天在伏牛山待的不痛快了，大可以仍回城隍廟去。”
樸千人聽言，點了點頭道：“那好，等我回去，我就給嚴判官答覆；
也幸虧我在伏妖山神那裡大撈了一筆，若不然哪兒還有多餘的冥錢賄賂嚴判官？”
一行人不再廢話，只專心喝酒吃菜，如此將近天明時分各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