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不活啦(1 / 1)
在一眾廟祝同段大小拱手時,周初九轉頭看旁邊的瞿清道:
“清兒,我這幾位結拜兄弟你都認清了。幫他們把座位,安排到跟我一起的主桌。”
瞿清皺了皺眉,正要相勸,一旁的段大小已先她一步道:
“大哥不必如此!咱們做兄弟的,貴在交心,坐哪兒不一樣?”
一旁的瞿清也輕聲說:“是啊,這次邀請的有好幾個煉氣二層甚至還有縣學的修士。
少爺您就算重情重義,也要考慮是否合乎禮儀。”
簡單點說,就是段大小和田林幾個煉氣一層都沒有的廢物,不配跟縣學的學員坐一桌。
果然,聽了瞿清的話後,周初九臉上也有了幾分難色。
倒是段大小再次開口,道:
“大哥何必這麼扭扭捏捏?難道兄弟幾個,會因為你不同我們坐一桌,就怪你怠慢不成?”
看段大小這麼通情達理,周初九感動的握著段大小的手道:“老三,哥哥果然沒有看錯你!
你放心,等哥哥一會兒賺了好處,絕不會忘記你們兄弟幾個。”
周初九轉身帶著瞿清離開,只留下無語的田林二人,還有志得意滿的段大小。
眼看段大小笑臉如菊,樸千人忍不住冷哼道:
“老三,哥哥真是看錯你了。先前還哭的稀里嘩啦,現在又笑的張牙舞爪。”
段大小臉色一紅,辯駁道:“二哥你怎麼能這樣說呢?剛剛是我不對,但人總有成長的時候嘛——”
“那你成長的也太他孃的快了些!”
樸千人罵了一句不再廢話,重新入座開始對飲。
不多會兒,先後又有兩個煉氣二層的修士前來送禮,忙得周初九連忙帶著瞿清去迎接。
又直到縣學的生員崔彤到場後,場面才熱鬧到了頂點。
一幫人全都圍到崔彤身旁,對著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阿諛奉承。
而周初九被崔彤搶走了風頭後,臉上沒有半點的怒氣,反而很開心的道:
“崔神童能夠在百忙中抽空前來,周某感激不盡。”
看周初九一臉感動,崔彤擺了擺手,很不耐煩的道:
“若非你我祖上是親戚,你又三番兩次誠懇相邀,我是萬不會自降身份來你這裡吃酒的。
如今時候不早了,快快把好酒好菜端上來,我好吃過後回去睡覺。”
周初九臉上半點尷尬也沒有,跟瞿清解釋說:“我家祖上曾跟崔神童的祖上一起在縣學做過同窗,後來也曾有過聯姻。
嚴格來說,崔神童跟我家是表兄弟呢。”
瞿清忙捧著著道:
“我說咱們主人為什麼看見崔公子後好似見了親人一般,原來真的是自家的親戚呢!”
崔彤聽瞿清說笑,正要怒罵。
可看到瞿清的面容後,髒話又從喉嚨裡嚥了下去。
周初九大笑,跟瞿清道:“讓後廚的人上菜!想來賓客們也餓了。”
他引著崔彤到了主桌處,那幾個主桌處吃酒的不論是廟祝還是縣衙的人,都很尊重崔彤,甚至於到了諂媚的地步。
坐在遠處的樸千人看的眼熱,跟田林道:“這就是做縣學生員的好處了!
同樣是煉氣二層,那幾個縣衙的小旗和廟祝,全都得捧著崔神童才行。”
田林聽言,好奇道:“這個崔神童什麼來路?神童是他的表字麼?
剛剛大哥說要賺好處,是從他身上賺好處麼?”
樸千人搖頭,低聲跟田林解釋道:
“這位崔神童九歲之時,便有了煉氣一層的修為,成了咱們縣學生員!亦因由此,所以有了神童稱號。
不過崔家如今已經落魄,崔彤成日裡飲酒享樂度日,他身上能有什麼好處給大哥賺?”
田林聽言咂舌,道:“九歲就能煉氣一層,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神童了。
只是他現在看起來怎麼也有十七歲了吧?難道八年時間過去,也只打通了一條經脈?”
樸千人聽言,把嘴巴湊到田林耳前,用更低的聲音道:
“神童嘛,難免桀驁不馴!但縣學中比他實力強背景深的人不知凡幾。
所以一次縣學考比時,他本來已經煉氣四層了,卻被人打破了氣海,以至於煉氣四層最後滑落到了如今的煉氣一層。”
田林聽言,忍不住道:“他既然氣海被廢,崔家還不換一個子弟培養?”
樸千人說:“崔家人丁單薄,總共就只有這一個兒子。所以崔神童就算再廢,他爹孃也只能把靈石全砸在他身上!
不過砸了這八九年,不但他自己認命,就連崔家自己也認命不管他了。”
田林點頭,對這位崔彤倒是生出了幾分同情來,跟樸千人道:
“本來憑他的天賦,童生是肯定能夠考上的,也難怪他會年少輕狂。”
“年少輕狂?”
樸千人冷笑,接著跟田林道:“你道打破他氣海的人是誰?不是別人,正是商家的商二少。”
若說先前田林吃驚於崔彤的天賦,那麼現在就更加吃驚樸千人的訊息了。
“就我所知,商二少是今年才達到煉氣四層,成為宿生的吧?”
“所以說,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商二少一年前就能夠打敗煉氣四層的他,如今商二少也煉氣四層了,又加上商家大小姐懷了郡王的孩子,整個商家都水漲船高!
他崔彤再嫉恨商二少,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田林點頭,扭頭望向了主桌處跟人談笑風生的崔彤。
隨著絲竹聲響,諸多賓客都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也在這時,從神殿中跑出一群赤足的女樂,一個個揮舞長袖。
她們體態婀娜,又年輕貌美,遠比田林給伏牛山神過神誕時的那幫老幫菜動人多了。
“老四,你看看,宴席就該像大哥這麼辦!”
剛給崔彤敬完酒的段大小紅著臉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又拉來他兩個抱劍在他身旁坐下。
田林目光在他兩個抱劍身上掃過,看他們主僕三人沒羞沒臊,連忙皺眉偏過頭去。
一旁的樸千人神情淡定,自顧自的喝著杯中酒。
因為是魂體的緣故,樸千人吃得了供奉的生三牲和特製的酒,但他的修為還不足以對那些活生生的女樂動手。
所幸樸千人生前也是‘吃過’的,甚至就是因為百花山神日夜壓榨,最終虛脫而死。
所以周圍的人放浪形骸,他卻能心靜如水。
“老四,良辰美景,你不用在意我。”
看其他人都左擁右抱,只有田林紋絲不動,樸千人以為田林是想陪他,所以說了這麼一句。
田林聽言道:“我沒有這樣的雅興,所以還是免了。”
一旁的段大小笑話田林說:
“老四肯定是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所以不好意思。”
一旁的樸千人也勸田林道:
“此為風雅之事,老四你往後要跟世家子打交道,少不了這樣的場面。
所以趁著年紀小,多學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往後對你有好處。”
一旁的段大小也說:“所謂真名士,自風流!老四你不要抹不開面子。”
田林又看了段大小和他那兩個抱劍一眼!
起初,田林就覺得段大小的兩個抱劍沒什麼實力。
如今再看他那兩個抱劍的做派,不但實力不能同瞿清相比。就連氣質,也不比青樓女子強上多少。
他懷疑,段大小修行無望後心灰意冷,乾脆在煙花之地找了兩個女子來做抱劍。
說是抱劍,實則是供他日夜宣洩用的。
“二哥三哥的好意,兄弟心領了。只是比起同這些女樂尋歡作樂,小弟更想上得廣寒宮,聽仙子撫琴嫦娥跳舞!
唯有如此,才稱得上真名士最風流!”
聽他口出狂言,段大小松開了手,眼望天上明月。
樸千人也放下了酒杯,無言好久後才道:
“老四你這麼一說,果然這席間女子都成了庸脂俗粉。”
恰在這時,瞿清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田林這邊,問田林道:
“田公子怎麼不找人陪侍,是看不上這些縣裡來的女樂麼?”
田林有些詫異的看著瞿清,不明白她怎麼忽然對自己恭敬了不少。
再看她臉上的笑容,倒是不似作假。
“瞿姑娘有所不知!我們老四,心裡念著的是天上的仙女。
所以這凡俗女子,他是看不上的。”
段大小說完,瞿清撫掌道:
“田公子果然志向高潔,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可惜咱們景陽山廟小,沒法兒給田公子把天上的嫦娥請下來。”
她臉上甚至帶著歉意,看起來不像是諷刺。
田林摸不準她的想法,只好道:
“瞿姑娘不陪著周大哥,怎麼有功夫跑到我這裡來了,莫非有什麼事麼?”
那邊樸千人也看著瞿清,就聽瞿清笑著道:
“我家主子說田公子會畫下品符紙,同桌的幾個公子聽言,都邀請田公子過去同坐呢。”
田林往主桌那邊望去,果然看見除了崔彤外,好幾個煉氣二層的修士都同田林這邊拱手。
田林見狀起身,跟著瞿清到了主桌去。
只一下子,三個窮兄弟如今只剩下了兩個。
樸千人不以為意,笑跟段大小道:
“老四他會畫符紙,所以不論他的修為如何,別人都會高看他一眼。
大哥先前說要帶咱們賺好處,如今不就給老四介紹了朋友了嗎。”
段大小聽言點頭,語氣忍不住有些發酸的道:
“說起來,老四會畫符,還虧了我幫他買符籙書呢!”
他們這邊說話,而那邊的田林也已經跟幾個人拱手,又在瞿清原先站的地方拉了個凳子坐下。
“聽說田兄弟擅畫符紙,不知道中品符紙可有涉獵?”
田林剛入座,打頭的小旗就問田林。
“田某如今正在攢靈石,等有機會買到中品符籙書後,或許能畫出中品符紙出來。”
看田林如此自信,幾個小旗都給田林敬酒,又跟田林道:
“如今市面上假符紙太多,便是有名的店鋪中,符紙的品質也參差不齊。
若田兄弟果真畫出了中品符紙,到時候可要好好考慮兄弟幾個!
兄弟幾個也不佔田兄弟的便宜,按照市價購買!”
田林點頭,道:“大家是周大哥的朋友,自然也是田某的朋友,此事好說。”
也在這時候,田林忽然感覺腳下有人在磨蹭自己。
他眉頭微微一皺,看了一眼桌下,卻發現是崔彤的腳在蹭自己的腿。
田林抬頭看了一眼崔彤,哪知道崔彤的目光並沒有看田林,而是直勾勾的看向那邊的瞿清。
田林眉頭微皺,知道崔彤是吃醉了酒,瞧不上週圍的女樂,於是把心思放到了瞿清身上了。
但瞿清可是周初九的抱劍,是周初九的道侶。
哪兒有上人家吃席,卻還惦記人家道侶的道理?
田林把腿縮了縮,那邊崔彤沒了阻礙,卻伸向了周初九。
周初九愣了愣,也抬起頭看向了崔彤,卻發現崔彤的目光望向的是自家的抱劍。
只一瞬間,周初九臉色就脹紅了。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田林見狀歎為觀止,按道理,崔家已經落魄,崔彤更是毫無前途可言。
唯一讓人稱道的,也就縣學生員的身份了。
他有些搞不清楚,周初九到底想賺什麼好處,要宴請這崔彤,且如此低三下四。
“周大哥,這姓崔的有什麼寶貝?值當你這麼殷勤?”
田林附耳詢問周初九,聽周初九道:“這廝沒什麼寶貝!但他家有一本中品法術,卻是寶貝中的寶貝。
我之所以如此巴結他,便是想從他手中把中品法術搞到手。”
田林起先不以為意,但聽到中品法術四個字後,雙眼就是忍不住一亮。
如今田林下品法術掌握了幾門,足以讓他在一般的廟祝面前昂首挺胸。
但面對那些修煉了上品法術,甚至是中品法術的世家子弟,他還是沒有一戰的把握。
只可恨中品法術從來就沒有賤賣的,僅靠田林賣下品符紙攢靈石,至少需要攢個好幾年,才可能買得起一本。
這如何不讓田林感到絕望?
可柳暗花明!
眼前這個崔彤崔公子,手裡就有中品的技擊法術。
若能從他手中騙來法術,那得省多少靈石,省自己多少年攢靈石所需的功夫?
“看姓崔的這個樣子,恐怕是看上了瞿清。
大哥打算怎麼做?難道要舍了自家的抱劍,去奉承這個崔彤?”
周初九臉色陰晴不定,看了一旁的瞿清一眼。
顯然,瞿清是知道周初九宴請崔彤地目的的。
為了能從崔彤手中騙到法術,他們主僕早已制定好了計劃。
但她主僕倆怎麼都沒想到,崔彤竟然在酒後,打起了瞿清的主意。
就在瞿清臉色煞白,周初九有些猶豫時。一旁的一個小旗湊了過來,在兩人耳邊輕聲說:
“姓崔的喝醉了,就讓瞿抱劍吃些虧,給他摸兩下。
到那時候,咱們捉他手腳,再翻臉逼他繳出家中法術來。”
田林聽言,看了這小旗一眼,不禁又看了另外幾個小旗一眼。
好傢伙!合著這幫人先前的獻媚,全都是做的偽裝,為的就是迷惑崔彤,讓崔彤放下警惕。
這幫人明著是來參加周初九的宴席,實際上就是為了宰崔彤這個肥羊來的。
搞清楚了宴席的目的後,田林再次看向那邊的崔彤。
這廝確實是桀驁慣了,先前在一幫人的奉承下,如今對在場人沒有一絲警惕。
田林樂了,同周初九幾人道:“何必如此麻煩?看我的!”
說完話,田林一掀桌子,一把抓住崔彤的腿道:
“姓崔的,我大哥好心邀你過來吃酒,你不領情就罷了!
怎麼還敢違褻他?你這樣做,叫他往後如何做人?”
周初九愣了愣,但很快反應過來,站起身就往神殿裡跑,嘴裡還嚷嚷道:
“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