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去郡城(1 / 1)
明眼人都能看出,田林此話是在故意激怒崔彤,而崔彤也確實被田林激怒了。
卻聽崔彤大吼一聲,如紙的臉忽然殷紅,提著劍朝著場中田林撲去。
就在田林要抬手掃除後患時,縣衙的一個掌旗使站出來喝道:
“崔彤,你在諸位大人面前當眾殺人,可知是什麼罪過嗎?”
這掌旗使修為煉氣七層,轉瞬間出現在崔彤身旁,一把拍掉了崔彤的劍。
崔彤被這掌旗使制住,已無法對田林出手,這讓場中的田林頗感遺憾。
好在田林有後手,那看臺上,段副都紀一躍而下:
“雲掌旗,這崔彤有案子在身,還請雲掌旗將崔彤交付我城隍司帶走。”
雲掌旗約摸同崔家有舊,不忍心崔家絕後,並不相讓:
“崔彤犯了什麼案,怎麼我縣衙不知道?就算他有什麼案,也應當移交我縣衙處置。”
段副都紀笑了,指了指臺上的趙都紀說:
“事涉我城隍司兩位廟祝,自然該移交給我城隍司處置。若雲掌旗不服,可以去找我家都紀理論。”
雲掌旗眉頭微皺,看向了看臺之上。
此時趙都紀正和嚴判官說話,而兩人身旁自有鬼差押著已經成了陰魂的崔鳳芝。
雲掌旗又看了崔鳳芝一眼,想了想後終於還是把崔彤給放開。
大約這位雲掌旗與崔家雖有交情,但還沒到能為崔家得罪城隍司的份兒上。
而那邊段副都紀得手後,同雲掌旗拱了拱手,揪住崔彤就往看臺上走。
可他剛走過看臺中央,斜刺裡一隻大手忽然抓住了崔彤。
段副都紀勃然大怒,一面把崔彤回拉,一面反掌打向那個敢跟他搶人的孩子。
他料定那孩子是世家子弟,故而這一掌沒怎麼用力。
但饒是如此,煉氣八層強者的一掌,也不是隨便誰都能接的。
也虧得他沒有用力,所以那八歲的頑童不但輕鬆接下了他的一掌,而且還反掌將他拍在了地上。
在段副都紀羞怒交加之時,這孩童笑吟吟的站在椅子上說:
“原來你們城隍司的副都紀,似乎也不怎麼樣嘛。”
這場變故驚到了看臺上不少人,而看臺下的田林也是眉頭微皺。
但他目光在那孩童身上掃過,卻瞟向了孩童身後的戴著帷帽的白衣女子。
就聽那白衣女子聲音響起道:
“騰兒,不得無禮。你在這樣胡鬧,我下次就不帶你出來頑了。”
孩童聽到他母親呵斥,終於不復先前那麼囂張,但很不忿道:
“我哪有胡鬧?是他們城隍司先不把我縣衙放在眼中。我這是替爹爹出氣。”
到這時候,段副都紀已猜出了這少年和那婦人的來歷。
他忍著羞怒從地上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強笑著說:
“原來是縣尊家的公子爺出來玩,也怪我有眼無珠,差點失手傷了公子。”
那孩童聽了嗤笑道:
“憑你三腳貓的法術,也能傷到我?真是不知羞。
若不是怕爹爹責罰,我先前一掌就可以直接把你殺死,你信不信?”
段副都紀不敢說話了,但仍抓著崔彤,顯然是不可能放崔彤離開的。
“騰兒,不要胡鬧。你打傷了人,還不給人道歉?”
孩童聲音清脆,不高興地道:
“一幫鄉下人,我不怪他們冒犯我就算了,憑什麼還要我道歉?”
也在這時,趙都紀從看臺上走了下來。
他眯眼看著孩童,臉上雖然帶笑,但居高臨下的姿態卻做的很足。
“馬家的孩子果然威風,早知道馬家的公子和馬伕人在此,我就過來請安來了。”
白衣女子將孩童拽到了身旁護住,道:
“趙大爺說笑了,趙、馬兩家乃是世交,該騰兒跟你這個叔叔請安才對。”
說完話,她強按著自家兒子給趙都紀磕頭。
可那孩童很頑劣,婦人又不忍心下狠手,一對母子就僵在了那裡。
趙都紀不滿之色一閃而過,冷哼一聲道:
“我就不跟一個孩子計較了,不過打傷我司中屬下,此事也不好那麼便宜了賬。”
聽說只用陪錢,白衣女子大喜道:
“趙大爺放心,我回去後就叫門房拿靈石過來,給那位官爺做湯藥費。”
段副都紀其實不敢接受道歉,但趙都紀給他出頭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城隍司和趙都紀的臉面。
所以此時全憑趙都紀做主,他是不敢出來插話的。
“五錠中品、不,十錠中品靈石如何?”
白衣女子此話一出,段副都紀整個人都要幸福的暈過去了。
他激動的險些要脫口而出叫好,好在為官多年他練就了幾分定力,強壓下了心頭的激動,只是媚眼如絲的看著趙都紀的後背。
趙都紀沒注意到段副都紀的神態,冷哼一聲道:
“只此一次,若再有下次,你馬家的靈石可未必行得通。”
趙都紀拂袖,帶著段副都紀就走。
一行人,連鬼差並城隍司的人相繼離開。
而田林則趁此機會,帶著小強和禿子等人先一步出了演武廳。
他們上了大街,離演武廳極遠之後,周初九才放肆笑了起來。
禿子看周初九笑的開心,忍不住道:“周爺怎麼笑得這麼高興?”
周初九說:“你們東家贏了,崔家父子又都沒法兒對你們動手了,你們難道不高興?”
禿子笑著說:“我們自然是高興的,但沒想到周爺您比咱們還要高興。”
周初九收了笑容,一旁的段大小也道:“此番生死鬥,大哥雖然贏了,卻有一敗未免遺憾。”
田林聽言,笑問段大小道:
“如今崔鳳芝入了陰城隍司,遲早會把所學法術吐露出來。
而崔彤也被陽城隍司抓走,再沒有機會興風作浪。
我場外場內都是勝手,你說說我哪裡敗了?”
段大小道:“大哥你出手太狠,以至於毀掉了崔鳳芝的屍體。
要知道煉氣四層的屍體可值不少靈石,沒有崔鳳芝的屍體,大哥此勝不可稱為全勝。”
田林點頭,深以為然道:“沒了崔鳳芝的屍體,確實是美中不足了。”
段大小又道:“此番大哥與人死鬥,只有一人全勝,那就是我四叔。
他只是吃了馬騰一掌,便白賺了一千兩下品靈石。
有這一千兩下品靈石,我四叔煉氣十二層也已經指日可待了。”
田林也痛心疾首,道:“這靈石,他該分我一些!沒有我這一斗,他哪兒賺這麼多靈石去?”
然而說完這話後,田林又笑看著段大小道:
“你此番回去,我勸你跟你二叔好好說說,叫他小心些那個馬騰,此子看起來性情不是一般的頑劣。”
段大小皺眉,問田林道:“大哥何出此言?趙都紀發話了,這馬騰還敢對我四叔動手?”
田林道:“我在通河鎮時,曾親眼看見這馬騰乘飛舟自通河鎮上空過。
彼時船頭或是其父親在與人對飲,而其母親則在畫舫之上看景。
但不論是其父還是其母,二人均知道馬騰便溺於通河鎮上空,卻無一人加以阻止。
為何?因為他們一家老小,沒把咱們通河鎮裡的百姓當回事,所以放任其子羞辱其治下子民。”
段大小聽言,道:“通河鎮既沒有修真者,況且其子不過是便溺相戲於凡人,並不曾傷人性命,縣尊當然不會為了這種小事責怪孩子。”
田林聽了冷笑道:
“縣尊若把治下子民的性命當回事兒,就該防微杜漸,免得他兒子從便溺相戲變為當街殺人。
況且縣尊家的孩子可以相戲凡人,難道就不敢相戲你我了?
在人家眼裡,咱們與凡人無異。就算咱們修煉到了煉氣十二層,還能跟人平起平坐?
在這位縣尊家的少爺眼裡,仍是個蠻荒之地的土鱉而已。”
田林知道段大小不以為然,也不再多說,只是道:
“我如今有了煉氣四層,只怕想讓我做女婿的人會比以前更多。
好在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同趙都紀、嚴判官有些關係,所以應當不會逼迫過甚。
這次回伏牛山,我打算再次閉關,免得紛擾不斷。”
可惜田林的願望沒能達成。
他溜得雖快,但人還沒出城去,商四爺的人就拍馬趕了過來。
那商四爺的管家田林是認得的,就聽他跟田林喊道:
“田爺,商四爺叫我帶你去家裡有事情相商。”
田林看了一眼左右的段大小和周初九後,問這管家道:
“不知道是什麼事?”
那管家笑著道:“您見了四爺後問四爺,總歸是好事!”
田林見問不出話來,只好同周初九道:
“我去一趟商家,你們不必等我,只管回去給我師父他們報喜。”
周初九點頭,眼看田林離開後,一旁的段大小才嘆道:
“當初這位管家咱們也見過,那時候見到大哥時,都是直呼大哥的名字。
如今大哥一戰成名,這位管家看到了咱們大哥,也改口稱呼田爺了。”
周初九一笑,道:“這世道本就如此,你實力強一分別人就敬你一分。
如今大哥雖然只有煉氣四層,但憑他表現出來的潛力誰敢小覷?”
兩人不復多言,帶著禿子和小強拍馬重新上了官道。
而田林也疾馳到了商四爺的住宅,就聽商四爺聲音響起道:
“田林,我此番要去郡城給大侄女送信!
說來你也是我大侄女的人,也該去郡城讓她見一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