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可謝謝你啦(1 / 1)
此後兩天,一行人護著符紙終於到了縣城。
田林並不在開原縣久留,而是自行回了伏牛山處。
果然跟青牛山神廟一樣,伏牛山神廟牆上也掛了不少的海捕文書。
田林問樸千人道:
“我師父他們人呢?”
樸千人一面迎田林進神殿,一面回答:
“半個月前大哥殺了崔鳳芝,崔彤也被抓走之後,孔老先生就先一步回莽碭村了。
趙夫子在山上等了七八天久等大哥不回,也帶著家小回了通河鎮,說是要主持武館年比之事。”
田林聽言,恍然道:“不到兩個月,就是除夕了。
商家武館也需要再除夕之前,確定附課生的名額。
我師父確實,不好在山上久留。”
說完這句,田林又問樸千人道:
“我走之後,伏牛可曾鬧騰?”
樸千人道:“到現在還算乖覺,不過大哥你再晚兩個月回來,說不定它就起壞心思了。
如今的開原縣,亂的很呢。”
那邊丫兒和韓氏給田林這邊上乾果沏茶,這邊樸千人等田林入座後繼續道:
“現在的開原縣,來了許多從邊鎮過來的華花郎和煉氣士。
這些華花郎和煉氣士不服管束,已在各地方鬧出了不少亂子。
除此外,成群的流民死在路上。這些流民的屍體被妖獸吞食,但生魂卻留存世間。
縣城隍司人手不足,所以特發文書要求各山各廟祝山神幫忙捉生魂。”
說話間,他遞出一張文書。
田林接過文書,看過縣城隍的官印後,問樸千人道:
“各山頭的廟祝和山神是怎麼想的?”
樸千人道:
“廟祝本來就只負責供奉山神幫山神凝聚香火,誰願意無緣無故的去跟那些生魂鬥?所以大家收了文書,但其實也只是放著文書,對鬥生魂的事兒不感興趣。
而那些山神,一樣沒有興趣幫朝廷和陰城隍司效力的心。”
田林點頭,道:“太平時節,朝廷和陰城隍司剋扣山神的香俸。大夥兒只是實力不濟不敢造反,但其實內心早已積怨良久。
此番邊地混亂,朝廷除非准許山神們把那些生魂當作甜點吞食。否則,山神得不到好處,幹麼幫忙對付那些生魂?”
樸千人點頭:“陰城隍司肯定是不許山神吃生魂的,畢竟那些生魂都是冥府的財產。
陰城隍司的鬼差力有不逮,而各山頭的山神都陽奉陰違。如此一來,恐怕不久生魂就會遍地,再養出一些遊魂來,可就不妙了。”
想到自己上山時,村中許多村民都有撞邪生病的。
田林想了想,道:“一會兒你跟伏牛說,他既然是伏牛山的山神,就該庇佑伏牛山的村民!
所以每天晚上,他必須下山親自給村民們驅邪治病。”
樸千人聽言,為伏牛默哀了片刻,又聽田林問道:
“崔鳳芝死後,嚴判官可曾從崔鳳芝口中問出法術來?”
樸千人連忙轉身,很快從後殿中拿出一個大盒子。
大盒子中放了薄薄的,但熟料不少的冊子。
田林拿出一本本冊子,先看了一眼崔家的心法,緊接著又看了一眼那些下品法術。
坦白說,田林現在不缺下品法術的手段。
但他自來就有自創法術的野心,為了將來的前途計,下品法術他自然也是來者不拒。
就著韓氏捧上的糕點,田林先是草草的翻看過石桌上的書。
直到夜幕時分,外間嗚嗚咽咽聲音響起之後,田林才放下書皺起眉來。
憑他現在的修為,其實燭光對他而言已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但韓氏還是拿著風燈,緊跟在田林身後給田林照明。
田林出了神殿,卻看見樸千人已在洞口處望著遠處。
那嗚嗚咽咽的聲音隨風而來,聽起來十分滲人。
一旁的韓氏早已臉色慘白,她左顧右盼,找尋那哭聲的來路。
所幸就見田林抬手一揮,一聲慘叫之後,幾個生魂現出形來。
那幾個生魂都是婦孺,但個個都面黃肌痩的很。
田林在其中一個滿臉飢渴樣子的孩子身上掃過,眉頭緊皺後喝問大頭的女鬼:
“你們既已身死,怎敢留在陽世?”
打頭的婦人知道田林的手段,連忙跪伏在地:
“仙師饒命!並非奴等要強行留在陽世,而是實在是入地無門啊。”
田林聽言道:“縣城隍早已派了陰司鬼差收攏生魂,你們要想入冥府,為何不去城隍處報道?”
這婦人又說:
“不是奴等不願意去城隍處報道,而是奴家聽說,凡去城隍處的鬼,路上容易被遊魂生吃。
就算僥倖到得城隍處,那些抓生魂的鬼差更惡過那些作惡的遊魂!
就奴所知,已不知多少婦人被鬼差日夜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林聽言一愣,望向一旁的樸千人。
樸千人做鬼的經驗雖不豐富,但到底在縣城隍處做過一段時間的書辦。
他跟田林道:
“縣城隍處的鬼差大多吃不上飯更談不上能娶妻了。
此番大亂,陽世憑空多了許多女鬼。
這些鬼差得了機會,勢必不肯放過;我想城隍處,亦一定是知情且默許的。”
那邊婦人哭哭啼啼,說:
“奴等邊鎮流民生前受人凌辱,死後還要受鬼欺壓。
如今左右找不到活路,又見伏牛山處有陰氣可供吸食,有墓穴可供隱居,故而才來了伏牛山後山藏身;
今日之所以啼哭,只因為想到了傷心處,情緒抑制不住,並非刻意打擾仙師。”
田林聽言,扭頭看向了洞口處的石牛。
石牛中的伏牛很委屈,道:“俺這段時間都住在這石牛裡面,也不知他們藏身在了俺的墓裡。”
說完又很生氣,跟那邊婦人喝道:“那是俺的養魂之地,你們竟然敢吸收俺養魂之地好不容易攢下的陰氣!
快快賠錢,否則本山神絕不饒你們。”
那邊婦人聽言臉色慘白,未想石像裡竟然藏著的就是伏牛山神。
索性此時做主的是田林,他呵斥伏牛山神道:
“這幾隻生魂如今陰氣頗重,可見在伏牛山上呆的時日已經不短。
我要你看家護院,你卻成日裡偷奸耍滑,被生魂上了山還不知情,你還有臉叫?”
伏牛山神又是委屈又是生氣,但如今形勢比人強,田林對他態度再差,他也只能受著了。
田林沒再對伏牛山神發火,只是皺眉看著那邊的婦孺:
“我雖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此間乃是陽世。想要在陽世活命,除非有人日日供養你們三牲。
可你們既然生前是流民,想必就算還有親人存活,亦沒有多餘的財力供養爾等。
時日一久,為求活命,你們能不禍害人間?”
那邊婦人連忙磕頭保證道:“仙師容稟,小人等生前乃是良善,死後做鬼也不會吃人。”
田林不信這鬼話,一指她身旁的孩童道:
“我看他已飢渴難耐,無非是如今陰氣吸得不足,尚未有殺人的本事。
等他吸足了陰氣,難道能忍著飢餓不吃生靈?”
那婦人只管磕頭,將孩子護在身後,祈求道:“請仙師發發慈悲,奴保證我家孩子不會吃生靈。”
田林看向樸千人,樸千人道:
“鬼話是信不得的!她們現在還能保持理智,等餓昏了頭,又習慣了鬼身,便不會拿自己當人了。
她們要怪,就怪這世道,怪她們運氣不好吧。”
田林便道:“然則縣城隍的鬼差也太不像樣了,若非他們胡作非為,這些生魂怎麼會躲著他們?
不如一會兒你親自帶他們走一遭城隍廟,請託嚴判官幫他們入冥府。
我想有我的面子在,能保她們在陽世不被鬼差羞辱。”
田林所謂的面子,就是幾張陰符。
他畫下品陰符倒不費太多氣力,比起如何妥善安置這幾隻生魂而言,幾張陰符也不算什麼。
樸千人聽言,拿了陰符領命,驅趕那幾只生魂離開。
等樸千人一離開,田林跟韓氏道:
“明早你把韓鵬和冉武聖叫上山來,就說我有事情交代。”
韓氏點頭,田林又衝著石牛怒喝道:
“你還趴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巡山,看看山中是否還有其他生魂藏身?”
伏牛山神不甘不願從石牛中現形,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神殿山洞處。
翌日一早,韓氏已叫了冉武聖和韓鵬上得山來。
田林看著兩人,又看了一眼小強、禿子和二丫還有韓氏,道:
“時移世易,現在伏牛山也不安全了。
思來想去,我打算傳些法術給你們,你們心裡可願意?”
冉武聖古井無波的臉一動,有些驚訝的看著田林。
韓鵬也是臉色脹紅,眼看小強和禿子也下跪後,連忙跟著跪下。
按道理,冉夜郎是田林朋友,所以冉武聖雖然尊敬田林,但還有那麼一絲長輩的架子在。
如今田林祭法術,而其他人在這時候又都下跪,他再站著就顯得格外顯眼了些。
一咬牙,為了法術,冉武聖也噗通一聲跪下了。
田林笑了笑,道:“都不用行此大禮,你們既然為我做事,我難道還會虧待你們不成?”
冉武聖臉色脹紅,心裡腹誹,這跪都跪下了,再說不必行禮這種屁話有何意義?
但他為了能夠修真,腆著臉道:“大人說是要教咱們法術,不知道教的是誰家的法術?”
“崔家的法術雖還不錯,但我卻不能外傳。
我傳你們的,乃是我昨晚自創的心法和法術。”
他說完話,把一個冊子拿了出來。
只見冊子上寫著《田廟祝新編吐納煉氣篇》,看起來字跡乾涸並不太久。
“這,這是田廟祝你自己寫的?”
冉武聖先前激動,現在就有些遲疑了。
田林皺眉,看所有人神情都有些沮喪遲疑,忍不住道::“你們懷疑我自創心法,那你們做試驗?”
在場人誰敢點頭?
看他們搖頭搖得很不堅定,田林生氣道:
“此法乃是我研究過水族的上品心法,還有自己親身試驗過幾本中品心法之後所創。
別看它好像只有中品心法的層次,但實際修煉速度卻比上品心法也不遑多讓。
告訴你們,那些個縣學的附課生,修煉的心法可未必有我這個好。”
一旁的韓鵬見狀,甕聲甕氣道:
“無論這法術是好是壞,無論是否修煉後會出問題,小人都願意修煉,就當是報了大人的恩情。”
韓鵬砰砰磕頭,一臉的視死如歸。
田林氣笑了,道:“你肯修煉我的法術,我可謝謝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