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啞巴虧（1 / 1）
姬無命自打家破人亡後就少言寡語，席間人倒都習以為常，而田林心頭也能理解。
但他驟然開口，且開口就是與田林相左的言論，這就不得不叫人奇怪了。
田林扭頭，聽姬無命道：
“我姐曾在商二少處聽說，大趙國和大魏國都有仙門轄制，所以兩國之間縱有交鋒，卻也絕不至於真打起來；
甚至商二少還說，邊鎮處丟失的那座城池，不日就會被大魏國歸還。”
他這句話真如石破天驚，讓在場人吃驚不已。
李虎道：“兩國若果然能和平共處，那真是咱們開原縣之福了；
只是，姬兄覺得，你的訊息來的準確麼？”
姬無命道：“商議這人雖然有世家子的脾氣，但又同其他世家子有所不同。
他從不信口開河，也不會欺騙自己的下人。”
田林笑著道：“商家畢竟是經年的世家，又有王府的關係。他們訊息靈通些，那是再正常不過！
難怪戰火眼看要波及到開原縣，商家和段家幾個世家不但不南遷，反而到處購買田產擴張生意——
看樣子，至少他們幾個世家，是真的篤定兩國之間不會有大的交鋒。”
說到這裡，田林又跟冉夜郎道：
“不過就算兩國不交戰，冉兄能跟在商大小姐身邊，一樣是件大好事。
有商大小姐幫忙，若能進王府的族學中修行，未必比呆在縣城的書院裡要差！”
一旁的姬無命也點頭，再次開口道：
“不錯，雖然兩國沒有什麼大的陣仗，有仙門弟子調停，大魏國遲早要將邊鎮歸還大趙國。
但在大魏國收兵之前，兩國間的修士還是要比鬥一番！
我聽商二少說，為保趙國顏面，朝廷已經在調撥修士，打算反攻魏國。
到時候，恐怕也會從書院中抽調些生員——
而縣學中的生員，大部分都有背景實力。誰願意為了立功，讓自己的兒郎上戰場？
所以多半抽調的生員，都是咱們這些沒有勢力的附課生。”
這話一出，李虎的臉色都難看了不少。
一行人吃飯到了最後，田林也沒告訴他們自己築基的事實。
倒不是他要故作高深，實在是跟這三個城裡東西暴露修為既沒有好處，反而容易在接下來半個月，引來一幫趨炎附勢之徒打擾他的清淨。
從酒館離開，田林跟姬無命道：
“姬兄找我借五十兩中品靈石，是打算打點上下，好逃過這次朝廷的徵調麼？”
姬無命道：“別人拿了靈石是不想上戰場，而我拿靈石，乃是為了買更多的符紙和兵刃，好在戰場上立功；
我仔細想過，如今我已家道中落，比起其他家生子而言，不但沒有了家人的支援，反而多了許多累贅；
要想不被別人落下，甚至於超過別人，那就只能在戰場上搏些功勞。”
田林聽言頷首，笑著道：
“五十兩中品靈石太多，我不可能借給你，你也必然還不起。
看在你冒險透露訊息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五十兩下品靈石。”
五十兩中品靈石和五十兩下品靈石落差極大，但姬無命起先開口五十兩中品靈石的要價，本來就是為了討價還價而來。
如今田林肯贈他五十兩下品靈石，已是極為仁義的了。
至少，比起冉夜郎和李虎白嫖的行為而言，田林是真金白銀給了靈石的。
“田仙師今日的恩義，姬某必定銘記於心。”
姬無命得了靈石後，立刻同田林拱手。
田林笑了笑，道：“好，那我就祝姬兄立大功，成大道！”
看著姬無命離開田林才搖了搖頭。
他不覺得姬無命能夠在戰場上逆天改命！
說來說去，姬無命沒什麼跟腳，就算在戰場上僥倖不死，所立的功勳也兌換不了多少實惠。
不過五十兩下品靈石對田林而言，已經不是什麼大數目了。
人的際遇總難料定！
姬無命身懷血海深仇，只要還有鬥志，那麼勢必比其他人更勤奮。
天道酬勤，誰能說姬無命將來不能有一番成就？
“不過，姬無命有再多成就，恐怕也與我無關。”
此後幾天，田林去了一趟商四爺的外宅，又走了一趟陰城隍廟。
但很快，說是半個月後再給田林訊息的商福麟派人請田林，兩人很快再次在商家碰頭。
商福麟一派家主氣度，但等關了門後立刻給田林長揖到地，道：
“我說事情沒有辦好，田仙師會不會懷疑我撒謊？”
田林眉頭一皺，道：
“是我不能去虎山做廟祝，還是朝廷不願意給智多星脫罪？”
商福麟直起身，道：“智多星不必脫罪，其實只要給他改換名字，就能讓他洗去陽世間的罪名；
而田前輩築基強者，虎山一個廟祝的職位，朝廷怎麼可能捨不得？
本來兩樣事情都能辦妥，但事情壞就壞在了前輩的築基修為之上。”
田林坐在椅子上沒有吭聲，靜等商福麟解釋。
商福麟道：“朝廷此番邊鎮丟失，舉國上下都覺得大失顏面；
為了朝廷威信，嚴刺史打算徵調築基修士，前往邊鎮作戰。”
田林聽言臉一黑，道：
“這麼說，徵調到了我的頭上？”
商福麟道：“前輩築基築的實在不是時候——若前輩在徵調完成之後再築基，便不會有這樣的事兒發生；
可惜如今朝廷已知道前輩築基，又正缺上戰場的築基修士——”
田林冷哼，道：
“事情恐怕沒那麼湊巧吧？我在嚴判官和趙都紀那裡得知，其實徵調的名額和人員七八天前就差不多擬訂了。
無緣無故，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名單上？”
商福麟連忙道：“此事確實有些內幕，但我覺得前輩還是不知道為好，免得前輩窩心。”
“聽了你的訊息，我本就窩心了，還有什麼訊息能讓我更窩心？你說吧。”
商福麟不再賣關子，道：
“名單本來都已擬訂，但事情到了中途，臥龍縣家的公子，卻頂替了前輩的名額，做了虎山的廟祝。
而大人您，則從虎山的廟祝，變為了替這位公子上戰場的人。”
田林聽言一愣，知道自己的名額被權貴給頂替了。
又或者說，是有人拿他的性命去擋災。
“臥龍縣是中縣，縣尊必然是大世家出身。
如今大世家的公子拿我擋災，看樣子這啞巴虧我不吃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