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軍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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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夜過去,天剛矇矇亮時,黑風嶺的霧終於淡了些,卻裹著化不開的血腥味。

山腳下的血水在夜裡結了層薄冰,踩上去“咔嚓”響,冰下還凍著碎布和殘肢。

倖存計程車卒們蜷縮在屍堆旁,有的用斷刀颳著甲冑上的血痂,有的望著山上發呆,眼裡滿是疲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田林冷眼旁觀,就見王校尉提著長戟,往昨夜血水匯聚的低窪處走去。

他靴底踩過冰面,在凍硬的血泥裡蹲下身,伸手刨了起來。

凍土混著血痂被扒開,很快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劍鞘,鞘上還纏著幾根斷髮。

“校尉大人這是……”

半夜時,受孤魂野鬼攻擊而尋求庇護的李虎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田林搖搖頭,目光緊盯著王校尉的動作。

只見他猛地發力,一把將劍從土裡拔出來,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暗紅油亮的光,劍刃上的鏽跡早被血水浸成了黑紅色的血痂,連劍格處都凝著一團化不開的煞氣。

王校尉握著劍柄,指腹摩挲著劍身上的血紋,忽然低笑出聲:

“一夜血養,這煞氣總算夠了。”

他抬手將劍拋向空中,周身的暗紅色氣罩瞬間裹住劍身,原本暗啞的劍刃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連周圍的霧都被染成了淡紅色。

“我王家的‘血煞陣’,本就需以血為引,這些弟兄的血,沒白費。”

田林心裡一沉,原來王校尉昨天白日裡讓士卒們送命,不單是為了消耗山神的神力,也是為了湊足夠多的屍血和煞氣。

昨夜他收兵也不是心慈,是等著血水滲進土裡,溫養這把藏好的血劍。

他看向那些倖存計程車卒,果然見他們聽到“血煞陣”三個字時,眼裡閃過一絲恐懼,卻又被親兵們的長槍逼著,慢慢站起身,朝著王校尉的方向聚攏。

“列陣!”

王校尉大喝一聲,血劍歸鞘,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玄鐵甲。

甲冑上的血漬突然亮起,像無數細小的血線,順著甲片紋路遊走,最後在胸口凝成一個猙獰的獸頭圖案。

倖存計程車卒們被這股氣息牽引,不由自主地站成圓圈,手裡的長刀指向天空,雖然依舊疲憊,眼裡卻多了幾分被士氣裹挾的狂熱。

“田修士,過來。”

王校尉轉頭,語氣比昨夜冷了幾分:

“這血煞陣的根基,就是這些活著的弟兄。

他們的氣勁連著我的甲冑,我才能借血劍的煞氣壓制山神。

一會兒我上山,魏軍的築基校尉必定會來殺士卒、破陣,你要做的,就是攔住他,別讓他碰我的人。”

田林聽言點頭,但又忍不住道:“築基修士要殺凡人,攔恐怕是輕易攔不住的。”

王校尉冷哼,道:

“你只要堅持半炷香的時間,等我殺死山神,我就算你立功;

反之,你若攔不住,使我大陣被破,我就算殺死山神亦會殺你。”

王校尉性格十分霸道,根本不給田林分說的機會。

說完,他提著血劍,縱身躍起,周身的血煞氣罩像一團燃燒的血霧,朝著山上衝去,沿途的霧被血光撕開,連滾落的山石都被煞氣震成了碎塊。

幾乎是王校尉上山的瞬間,黑霧裡突然竄出三道身影。

為首的正是魏軍的築基校尉,手裡握著一把裹著黑氣的長刀,身後跟著兩個煉氣十二層的修士,目標直指陣中的趙國士卒。

“想破山神?先讓你的這些雜碎陪葬!”

“攔住他們!”

田林大喝一聲,姬無命和李虎立刻捏碎警戒符,符光炸開,暫時擋住了那兩個煉氣修士的腳步。

田林則縱身擋在魏軍校尉面前,掌心金光暴漲,《悲風掌》一瞬間打出。

“一個乳臭未乾的稚子,這是吃了多少築基丹才勉強築基的,也敢攔我?”

那魏軍的築基校尉帶著冷笑,他長刀橫掃,黑氣裹著刀風,天地瞬間為之變色。

身處築基強者的攻擊下,李虎和姬無命兩腿戰戰滿臉絕望。

而那兩個跟著魏軍的築基校尉過來的煉氣士,根本不理會田林,直接提著刀朝著軍陣衝去。

所幸軍陣中也並不是沒有王校尉留的後手。

六個煉氣十二層的修士衝了出來,他們明顯修的是合擊之技,聯手起來自然殺不死築基修士,但殺煉氣修士卻是遊刃有餘的。

‘轟’一聲巨響,田林那邊已經一掌打出。

沒有天地變色,更如同清風拂面。

但很快的,眾人只看見天地靈氣凝聚,裹挾著山峰形成一個巨大的掌印。

這巨大的掌印足有三四丈高,直接把魏軍築基校尉的刀風打碎,且餘勢不減的打垮了黑風嶺半個山頭。

“悲風掌?這是悲風掌?

乳臭未乾?你這是乳臭未乾?”

先前叫囂著的魏軍的築基校尉不囂張了,半跪在地不甘心的看著田林。

其實不怪他震驚,也不怪他先前驕傲自大,畢竟田林的年齡擺在那裡,誰能想到一個築基初期的十來歲的小娃娃,竟然能將一門靈術修煉到圓滿境界?

而有此等天賦的,又大部分是有名望的世家的子弟。那樣的子弟,多半都是皇親國戚,又怎麼會跑到這窮鄉僻壤來?

“你是季家的誰?不對,季家這一代沒有這樣的天才才對。”

田林搖了搖頭,笑著道:

“在下季為友——”

“分心?找死!”

魏軍校尉抓住機會,長刀直刺田林胸口。

田林側身避開,反掌推出,不但直接崩斷了魏軍校尉的長刀,更是直接將斷刃打進了這校尉的心口處。

校尉沒想到田林反應奇快,想要掙扎已是不能。

“你……”

魏軍校尉瞳孔驟縮,嘴裡噴出一口黑血,斷刀“哐當”落地。

田林沒給機會,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脖頸上,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但一擊得手,田林並不多麼高興,反而狐疑的看著四周。

在士卒們震天的歡呼聲中,田林同一旁表現得又驚又喜的姬無命、李虎道:

“這校尉的生魂呢?怎麼不見了。”

李虎和姬無命既不是築基修士,又沒有修煉過神眼通,自然臉上一片茫然。

田林知道從他們口中問不出話來,搖了搖頭道:“算了,幫我把首級割下,這一個築基初期修士的首級,可值不少的軍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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