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狗日的世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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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林回到臨時租住的小院時,天已全黑。

他點亮油燈,從儲物袋裡摸出那張手寫的《浩然劍意訣》,指尖撫過“劍意初顯”四個字,腦海裡滿是自己所學的劍術功法包括法術。

或許劍意並非玄之又玄的東西,而是把自身對於劍的領悟,用神識體現出來,使神識不再只作用於增強六識,而是能夠增強劍的威力,並且可以與劍溝通。

他抽出腰間劍,按照總綱記載,試著將丹田真氣緩緩注入刃身。

起初真氣只是在刃面打轉,散成一團白霧;

他又把劍平放在自己的腿上,緊接著閉上眼,散出自己的神識。

隨著神識附著在劍身之上,肉眼看不到的一隻大手,操控著他腿上的劍顫抖著。

那把他腿上的長劍,竟然直接立了起來。

長劍刃尖竟透出一絲淡白色的鋒芒,雖微弱如燭火,卻實實在在有了“意”的雛形。

“原來如此。”

田林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苗校尉以為田林沒有名師指導,註定拿了長劍不能修煉;

但對於田林而言,沒有名師,沒有苗家密藏的靈術註解,他一樣能夠透過看書來領悟。

而且田林有信心,按這進度,一個月內達成“劍意初顯”,絕非空談。

次日一早,田林收好浩然劍意訣去找趙都紀。

趙都紀正在宅邸裡整理軍功簿,見他來,隨手推過一杯熱茶:

“找我有事?是為北江總捕的職位吧?”

田林點頭:

“周平是原任,如今大戰結束,他若要拿回職位,我……”

“放心,他不敢。”

趙都紀打斷他,語氣篤定:

“周家祖上也曾經闊過,可惜他那位御史大夫的老祖宗千不該萬不該,摻和皇子爭鬥,後來站錯了隊。

不但他家老祖宗被處死,大房也盡皆被流放。

周平這一支,只因為是出了五服,所以才沒有被殃及。

但周家勢力畢竟不行了,所以周家現在是在夾著尾巴做人。

平日裡欺負些普通修士就算了,那小子怕上戰場才推了職位,現在你立了功,這北江總捕位置本就該是你的,他哪兒來的臉跟你爭?”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書,遞給田林:

“這是郡府衙的調令,你拿著去郡城報道,領了牌票就能正式上任。

北江總捕管著十來個縣的山,雖仍然只是個吏,但能接觸到各地修士案,對你攢人脈也有諸多好處。

至少比做那個破廟祝,要有前途的多。”

田林接過調令,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趙都紀這話,他不用再擔心職位問題,也能專心做自己的事兒了。

當晚,田林換了身粗布袍,提著兩壇靈酒,往趙夫子家去。趙夫子住的小院很簡陋,院裡種著幾棵青菜,堂屋燈亮著,老遠就聽見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夫子。”

田林推門進去,見趙夫子正就著一碟花生米喝酒,桌上還放著本翻爛的《九淺一深神功》。

趙夫子抬頭,見是他,眼睛一亮:

“喲,我的築基大能徒弟來了!快坐,這酒剛溫好,陪我喝兩杯。”

田林坐下,把靈酒放在桌上,隨手翻了一下那本《九淺一深神功》。

田林對自己沒有修煉過的功法很感興趣,但只翻了一眼,他臉色就就是忍不住一黑。

他把這春宮圖丟在一邊,道:

“弟子要去郡城當北江總捕,今日來辭行。”

“總捕?好差事!”

趙夫子倒了杯酒,遞給他:

“雖說管的是山野間的小妖小鬼,可修士犯事也歸你管,正好能撈點外快。”

田林笑著搖了搖頭道:

“說是總捕,其實只是郡衙門外放的捕快,地位並不比府衙的差役們高太多。

不過一如趙都紀所說,總歸比做廟祝要好上不少。”

陪趙夫子喝了兩杯,又說了些曲屏縣的見聞,田林直到亥時才起身告辭:

“北江管的十來個縣的治安,但偏偏並不包括開原縣。往後我很少回來開原縣了,師父要不要同我一起離開?”

趙夫子搖頭拒絕道:“如今藉著你的勢,我在商家的族學中也做了夫子之職。

雖註定不能修行,但日子過得倒是很好,所以就不跟你去風餐露宿了。

你要真念著我,等我將來死後,你再替我在城隍廟處某個做小鬼的差事,那才是最好。”

田林不復多言,跟趙夫子拱手告辭。

他剛走沒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羅夫子裹著件洗得發白的棉袍,縮著脖子走進來,手裡還提著半袋糙米:

“老趙,借你灶用用,今晚煮點稀粥。”

趙夫子瞥了眼他手裡的糙米,打趣道:

“怎麼?還沒在商家找到活計?”

羅夫子嘆了口氣,坐在桌邊搓著手:

“商家族學只收了你一個啟蒙夫子,我去了幾次都被拒了。如今坐吃山空,連米都買不起,只能喝稀粥度日。”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對了,剛才我好像看見田仙師從你這走?他是不是忘了,當年在通河鎮,他還欠我五百兩銀子呢!”

“你可別惦記了。”

趙夫子翻了個白眼:

“我徒兒現在是築基大能,往來之間談的都是靈石、法寶。

似銀子這種阿堵物,他看也不看一眼。

況且我徒兒成了築基大能,如今又身居高位,沒找你要‘賀儀’就不錯了,你還敢提銀子?”

他頓了頓,又壞笑道:

“下個月我要擺酒,為我未出世的小兒子治喪。

你人不來沒關係,禮物可得送到,少了五十兩銀子,我可不認你這兄弟。”

羅夫子臉一僵,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提著糙米往灶房走。

他哪有閒錢送禮物?

原本也有些銀子的,在上次縣中徵調武者時,他為了不上戰場,已經是耗盡了家財上下打點,到頭來欠了一屁股的債。

趙夫子這酒局,怕是連湊份子的資格都沒有。

早知如此,當初情可遭兵禍不離開通河鎮,至少還能維持住通河鎮的產業,也不至於如今失去了通河鎮武館夫子的席位。

“媽的,狗日的世道!”

羅夫子心頭罵了一句,再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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