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威脅(1 / 1)
執法堂位於天音宗宗門腹地,是宗門執行律法、裁決爭端的核心之地。
此刻,執法堂外的廣場上,早已圍了不少聞訊而來的弟子,一個個踮著腳尖,朝著堂內張望,臉上滿是好奇與興奮。
畢竟,元嬰長老的家奴狀告長老,這可是天音宗百年來都難得一見的大事。
周長老拉著周昊,快步穿過人群,踏入執法堂內。
剛一進門,一股壓抑的肅穆氣息便撲面而來。
堂內兩側,站著數十名身著黑色執法服的弟子,手持制式長刀,刀身寒光凜冽,神色冷峻如冰。
正前方的高臺上,擺放著一張古樸的案几,案几後坐著一位身著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癯,雙目銳利如鷹,正是執法堂堂主童長老。
在高臺下方的空地上,墨家夫妻並肩而立。
墨老身穿一身素衣,頭髮凌亂,雙目通紅,臉上佈滿了悲痛之色,手中緊緊攥著一疊泛黃的書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早已哭紅了雙眼,不時用衣袖擦拭著眼淚,混身微微顫抖。
除此之外,田林也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看著堂內的景象,青芷和綠萼侍立在他身後,眼中帶著幾分警惕。
不遠處,還站著李松等幾人。
這些人,要麼是曾被周長老利用職權打壓過的修士,要麼是與周家有過節的家族子弟,此刻都神色凝重地看著周長老,顯然是打算藉著此事,向周長老討回公道。
看到這陣仗,周長老的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事絕難善了,這些人顯然是早有準備,想要聯手將他拉下馬。
但他畢竟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強者,城府極深,瞬間便收斂了臉上的怒容,目光率先落在墨家夫妻身上,試圖先穩住局面。
“老墨,”
周長老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沉痛,同時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周昊,厲聲道:
“都怪我教出來的好兒子!一時糊塗,犯下這等大錯,害了墨塵賢侄!
我今日帶他來,就是讓他給你賠罪的!”
說著,他強行按住周昊的腦袋,逼迫他對著墨家夫妻躬身行禮:
“還不快給墨伯父、墨伯母磕頭道歉!”
周昊心中雖有不甘,但在父親的威壓下,只能咬牙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響,聲音含糊不清:
“墨伯父、墨伯母,是我糊塗,我錯了……我不該一時衝動,害了墨塵兄弟……求你們原諒我……”
周長老這才轉頭看向墨老,臉上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語氣放緩,試圖打感情牌:
“老墨,你我相識數十年,當年你我一同跟隨宗門出征,在妖獸潮中並肩作戰,多少次從鬼門關前搶回一條命。
還記得嗎?當年在極北之地,你為了救我,硬生生扛下了妖獸的一擊,差點丟了性命。
墨塵這孩子,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從小就聰明伶俐,我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侄子看待。
今日之事,是犬子混賬,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讓他為墨塵償命!
但你我之間的生死情誼,難道還抵不過這一場意外嗎?”
這番話,他說得情真意切,句句不離過往的生死之交,眼中甚至還泛起了一絲淚光。
墨老握著書信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與周長老確實有過過命的交情,當年若不是周長老出手相救,他早已死在妖獸口中。
這些年來,墨家依附周家,也確實得到了不少好處。
如今兒子慘死,他心中悲痛欲絕,恨不得立刻讓周昊為兒子償命。
可週長老的話,又讓他想起了往昔的情誼,一時間竟有些猶豫,攥著書信的手指漸漸鬆開了幾分。
周長老見狀,心中暗喜。
看來這感情牌起了作用。只要墨老鬆口撤訴,剩下的田林、李松等人,根本不足為懼。
畢竟,他們手中沒有直接指向自己的證據,只要墨家不鬧,此事最多也就是讓周昊受些責罰,根本動搖不了自己的根基。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高臺上的童長老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姓墨的,老夫問你,你手中的書信,可是要狀告周長老縱容子嗣殘害家奴、以及多年來利用職權結黨營私、打壓異己、貪汙宗門資源的罪狀?”
墨老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童長老,神色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童長老微微挑眉,繼續說道:
“若是你要撤訴,那便意味著,你先前所言皆是誣告。
我天音宗律法嚴明,誣告元嬰長老,乃是重罪,按律當誅。你可想清楚了?”
這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墨老耳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攥緊手中的書信,臉色煞白。
童長老這話,根本就是斷了他撤訴的後路!
一旦撤訴,不僅報不了兒子的仇,自己還要賠上性命,甚至連累整個墨家!
周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轉頭看向童長老,怒聲道:
“童長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與老墨之間的事,乃是私事,何須你在這裡挑撥離間?你這是要公報私仇嗎?”
他與童長老素來不和,兩人在宗門內爭奪權力多年,積怨已深。
今日童長老這般表態,顯然是要藉著此事,徹底將他打壓下去。
童長老聞言,緩緩笑了起來,眼神卻依舊冰冷如刀:
“周長老說笑了。老夫身為執法堂堂主,只知秉公執法,徇私枉法之事,老夫不屑為之。
墨老既已遞上狀紙,指控你多項罪狀,老夫便需徹查到底,給宗門、給所有修士一個交代。
怎麼?周長老這是怕了?還是說,墨老指控的罪狀,都是真的?”
“你!”周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
他當然怕,墨老手中的書信,記錄著他多年來的種種罪證,若是被公之於眾,即便自己是元嬰強者,也必然會受到宗門的重罰,甚至可能被剝奪長老之位。
但他畢竟是元嬰強者,很快便冷靜下來,轉頭看向墨老,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老墨,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瞞你。
我乃是宗門元嬰強者,只要我不叛宗,宗門便絕不會輕易動我。
今日之事,你若是非要鬧大,固然能出一口惡氣,但你可想過墨家的下場?
你手中的罪狀,或許能讓我受些責罰,但絕不可能置我於死地。
到時候,我周家與墨家,便再無轉圜餘地,你墨家上下,怕是難以在天音宗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