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一點就燃的驛站(1 / 1)
二女同時一怔。
她們都是戰場上滾過來的武將,能從寧遠的語氣聽出危險。
這不是玩笑,而是真的有危險在逼近。
“怎麼了?”塔娜皺眉就要轉頭。
“別回頭,”寧遠故作淡定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用杯沿遮住嘴唇。
“大景的長公主在這裡,正朝咱們這邊過來。”
塔娜與薛紅衣對視一眼,沒有多問,同時起身,步履從容地上樓去了。
她們清楚,景傾城見過塔娜,也見過薛紅衣。
雖然當日戰場上匆匆一面,但那等容色的女子,任誰見過都不會忘記。
就在二女的身影剛剛消失在樓梯轉角,景傾城跨進門來。
她站在門內,環顧四周。
大堂裡散坐著幾桌客人,有戴氈帽的疏勒本地人,有穿皮袍的草原行商,也有兩個埋頭吃麵的中原腳伕。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寧遠身上一行人身上。
沈疏影坐在寧遠身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低聲道:“不會認出你來了吧?”
寧遠淡定道:“不會,上次我跟她見面,臉上全是血汙,還戴著頭盔。”
“她沒見過我乾淨時候的樣子,她過來,應該是有所懷疑,靜觀其變。”
正說著,景傾城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她揹著雙手,步子輕快,嘴裡甚至還哼著一支疏勒本地小調,徑直走到寧遠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木桌,四目相對。
景傾城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狡黠,忽然毫無預兆開口。
“真的是你啊,寧遠?”
寧遠剛剛舉到嘴邊的奶茶,動作微微一僵。
大堂裡的空氣似乎也在這一瞬間凝住了。
白劍南的手指無聲無息地滑進了袖口,指尖觸到了藏在那裡的短刃刀柄。
而白甲紅袍男人阿澤,手按上了腰間的配刀上,目光灼灼凝視著寧遠的一舉一動。
殺意,在這一刻盤踞於方寸之間。
“姑娘是在跟我說話?”就在氣氛焦灼到了臨界點,寧遠主動淡定放下奶茶杯,故作疑惑看向背對著自己的景傾城。
景傾城沒有回頭,一隻手撐著小巧的下巴,潤澤的飽滿朱唇微微上揚,“是啊,我就是在跟你說話。”
“寧遠!”
寧遠苦笑,“姑娘認錯人了吧,我並非你口中的寧遠,今日來疏勒是來做生意的。”
“哦?”
“是嗎?”
景傾城嘆氣,“那實在是可惜了,我還以為是我在中原的好朋友呢。”
“不過想來也是,那傢伙應該已經死了,怎麼可能會來這裡呢。”
“阿澤,”景傾城看向身邊的阿澤。
“看起來是咱們白高興一場了,走吧。”
阿澤讓出一條道來,但眼睛還是盯著寧遠。
然而就景傾城起身,目光跟阿澤對視的一瞬間,阿澤眸子一斂,嘴角一抹戲謔浮現。
“鏘!”
電光火石之間,在景傾城跨越出危險區域,阿澤手中配刀隨著他大拇指一彈,寒光陡然出鞘。
身體一沉,右腳一字橫拉,腰身扭動,彎刀咻的一聲朝著身後的寧遠就是砍了過來。
“找死!”
速度很快,快到沈疏影,秦茹二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還在暗暗慶幸躲過去了,那彎刀就已經似閃電一般出現在了寧遠脖頸不到三寸的距離。
時間彷彿在整個驛站停滯了,寧遠還是保持著喝奶茶的動作,眼睛不曾有任何轉動。
但……
“鏘!”
金鐵交鳴,火花迸射。
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白劍南宛若捷豹一般,瞬間擋在了寧遠的面前,匕首在袖中劃出,橫攔在前,直接將這突襲一刀截住。
“好身手!”阿澤眼瞳一縮,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消瘦,略顯滄桑的腳伕竟然有這等身手。
“找死!”白劍南鷹隼般的眸子一縮,虎步轟然踏出,匕首掠過對方刀鋒一步挺進,朝著對方的咽喉就是掠殺。
阿澤大吃一驚,單腳後撤,另一隻腳抬起就是猛踹對方小腹,成功阻止了對方的匕首發難。
然而當他的腳踹在白劍南的小腹上,卻驚訝的發現就跟踹到了一塊鋼板似的。
眼看匕首不停急速殺來,他倒吸一口涼氣,腰身一彎堪堪躲過。
可這卻給了白劍南貼身的機會,反手抓住對方踹來的腳踝,自己身體再度挺進,腰馬合一猛地掄圓將其甩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
阿澤砸塌了對面一張桌子。
“別動!再敢動一下……”阿澤已經站在了景傾城的身後,匕首架在了她雪白的脖子上,繼續道:“再敢動一下,你的主子得死。”
阿澤臉色一沉,不急不緩站了起來,“你動一下試一試,這裡不是中原,想好後果。”
“劍南住手,”就在這時,寧遠淡然起身,看向景傾城,“姑娘,你我萍水相逢,何必倒戈相向。”
“你若是不喜歡我中原人士,我等儘管避開便是。”
“我來這裡,僅僅只是做點小生意,僅此而已。”
景傾城臉上卻沒有半點害怕,側頭挑眉看向寧遠:“我家阿澤沒有傷害到你,反倒是你的人現在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劍南,回來,”寧遠雙手負立。
白劍南幽怨看了一眼阿澤,旋即收刀回到了寧遠身邊,旋即低聲道,“我感受到了很多殺意。”
“這裡不止一個人。”
寧遠眉頭一皺,看向外邊街道。
果不其然,很多喬裝打扮的人士,注意力都在這個小小的驛站之內。
而此時在二樓塔娜和薛紅衣正靠在窗戶後,看著不斷有人朝著這裡聚集而來,如臨大敵。
一場衝突,極有可能就在下一刻爆發。
而決定這場衝突走向的人,正是景傾城。
樓下,雙方對峙,景傾城餘光看到外邊自己的人不斷聚集而來,忽的莞爾一笑,“別緊張,我西域一向歡迎中原賈商。”
“公子抱歉了,是我沒有管好我家阿澤,讓你們受驚了。”
“要不這樣,既然你們是來疏勒做生意的,你們來西域販賣的一切貨物,我一人包了。”
“來人,去看看這位公子是什麼貨物,評估一下價值,”說著景傾城揹著小手輕快的回來,這一次直接坐在了之前薛紅衣的位置。
看到這裡寧遠心咯噔一跳,但不得不故作淡定看向外邊自己的二十多輛貨車。
很快只看見一名手下抓著一個寶瓶州的封條呈上:“主人,你看,他們是從大乾北方,寶瓶州而來。”
“寶瓶州?”景傾城笑眯眯抬起頭,“你們是北涼王管轄地區的賈商啊?”
此話一出,驛站門外湧進來一群人,齊齊拔刀,殺氣騰騰。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外邊一道女子清朗的聲音響起。
“大景長公主,此地乃是我疏勒商貿之都,您貴為大景皇室,在我疏勒地盤欺負我的貴客,這不好吧?”